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8

“欸,等等。”檀健次叫住转身要走的陈哲远,语气很急促,仿佛生怕这人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一起吃个饭吧。”

陈哲远回头,脚上步子却没停,只是稍缓了些许。

檀健次俯身在办公桌边匆匆忙忙整理了一些材料锁进抽屉里,从桌上拿起办公室钥匙和手机塞进口袋里,急匆匆的向门口跨了两步要跟上陈哲远,没看清脚下,被自己的座椅转盘绊了一跤,平衡能力失控一秒,脚踝狠狠弯折了一下。

这声动静不小,但却止住了陈哲远跨出门的步子。他转过身走回去,伸出一只胳膊扶了一下弯着腰在那嘶气的檀健次,声音轻轻的,宛如一滴露水滚落草尖:“小心。”

绊了脚的人被扶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陈哲远低着头直直看向他,一副问询的眼神。

檀健次感觉一股热流顺着被对方扶着的手掌“刺溜”地侵入了他的骨节经脉四肢百骸,延着轻微麻痒的皮肤冲入了大脑。

大脑“轰”得一炸,他嗖地下意识往回缩手,却忘记了自己现在还是单腿站立。檀健次晃了两下,陈哲远好似早已预料到一般,手腕一转,抓住了他的小臂,手指收紧,把檀健次的平衡又拽了回来。

陈哲远一脸风轻云淡地看着檀健次在十几秒内展现的各种不自然的行为,颦眉问他:“没事吧?”

……淦。为什么会这样。

被陈哲远扶着的胳膊都有些颤抖,在别人眼里可能是施力时候肌肉紧绷而带起的轻颤,只有檀健次自己知道……完全就是因为两人的肢体接触而引得他内心紧张又有些慌乱。

陈哲远低头看着弓着腰的人,此时檀健次的后颈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可能是瞬间的情绪变化而影响了信息素的波动,淡淡的檀香气带着温热的体温拂过陈哲远的鼻尖,搔得人鼻尖泛起些许痒意。又或许瘙痒的不只是鼻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单腿站立的檀健次小心翼翼地用扭到的右脚点了点地,随后将身体重心往上压了些许,然后继续转了转脚踝。

确认没什么疼痛感之后稍稍松了口气,陈哲远也同时松手,总是淡淡的神色里夹杂了一丝削微的关心。

檀健次抬头扯起嘴角笑了笑,“没事,脚还能动弹,没伤到骨头。”

“那个,时间差不多也到饭点了,我请你吃饭吧。”

陈哲远看着他,张嘴就准备拒绝,“不……”

“就当我还你那顿麦当劳,”檀健次抢在他前面开口,“你选个地方。”

眼看陈哲远收回手之后转身又要走,檀健次像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今天立马把这顿饭请回来,没给他拒绝的余地,两步迈到陈哲远前面带路:“我车在地下室,你想想等下要吃什么呗。”

拒绝太多次就是明明白白不给面子,两人之间又没有什么矛盾,再拒绝下去也不太好。陈哲远默默看了两秒檀健次一步一缓等他跟上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抬腿沿着檀健次踩下的脚印走了上去。

“想好吃什么了吗?”

“嗯。”

几次的接触下来,檀健次不工作的状态下的性格很吸引人,不过分套近乎,留出合适的距离感,但言语间又给人一种舒缓的亲近感。

檀健次拉开车门朝他笑笑:“那你带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哲远坐在副驾驶调整了一下坐姿,转手系好安全带。他侧目看了一眼左手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的檀健次,右手放松地搭在排挡杆上,食指轻快地随着车载音乐的节奏点动。

檀健次把车开出地下车库之后歪了歪头看向陈哲远:“怎么走?”

副驾驶上的人低头摆弄了两下手机,随后将显示着导航页面的手机插进出风口上的手机支架,抬了抬下巴:“帮你导好了。”

檀健次一个在风雨动摇环境下活了三十多年的人,该懂的不该懂的,都一清二楚,他经历了太多顺利的和不顺利的事情,很多事情看透了都不会说破,或是微微一笑心知肚明。

但是有时候,他发现,其实最看不透的是自己。

他现在非常怀疑陈哲远只是想蹭他的车回家,但又没有理由说出来。两人面对面蜷着长腿坐在一家开在居民区的新疆饭店,往西边望过去,隔着两条小马路就是陈哲远住的小区——陈哲远肯定不会主动说,但他的信息在檀健次心里几乎倒背如流,所以听着导航转进这条申江南路的时候檀健次就心里一颤,还冒出过不能言说的奇怪念头。

三四年之前的檀健次可以信誓旦旦列举出一连串陈哲远的小习惯,比如吃饭偏清淡,比如他一般不会在路边苍蝇小馆吃饭,比如他会注意一切来自他人的食物、烟酒、饮料。

或者说那只是在当时那种人心叵测的情形下……每分每秒都在担心是否有人背后捅刀……

人总是觉得相当的了解很多事,但是当檀健次面对陈哲远时,却像个面对初恋不知所措的二十岁出头的毛小子。心里很清楚这样做不好,这样做不对,却始终控制不住自己。

“这里你熟悉,你来点菜呗。”檀健次把菜单推到对方面前,支着下颚盯着低头点菜的陈哲远,心绪飘忽去别的方向,桌面下的腿不自觉地一晃一晃。

早年檀健次刚遇到陈哲远的时候完全就把他当个小孩子看待,养在身边也是图个乐子,就跟人家养小狗一样,就是享受驯服和控制的快感。后期的事情却朝着自己不受控的方向发展,就如脱了轨的卫星在太空遨游一去不复返,早就不知道偏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即使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但在陈哲远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之前,檀健次对自己的行为心知肚明,却从未有过悔改之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反正就这样了,改了又能如何?

他不愿意陈哲远去做的事情,哪怕是最后动武动怒,他总有阻止的办法。

陈哲远本身就不算是个听话的人,在一次次试探檀健次的底线之后反而恃宠而骄。他从未成为过一只被驯服的狗,只不过是一只需要饲主的野兽,野心尚存,难以控制。

那些灰暗不见天日的时日里,总有那么几片厚重的乌云积压在天上、在人心里、又或者遮在眼前,蒙蔽了清透的俗世。

陈哲远在收起菜单之前伸手敲了敲桌面,把檀健次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檀健次的目光在陈哲远指尖滞留片刻,笑了笑,抬头问老板:“你们这里有什么客人不常点的菜式吗?”

陈哲远静静凝视着他,垂眸收了桌上的几张菜单递回给老板,抿了抿唇:“嗯,听他的。”

夜排挡的一大优点就是上菜速度快,两个人点菜的数量也不算多,陈哲远对于点菜量的把控非常好,桌面上几个锡纸盘快要被清空的时候,檀健次也吃得差不多饱了。

“有些东西不常被点……久而久之就会被人遗忘,”檀健次用筷子挑了两下自己点的那份“不常点的菜”,有些尴尬地不知道该继续吃还是放着,“有点怪可怜的。”

陈哲远置于桌边的手指顿了顿,似乎对于檀健次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句话有些欲言又止。

所幸檀健次也没想等他回应自己,只是抽起手边一张面巾纸擦了擦嘴,“你吃饱了吗?不够可以继续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面的人摇了摇头,收起原本落在檀健次脸上的目光,“饱了,你不介意的话我把这个打包了。”

檀健次闻言又是一噎,脑内闪回过许多曾经互相嘲讽对方爱浪费的场景。那些时光里,陈哲远的浪费出自于对于食品安全的不放心,以及考虑到对方的身体素质,所以最终选择把粮食扔进垃圾桶里。

“没事,那我问老板要个打包盒,”他匆忙擦了擦嘴,起身要去买单。

檀健次起身的时候没注意,双腿用力,却没想到右脚脚踝传来一阵剧痛,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往一边倒。

他下意识伸手在慌乱中扶了一把,手掌按在夜排挡脆弱折叠桌边缘,整个桌子在他的动作下被掀翻在地,连带着那份陈哲远准备打包带走的菜,现在都躺在水泥地上无声地哭泣。

檀健次原本站起的时候就是和陈哲远面对面的姿势,他往前扶的时候按在了桌面上,整个人重心向前倒下,眼看就要给水泥地跪下磕头,右边大臂腋下被一支有力的手掌抓住,稳稳架住了他的身体。

陈哲远的目光落在他肿起的右脚脚踝上,颦眉脱口而出:“你明知道自己有习惯性脚踝脱臼,为什么不.........”

不什么?陈哲远这句话冲出口后自己也愣了一下,嘴巴一张一合没再发出声音,像是说不下去了一般,又紧紧抿住了自己的唇,转头对上檀健次有些错愕的表情。

连檀健次自己都要记不得身上还有这么个小破毛病,以前老在越南的破烂马路上看不清坑坑洼洼而崴脚,可陈哲远居然……

这小兔崽子都把我整个人给忘了,居然还记得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真是,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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