第2章 窒息感涌上

病房里死寂了两秒。

“吵什么吵啊!“

隔壁床的中年大叔摘下老花镜,没好气的看向这边:

”你这小年轻撞傻了吧?把自己当道武帝,在这呼叫岳起救驾啊?!”

那张俊秀的脸上毫无血色,额角纱布渗出的血迹在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可他的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直直刺向说话的人。

“大胆奴才,”他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清晰,“胆敢这般同孤讲话。”

大叔被这气势镇得一怔,随即嘟囔着按下床头呼叫铃:

“护、护士小姐……哎,就那个被车撞的小同学醒了,但是吧……”他压低声音,“病得不轻啊,你们赶紧来看看。”

病床上的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语气里的不敬,更察觉到他对自己毫无惧意。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和那「无礼之徒」类似的古怪衣物——蓝白条纹,布料粗糙。手背上插着透明的细管,管子里有冰凉液体正滴入血管。

他眼神一凛,猛地抬手,毫不犹豫将针头拔出,血珠瞬间从手背渗出。撑着床沿试图站起,双腿却绵软无力,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不得不死死抓住床头栏杆。

这身体……怎会虚弱至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究竟是何处……”他喘息着环顾四周,每个细节都陌生得骇人。

病房门被推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两名护士快步进来,见状赶紧上前。

“同学!快躺下!”年轻男医生按住他肩膀,“你刚醒,不能乱动!”

“放肆!”纳兰容深惊怒交加,欲要挣扎,却被那陌生的虚弱感死死缚住。他眼睁睁看着这几个奇装异服之人将他重新按回床上,固定好输液针,动作熟练得令他心底发寒。

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住为首的「医官」,眼里翻涌着杀意。

“尔等何人?!”他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浸着寒意,“可是岳起指使,将孤囚禁于此?!”

医生愣了愣,与护士交换了一个眼神,放缓语气:

“同学,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你三天前出了车祸。我们已经通知你父母了,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父母……”他捕捉到这个词,随即大怒,周身迸发出令人胆寒的气势,“放肆!孤之父皇母后,岂是尔等贱民可随意提及!”

那气势太真实。不是少年人的虚张声势,而是真正手握生杀大权、久居高位者才会有的威压。医生和护士竟被震得一时说不出话。

旁边一位圆脸小护士第一个缓过来,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小声对同伴嘀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天……他该不会是看多了,真把自己当魂穿了吧?”

她嬉笑的模样更是火上浇油。纳兰容深眼底寒光更盛,正要呵斥——

“以森!”

病房门口,霍青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手里提着外卖袋子。看到床上睁着眼的人,他瞳孔骤缩,下一秒便冲进来,一把抱住他。

“太好了……你醒来了……”

那拥抱很用力,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可怀里的人浑身僵硬,随即是用尽全力将的推搡。

“大胆狂徒!”纳兰容深的声音因愤怒而尖锐,“孤乃当朝储君,岂容尔等刁民近身亵渎!来人,将此獠拖出去,杖毙!”

最后两个字,咬得又狠又厉。

像一柄淬冰的利刃,狠狠刺入霍青的灵魂。

霍青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急剧收缩。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仍是纳兰以森的样貌,是那副他曾熟悉的眉眼轮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那双眼睛……变了。

不再是清澈明亮,而是盛满了高傲、冷厉与睥睨,还有深不见底的恨意。

那是独属于纳兰容深的眼神,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你……你是……”

“同学,你先冷静。”医生见状,上前轻按霍青的肩膀,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安抚,“他头部受到重击,可能出现暂时性的认知混乱和记忆错位,这是创伤后常见的应激反应。我们先给他做详细检查。”

霍青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勉强拉回一丝理智。

不能慌。

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僵硬得近乎扭曲:

“谢谢医生……我可以照顾他,让我先和他待一会儿,可以吗?”

医生看了看床上坐得笔直、眼神冷厉扫视着他们的少年,又看了看脸色苍白、但眼神哀求的霍青,叹了口气:“那好吧。但病人需要安静,情绪不能太激动。有任何情况,马上按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会的,谢谢您。”

医生和护士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退出了病房。隔壁床的大叔早就拉上了帘子,里面传来短视频外放的、与此刻凝滞气氛格格不入的嘈杂声响。

病房门轻轻合上。

霍青拉上病床边的隔帘,将这一方空间与外界隔绝。他转身,面对床上的人,手在身侧微微发颤。

他开口,一字一句,每个字都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纳兰容深....”

被一个平民直呼名讳,床上的人瞬间暴怒:“放肆!孤的名讳,岂是尔等——”

厉喝戛然而止。

他看着眼前这个「狂徒」的眼神——那里面,并无寻常人面对他威压时应有的恐惧或敬畏,反而翻涌着一种极为复杂的、似曾相识的情绪,浓烈到让他心头莫名一窒。

纳兰容深蓦地冷静下来。

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低头,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那里本该有一道被岳起的剑锋贯穿的窟窿。

他再抬眼,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重新扫过霍青身上那套从未见过的奇装异服,环顾四周从未见过的器物,听着帘子外传来的、完全无法理解的嘈杂声响短视频。

一切的异常,汇聚成一个荒诞却又令他不得不面对的可能性。

这里……不是他的东宫。

甚至,可能不是他所在的尘世。

他低笑起来,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即越来越沉,那笑声里满是讽刺与寒意:

“呵……呵呵呵……孤明明……计划得天衣无缝。岳起....那个叛徒!竟用这等……妖异邪术,将孤囚禁于此等诡谲之地?!”

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霍青:

“是他遣你来的,对不对?让他滚出来见孤!这般藏头露尾,行此魍魉伎俩,算什么本事!”

霍青内心波涛骇浪,几乎站立不稳。

魂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只存在于和传说中的词,此刻像最恶毒的诅咒,钉死了他最后的侥幸。

他自己就带着前世的记忆转生,所以他比谁都清楚——这种事,真的可能发生。

可为什么是以森?

那个像小太阳一样、会用清澈嗓音唱歌、会抱着吉他对他笑、会在雷雨夜默默钻进他怀里的纳兰以森……凭什么要被占据身体?

就只因为……他是纳兰容深的子孙?!

“回答孤!”

一声厉喝,将霍青从翻腾的思绪中猛地拽回现实。他瞳孔一缩,只见纳兰容深竟猛地探身,一把狠狠攥住了他的校服领口!

这个动作,这个居高临下、冰冷蔑视的眼神……

瞬间与百年前东宫大殿之上,那个身穿太子衮服、眉目凛然如霜雪、曾让他刻骨铭心的人,厉声质问「回答孤!」的场景,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霍青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压抑的焦灼与惊怒在胸腔里炸开,本能地反手握住那只手腕,用力掰开,怒火爆发:

“以森在哪?!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指尖触碰到纳兰容深腕骨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嗡鸣声骤然在他脑海深处炸开。

这触碰……这熟悉的、压抑着无边痛楚与暴怒、交织着深入骨髓怨恨的眼神——直击灵魂最深处。

纳兰容深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用尽全力地狠狠甩开霍青的手。

他死死盯着霍青的脸,这张年轻俊朗、却完全陌生的脸庞。

可那双眼睛翻涌的情绪……即使换了皮囊也依旧熟悉的、让他恨入骨髓的恨意……

化成灰他都认得!

又恨又怒的火焰瞬间吞没了理智,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

“岳——起——!”

霍青浑身剧震,他猛地掐住纳兰容深的脖子,将人狠狠按回病床上,手背青筋暴起:

“纳兰容深!你把我害得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占据以森的身体!?!把以森还给我!把他还回来!!”

窒息感涌上,纳兰容深脸色涨红,却盯着霍青那双悲痛欲绝、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眸,从喉间发出断继而恐怖的笑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呵……呵呵……见汝这般悲恸……真叫孤……畅怀至极……”

霍青气得浑身发抖,真的想就这么掐死这个占据了以森身体的恶灵。可理智最后一根弦绷紧了——这是以森的身体,以森可能还在某处……他不能伤害这具身体。

他逐渐松开力道,踉跄后退一步,大口喘息。

“咳咳……”

纳兰容深趴在床边剧烈咳嗽,气息尚未喘匀,他却硬是抬起眼,目光死死锁住霍青。脑海中念头飞转——岳起为何会是这副全然陌生的模样?此处到底是何地?而以森……这具身躯的主人,又是谁?

霍青强迫自己冷静。他回忆起以森出事前的一切,那场车祸,那道诡异的、仿佛连接了时空的闪电……如果真是魂穿,以森的魂魄不可能凭空消散。或许就在这身体深处沉睡,或许……被挤到了别处?他必须想办法,必须……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儿子!你可算醒了,担心死妈妈了!”

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高跟鞋的脆响由远及近。帘子「唰」地被一只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掀开。

闯进来的是个约莫三十八岁的女人。微卷的栗色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脖颈愈显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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