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7
三十好几的檀健次本以为会如同自己在脑内勾画了无数遍的走向一样,可以冷淡且装作没有什么大不了一般平静地面对方。但真的面对面碰到了以后,没想到他才是那个毛小子,不仅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触碰对方蠢蠢欲动的心,还控制不住自己一眼看到陈哲远就又如同过去一般无底线妥协的后退。
撑在一边的手背青筋微微暴起,檀健次低低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平稳,隐隐带着些笑意,却又满是预料之中地道:“那你会信任我吗?你做好了向我完全剖白的准备了?”
陈哲远沉默了。
他不会。
两次的接触下来,檀健次的某些细节行为和无意间对他的情感流露都让他不住往深处解析,这人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但对待陈哲远的表现却也没有丝毫冗杂情感。
就像现在,陈哲远的眼神看起来像是不经意扫过檀健次,却已经将他所有肢体语言收进脑海中。檀健次有太多他无法解读的情绪,实在是不足以……让他信任。
二人相对无言许久,陈哲远侧目去看坐在左侧的人,对方偏着头看向他,眼底深处是隐藏在“真诚”之下的另一种情感,被掩饰地很好,一时间无法解读。陈哲远闭了闭眼,不让自己总去揣测其他人的心理,他现在怀疑自己实际上是缺乏安全感,以至于对身边的一切都疑神疑鬼。
檀健次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手指微微搓动两下,尽力将莫名泛起的烟瘾往下压。
终有人要打破沉默:“我可以理解。”檀健次长长呼了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下情绪,“其实有关你的基本资料和履历,你领导都发给我看过,虽然是经过筛选截取的部分信息…但我也稍微对你有些了解。”
“如果你很介意我们现在的信息不对等,所以对我有防备心,我们也可以先交流交流,让你了解一下我。”
檀健次说完后顿了顿,回望向沉默的对方,留给了陈哲远足够的思考时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的眼神相视相望无数次,却不尽然都是一种对话时的尊敬和坦诚,每一次交汇都像是藏在目光下的审视,又或者可以说是博弈。陈哲远在试图探索檀健次的可信程度,而对方却是努力透过眼神想要传达一种“真诚”,以及尝试了解陈哲远的情绪。
陈哲远眼神微微颤动了一下,胸口起伏,声音平淡:“我只想知道有什么能让我迅速回归正常生活的方法。”
还是这种臭脾气。檀健次在心底轻笑,他以为如果来年相遇,会用沉默和眼泪贺他,却不想一个人已经忘却了前尘三重雪,只剩下这一个看起来还在往前走,其实只不过原地打转的他自己。
“你认为的正常生活是什么呢?”檀健次深吸了口气,鼻腔里是身侧传来的淡淡橙花香,“如果说是你自己觉得现在的日子过不下去……”
“你认为,你自己不正常在哪?”
他没等陈哲远说话,继续道:“从1到10,你觉得自己有多不正常?”
这句话像是触发了脑海中曾经的一部分回忆,陈哲远耳边一阵嗡鸣,檀健次的声音和脑内的话语堪恃重合:
「从1到10,你有多爱我?」
他感觉到自己大脑中有神经在抽搐,像是被绷紧到快要绷断的皮筋,在永不停歇的一分一秒中,安静等待身首分离的那一刻。
原本到嘴边的话像是抓住机会溜走了一般,等陈哲远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忘记了原本要讲的话,上下牙齿闭合,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檀健次看着他,敏感地捕捉到了这几秒停顿下不一样的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哲远仰头深呼吸,整理了思绪:“我被同一个噩梦困扰了很久。内容一点都没什么恐怖,只是我在梦里的情绪令我很陌生。”
“我……好像很抗拒回到这种生活。”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恐惧的根本实际上不在于此,而是他似乎对卧底时的那种生活产生了一种欲望,难以说明,却好像深深陷入,不愿逃脱。可原由又是什么,又是谁在逼迫他回归警队生涯?
从前与神隔绝,因着恶行,心里与之为敌。
陈哲远的神情太过深沉,目光里翻搅出一个晦暗的旋涡,所有情绪都在其中沸腾搅动。檀健次一逴,抿了抿唇,他无法全貌,但能看得出陈哲远的情绪里似是掺杂了痛苦和无奈,被难以回忆起的过去牵扯,迷茫又渴求。
“你想要踏上新的旅途,那必定要让过去翻篇。强制自己去遗忘不是一种好的手段,一时逃避,免不了以后总会想起它。直面自己的情绪很重要,未来再次回忆起来,一切都会变得风轻云淡。”
微风拂过桌面上的盆栽,掠过支着手臂看向陈哲远的檀健次,裹挟着极淡的檀香气息。
檀健次叹了口气,“你的经历与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都要不同,别让它定义了你。”
别让任何人定义你,每颗心的去向都不同。
“六种性别,咱俩非要搞同性恋。”
“那么多种身份,你非要戳破我是卧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哲远伸手搭上檀健次的肩,扭着后背凑到他身边,脸颊紧紧贴住檀健次的左侧脖子,鼻尖从下巴开始揉蹭,一路蹭到檀健次叼着烟的嘴边。对方斜着眸子看向他,一双沁着湿润水光的眼睛从下至上望着檀健次,发现他看过来之后又用眼神瞟了瞟他嘴里的烟。
“就抽一口。”
檀健次偏头看着像块膏药一样粘在自己身上的人。
透明的水液在湿透的额发处汇聚成滴,顺着英俊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淡色的嘴唇滑到了下巴处,滴滴答答地漏在了因发力而微微凹陷的肩颈窝和肩膀紧实的肌肉上,沿着流畅的肌理一路向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宽松的长裤里。
被贴得热烘烘的檀健次用食指顶住陈哲远的额头推远了些,另一只手夹住嘴里的烟递到他嘴边,“卧底怎么了?我正经化工原料商,每年在暗河的KPI都是倒数,警察看了都要替我掉眼泪啊——”
“是——”陈哲远也学他拖长音,姿势还是刚才那种紧贴着的造型,嘴里喷出的烟雾尽数往檀健次鼻腔里飘,“哪怕公司赤字了但还包养着个落魄卧底,天天尽帮你跑腿。”
“别这么说,”檀健次反手用胳膊肘抵住陈哲远的脖子,“你天天为我操心我都看在眼里。”
陈哲远掐着烟的手顿在半空中,目光落在檀健次脸上扫视片刻,看不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随即双手抬高作出一副投降的姿势:“瞒不过你。”
“之前你在的那个贩毒组织被中国警方在境内一举抓获,可你没主动联络上线归队回国,而是继续混在越南,靠着你自个儿的演技混到另一个有点规模的制毒实验室。”
檀健次自顾自又点了根烟,氤氲着熟悉淡雅的檀香信息素抑制不住地扩散开来,平时肆意飞扬又明亮的双眼中藏着些湿润的水色,眼角的桃红艳色衬托着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说不上的勾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来那个制毒的也被抓了。但我就是很好奇你怎么又混到我身边一呆就是两年多,我想我这里可没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能给你抓,”
“现在我才明白,你到我这边可不是揪我小辫子的,原来是来我这儿偷偷发财的。”
感情披上了欲盖弥彰的恼怒,在被对方毫不留情宛如早已看透一切一般地揭破之后,如同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冷水,湿透又寒意四起。
“一块儿发财。”陈哲远起身重新贴回檀健次身上,嘴唇轻轻碰触他后颈的腺体,沉吟声有如恶魔的低吟,
“国际原料市场现在在飞速通膨,我有化学公式,你有材料,在境外找个实验室,你也可以背着你老板偷偷发财。”
“艹,”檀健次笑骂,“本想养你做我的刀,没想到你还想当招财猫。”
陈哲远伏下身,嗅闻他的脖颈,像动物首领检查领土。本该是带着阳光气息的橙花味信息素汹涌而至充斥着整个房间,过于浓郁的气味带着些占有意味的凌厉。
平日里见到的陈哲远对外总是冷冷淡淡的模样,面向檀健次的时候也是一副少年老成的状态。现下却如同在黑夜里蛰伏的大型猫科猛兽,俯着身形,视线死死地锁着眼前的猎物,修长的指节按压在被褥上,泛白且狠厉。
被那样与平日不同的视线注视着,脊椎处又仿佛从末端生出了一股酥麻的感觉,浅浅地随着脉搏起伏而崩腾过每一条血管,钻入了心口。
檀健次被他这种眼神刺激地反而笑意更深,“大猫,喵一声来听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哲远被他惹笑,手指放松了按压住他后颈的力道,沿着檀健次修长的颈线摩挲至后脑的发尾处,手指带出一阵阵檀香气息。
他压低声音,凑在檀健次耳边:“别太快定义我的身份,招财猫也不一定就是家养的小猫咪。”
“那我错了,大猫,我不该把野生动物带回家投喂的,我是不是犯法了?”檀健次偏过头捏了捏陈哲远的脸,“是不是放虎归山比较好,我就是字面意思。这样咱俩都轻松,我还不用花钱喂你吃饭了。”
是不是让你回到正轨比较好?
檀健次放在心里这么多年的一个人,思来想去很多种“为他好”的生活轨迹,最终自私地认为陈哲远离开了他身边会过得更好。
现在坐在他面前的人少了当初的凌厉和阳光,依旧沉稳,但又多了一分他看不透的阴郁。
前尘三重雪,一人相思,两处皆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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