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9

“……什么…?”

当陈哲远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檀健次几乎就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指着他鼻子大骂一通“你他妈别给我装失忆”。但檀健次忍住了那种冲动,从之前的接触来看,陈哲远对待他的态度确实就只是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并没有任何逃避或者看到他不悦的心情表露……

“抱歉,就是一下子想起我一个朋友。”

陈哲远一直支撑着檀健次没有松手,反而是站了起来,一只手还架在他的腋下施力,另一只手也扶住檀健次的肩膀,好让这个重心不平衡的人能够稳稳地立在那里。

他略有些担心地问:“痛吗?不好意思,我忘记这件事了,还点了牛羊肉。”

牛羊肉是发物,受伤生病的人最忌讳碰这个食物,一点点就可能会将病灶引出并且放大数倍发作。

“没关系,不赖你,我自己也没注意。”单腿蹦了两下的人深吸了一口气,表面上看着是在缓解脚踝的痛感,实际上却是在将那种感情压抑回去,顺带庆幸好在陈哲远不记得他自己。

老板被这声大动静吸引了过来,先是看着了看自己的折叠桌有没有大碍,又对着檀健次肿的跟馒头一样的脚踝大呼小叫了半天。新疆人老板性格外放,热情又客气,对于他俩造成的这点小混乱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反而还去拿了点他们自己的偏方药膏给檀健次,让他以后小心点。

檀健次颇有些感动地扫码买了单,跟老板恭维几句一定常来,转身被陈哲远扶着一蹦一跳地回到车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没法儿开车。

虽说开自动挡的车只需要一只脚就行,但檀健次好巧不巧就伤在右脚上,脆弱的脚踝现在一碰地就疼,更别说开车回家了,简直是在开玩笑。

两人对着这辆车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陈哲远先开了口:“你家住得远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回家有点远,还得过江,住东边那片区,在珠江广场那边。”檀健次拿着手机划拉半天,感觉都快尴尬出边际,他没法厚着脸皮赖在陈哲远家,更不好意思让陈哲远送自己回去。他这脚估计还得肿一个礼拜,在这之前都没法开车,总不能把车扔在这里一走了之。

“是有点远,”陈哲远犹豫着开口,“要不叫个代驾吧。”

等到檀健次折腾完终于能躺下休息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他把脚搁在靠垫上架高了些,目光落在那块贴在脚踝上的膏药,有些出神。

刚才等代驾的时候,陈哲远扶着他让他坐到车里,别再往脚踝上用力增加疼痛。檀健次弯着腰想把老板给的膏药贴在脚踝上,但贴上撕下好几次,药膏都没达到他想要的那种服帖效果。

站在一旁的陈哲远可能是看不下去了,在檀健次撕下药膏的第四次伸手拦住了他的动作,然后看似极其随意地往檀健次踝骨偏后的位置贴上膏药,却让膏药极其服帖地粘在脚腕上,没有一丝皱褶和卷翘。

檀健次像是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你贴得比我好,我贴就总皱巴巴的。”

“你有强迫症吗。”陈哲远稍稍抿嘴笑了笑,语气听起来像是一句玩笑,“只要贴在脚踝上就会有效,没必要那么服帖。”

陈哲远的掌心很热,贴在脚踝上的时候几乎就像是一涌火苗,从檀健次的脚腕向上冒蹿,一路烧到他的脑袋,惹得他甚至有些恍惚。

檀健次用手轻轻捂住自己胀痛的脚踝,仿佛想要以这种形式,用触觉神经最发达的十指,去隔空握一握陈哲远的手。

他偶尔想想,即使自己自认再运筹帷幄,似乎有些事情总会超出他的可控范围,朝着预料不到的方向发展。

就像是命中注定,机缘巧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像是....他自己亲手欠下的债。

“怎么又把脚崴了。”

檀健次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推门进来的陈哲远,手上拿着越南这边独有的跌打药酒,那一瓶三百多毫升的药酒还剩小半瓶,随着人走路的步伐小幅度摇晃着。

“三个月前买的药酒,现在就剩这么点了,”陈哲远在他身侧落座,捧起他的脚踝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膝盖上,“怎么肿得这么厉害?”

药酒的气味不算太好闻,随着陈哲远拧开瓶盖的动作散发在空气中,微微带着些苦涩,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耗子一样,钻进檀健次的鼻腔刺激着大脑,不断地传达“受伤”的信息。

陈哲远用手搓热掌心的一小汪药酒,动作极其轻柔地覆盖在檀健次的脚踝上,不断按摩揉搓,好让药酒通过皮肤渗透进脚踝,帮助活血化瘀。

“今天去了阮文樊的工厂,这老头太难说话,还得我亲自去才行。”檀健次调整了一下姿势,背靠着沙发扶手,斜斜地依在沙发靠背上闭目养神,“越南这些做生意的人,都太精明,折腾了老半天。”

陈哲远点头,热烘烘的手继续在他的脚踝按揉着,“樊的手头势力大,他在高位久了,难免会心高气傲难伺候。”

脚踝处像是被一团温度恰好的小火焰包围着,原本钝痛的脚踝在温度的烘烤下慢慢舒展,疼痛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檀健次:“他今天非要我去密林那个厂子,所以我没办法,只好过去了。”

陈哲远手上动作顿了顿,眉毛紧紧颦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阮文樊在密林的工厂极其偏僻,路都没铺完,连公共信号都没有,都只有工厂自己拉的三个卫星信号塔。陈哲远去过一次,只觉得自己随时神经紧绷,就担心阮文樊要做什么,他都没法通风报信。

更何况檀健次甚至没跟他打声招呼就去了那里。

“密林那边的路都没修完,连车子都不一定走得稳,你下车还得走个十几米才能进去,怎么就没注意点?”

他语气有点急,可能是在替檀健次担心或是打抱不平,原本闭目养神的人听了之后微微皱眉,但没说什么。

陈哲远继续道:“阮文樊没为难你吧?”

檀健次回:“没有。你今天去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他们同意提前交付,容器还是按照上一单的尺寸做。”陈哲远收起药酒擦了擦手,把檀健次原本挽起的裤脚放下来盖住脚踝,抬头看着他:

“今天这件事情明明可以明后天再做,你去阮文樊的工厂为什么不告诉我?万一他突发奇想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怎么办?”

“你带的人都只不过是一些保镖打手,他们怎么可能知道你有习惯性崴脚,你今天崴这一下,肿得这么高一看就是又强撑着自己走路,你怎么就不能找人背你一下?”

陈哲远说话有点急,夹杂着藏不住的关心,他情绪一激动就向外散那股橙花味的信息素,和药酒的味道糅杂在一起,极其古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本放松着闭目养神的人“啧”了一声突然睁眼,没扭伤的左脚猛的使劲一踹陈哲远的肩膀,坐在那的人被他的突然暴起搞得一愣,没反应过来。那一脚力气不小,陈哲远整个人向后仰倒在沙发上,一侧肩膀磕在沙发扶手上的雕花,痛得他闷哼一声。

檀健次腰部发力一个翻身,膝盖死死压在陈哲远两侧肩膀上,双手撑在他头部两侧,低头眯着眼。

“你长本事了。”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我?”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弱鸡了?”

两个人信息素的味道在空气中对冲,檀健次平时不太爱向外释放信息素,导致陈哲远都快忘了这人也是个alpha。

Alpha对同为alpha的信息素极其敏感,檀健次此刻散发出的信息素有极强的攻击性,硬生生压在陈哲远头上,引得他青筋暴起。陈哲远双手紧紧握拳,几乎都要听到关节响起的“咔咔”声。

他忍住没有反抗,反而收敛了自己的信息素,低眉顺目一副臣服的姿态。

“对不起。”

檀健次拍了拍他的脸,用食指抬起陈哲远的下巴:“别以为咱俩睡过两次你就能恃宠而骄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话啊,小狗狗不该管太多。”

亲手欠下的债,需要他亲自去偿还。

陈哲远不在身边的三年多,檀健次早就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习惯性崴脚的毛病,不是说他这几年没有崴过脚,只是没人关心,他也就不在意了。

手指在空中无声地描摹脑海中的脸庞,随后拢起掌心紧紧一握,抓住了满手空气。

真好笑,以前被人放在心上挂念的时候不懂得珍惜,以为给他拴上链子就是属于自己的小狗了。时过境迁,陈哲远那种骨子里的温柔依旧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只是变得克制疏离许多,也不再随意表露情绪。

檀健次长长叹息了一声,随即有些自嘲般地开口:

“他还是他,那无非就重新开始吧,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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