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死皮赖脸抱大腿(剧情,清水

白璞玉找司茶,是因为对司茶全然的信任。在他眼中,司茶与捷婴自小便在一起长大,二人同吃同睡,同传同住,如胶似漆地仿若一个人似的。

司茶性子沉稳,心思缜密,加上她对捷婴的感情不比自己浅,或许说,比自己这个动不动就扎进石室里一闭关就是几年不见人影的师父还要亲上半分,因而他相信司茶不会伤害捷婴而又能完美地解决这个问题。

没想到等到最后,等来的却是捷婴红的像兔子一样的眼和沙哑不已的啜泣。

白璞玉千算万算,没想到司茶的招数竟是个乾坤大挪移,说着为捷婴排忧解难,其实是把自己给顶替上去了。眼看他疼成糖水的徒弟哭得眼肿声哑,白璞玉心里愧疚不已,他完全忽视自己当初错误的幕后推手行为,转而把一切责任推给了三心二意不专心的少年身上。竟跑到山下湖泊按照司茶所讲的样貌特征寻人去了。

好在平常时日湖上船只颇少,加上大多船工都是成年男子,唯独那么一个脸上带着青涩的少年就显得格外扎眼。白璞玉躲在人眼瞧不见的偏僻地方,瞅准少年对着水面发愣的时机,上去就是一个法术把人弄晕了带回山上兴师问罪。

这少年不是是白璞玉想象中吊儿郎当贼眉鼠眼的模样,反而长得还挺端正,不说不动闭着眼倒也有几分气宇轩昂,只是有些不修边幅,穿着普通的农家衣裳,手上还长着些常年干活的薄茧。

眼瞅着少年张着大嘴在地上呼呼大睡一脸安稳,白璞玉面色冰冷,抄起手边茶杯唰地就将水浇在了闭着眼的少年脸上。

昏迷的少年被白璞玉猛地泼醒,他慢慢睁开双眼,两眼楞楞地顶着这高敞的屋顶,后脑勺贴在冰凉的地面上还隐隐作痛。少年甩了甩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不知所措地侧躺在地上,一抬头却发现自己身边正正地站着个人。

这人一袭白袍,仙气飘飘,乌黑的头发用一顶简易的玉冠束缚着,清冷的眉目精致地不似真人,竟让少年懵懂中联想起那供奉在村落祠堂中烧香膜拜的仙人画像。

“仙……仙人?”少年干咽了口口水,傻呆呆地张着嘴不知不觉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全都倒了出来:“我,我是误闯到您的仙境来了吗?”

“仙人?我不是仙人。”白璞玉摆着冰块一样的气势俯视着少年冷冷道:“我是蒙沅山垣盟教长老,也是捷婴的师父。”

少年闻言先是一副反应不过来的痴呆表情,紧接着脸上生动地展开一场变脸戏剧,从茫然到呆愣,从呆愣到疑惑,从疑惑到敬仰,再从敬仰到震惊,红红紫紫青青白白地来回转了百八十个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璞玉眼看着他脸色像变戏法一样瞬间五颜六色,想来自己这句话也是给少年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仙人!那,那个……”少年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他双手被绑在背后,只能像个虫子一样在地上扭着直起身子来,端端正正地跪在白璞玉面前。白璞玉刚想说些什么,没想到少年却反客为主,猛地一磕头对着他大吼道:“仙人,我有错,我忏悔!”

白璞玉摆好的架势都被这猛地一下吓得跑光了。他手指微微抽了一下,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只是依旧冷然道:“你说说,你何错之有?”

“我……仙人,你,你就算不来抓我,我也是要来找你的!”少年从地上抬起头,他垂头下巴抵在胸前,眼中闪烁着泪光冲白璞玉真切表态道:“我不知道捷婴是修仙子弟,我只当她是难得一见的知心好友。那日游船搭救后,我便将她视为妹妹,没想到她对我竟是那般意思……我,我一开始犹豫不决,无法定论……

直到我看见司茶……!司茶她,她与我情投意合,默契一体,有了她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恋情!仙人,我这就是来找捷婴赔不是了,我要与她说清楚,她再找个好人家去吧,我一心一意都在司茶身上!”

少年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感人肺腑,白璞玉听了,竟一时对他也生不起谴责之情了。想起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毕竟是自己,白璞玉顿时内心五味陈杂,很不是滋味。

他背过身去长长叹息一声,却因此错过了少年在他转过身的那刻瞬间垮下脸吐了吐舌头的表情。待白璞玉回头之时,少年又翻书一样无缝衔接上那副痛心不已的神色。

那眼神之动人,那悔过之真挚,泪水混着鼻涕顺着脸颊一块往下稀里哗啦地淌着,几乎就要落在白璞玉精心挑选的百年灵槐地板上。白璞玉再也看不下了,他赶紧拿了块毛巾,伸手就要把少年脸上的脏东西给擦了去。

就在白璞玉靠近少年的这一刹那,一道夹杂着破风声的仓促脚步声突然向两人逼近,模糊的身影像闪电一样猛地劈进了白璞玉的手和少年的脸之间!

少年只觉得刀割一般的快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待他好不容易睁开迎风流泪的双眼定睛一看,这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两人争执的源头——捷婴!

“师父!”捷婴一把将少年护在身后,红肿着兔子一样的眼睛啜泣起来:“师父,你别伤他!他只是个凡人,经不起您轻轻一碰!您若是恼他,只管把他扔下山去,叫他再也不许见我就好了!何必同他动手呢!”

白璞玉眼看着少年晶莹的鼻涕顺着脸颊往下垂滴。那透明的液体粘粘地连成一条晶莹的丝线,丝线沉重的头部晃晃悠悠,来回与他那光滑洁净的地板面打着招呼,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来个大拥抱一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璞玉心头一跳,用着并不严厉的声音呵斥道:“小婴,你起开,别胡闹!你忘了他怎么对你的吗,都这时候了你还护着他!”

“我不起开!就算他骗了我,辜负了我……我仍是不忍伤他!”捷婴声音里的颤抖,好像小石子一样打在白璞玉的心尖上:“要打,就打我吧!你打我吧师父,捷婴愿意替他受罚!”

“小,小婴……”少年闻言心头一热,他感动地抬起头来,忍着哭意抽了一下红彤彤的鼻子。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近乎碰上地板的鼻涕猛地一甩,牵连着少年鼻子的细线终于彻底断裂,没有了束缚的鼻涕自由自在地向着它理想中的光洁地板畅快飞去。

“!!!”白璞玉瞬间神色大骇,他拿着手巾猛一探手,企图在鼻涕碰到地板前将它接住扔了。紧紧护在少年身前的捷婴以为师父要动手惩罚,她咬紧牙关闭上双眼,恐惧地等待着疼痛的到来。

“师叔不可!”

就在此时,迎着一声娇喝,另一道身影也从门外猛虎下山飞扑而来。纤细的双臂瞬间像是羽翼一般大大敞开,牢牢地护在捷婴的身前,不让她受到半点的伤害。

白璞玉被迫刹住了身形,眼睁睁地看着那鼻涕终究是“啪嗒”一声轻响落在了地上,锥形的在接触到木头的一瞬间便舒畅地散开了身形,摊成一片油亮亮的不明黏膜糊在了地面上。

嘶……!白璞玉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他不忍看地闭上双眼,咬着牙将脸偏了过去。

护在捷婴身前的也不是别人,正是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之二——司茶。司茶跪在白璞玉的脚下,双手后扬像是背抱一样环住愕然的捷婴,缓慢而不失坚定地噙着泪花摇头道:“师叔,要打就打我吧!都是我不好,我愿替他们受罚!”

“司茶……”少年与捷婴同时喊出司茶的名字。捷婴反应更加剧烈,她唰地一下眼泪直流,颤抖着身子转过头去,泣不成声地哭诉道:“你,你到这时候假惺惺来做什么……呜,你不是利用我,利用我来接近他,你不是背叛我和他好吗?我不要你来帮我,我不要……”

“小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司茶的嘴张张合合,欲言又止,她几次想抓住捷婴的手都被强行推开。

司茶眼中不停打转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猛然抱住捷婴,用力到浑身颤抖,手指紧紧抓着捷婴的头发崩溃地大声哭道:“我不想伤害你,我不想的……我只想让你看清,这个男的真面目!他不好,他不值得你托付,他会伤害你,你值得更好的……你值得更好的!我只是想守护你,小婴,我不想让你以后被伤得更深,我想保护你,疼惜你,永远陪在你身边而不是这个男的!小婴,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句话如同炸弹一般轰然炸在了整个厅堂的中间,惊得所有人都一时忘记了做出反应。捷婴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楞楞地张着小口,抵在司茶胸脯上的指尖微微抽搐,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到胸口。

刚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司茶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看着局面已经无法挽救,司茶眼神一暗心一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怼着捷婴的嘴巴就猛地亲了上去。

两个同样粉嫩同样柔软的唇瓣抵在一起,两个柔软稚嫩的胸脯隔着薄薄的衣物摩擦在一起,衣物纠缠的索索声和亲吻的啾啾声不绝于耳。

捷婴挣扎着偏过头去,却很快又被司茶捉回来吻得更深,她再也无法反抗,只顾得上被司茶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娴熟吻技亲得红着脸喘息,双手无力地抵在司茶瘦薄的肩膀上,心跳如同在耳边打鼓一样阵阵作响。

啧啧的唾液交换的水声在安静如鸡的房间里清晰地怼着墙壁弹来弹去,除了忘乎所以纠缠在一起的女孩们,另外两个男人的心情此刻就难以言喻了。

少年先是仿若木头一样呆在原地,他楞楞地看着两个年轻漂亮女孩就这样不顾旁人地亲昵起来,一下子脸色爆红,喉咙里发出啊吧啊吧的结巴声,三两步从地上跳起来惊恐地往后直退。

相比之下,白璞玉的反应就比较淡然了。只不过他的淡然不是来自于三角恋情的化解,而是纯粹来至于他的无知。

由于白璞玉上山前还是个孩童,未曾接触过情爱之事,上山后一直潜心修炼,更是对诸般此事一窍不通。师父曾教导白璞玉礼仪体面,料想到日后长大对私密之事会自己开窍,未料想到他三百岁时还仍是处子,连自己徒弟所做之事也未能理解一二。

白璞玉只觉得司茶对捷婴表达爱意是好,这样一来两个人的误会就算解除了,再说她们二人同属一个世界,若真成一对反而少了许多的麻烦。

只是……白璞玉不解地瞅了眼反应如此巨大的少年,莫名的觉得这种事情应该二人避讳着外人私下里在做。终归是两个年轻人,还是太性急了,白璞玉无奈地抬手结印,将粘在一起的两个女孩移回了捷婴的房间之中,临走前还将房门仔细关好。

面对捷婴嘤嘤呜呜的声音和不停看向他的眼神,白璞玉自动理解为徒弟对他细心行为的赞扬,因而他回了个安心的笑容给不停挥着手的捷婴和一把抓住捷婴手放在自己胸前的司茶,这才背着手施施然踱步回厅堂之中。

厅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白璞玉和门口背光站着的静默少年宛若两座雕像,两人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只盯着光洁的木地板仿若要把它烧出来洞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这诡异的寂静持续了一会后,还是少年先开口了。他三两步走到白璞玉面前,突然又故技重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板上猛地一磕头,嘴里同时大声喊叫到:“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白璞玉每次遇见他这猛虎下山式的跪地磕头就要被他吓得内心一颤,面对少年乌黑圆润的后脑勺,白璞玉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你何出此言?我何时说过要收你做弟子?”

少年泪眼汪汪抬起头来,眼珠通红,神情凄惨。他强压着哽咽哑声哭诉道:“我……我自幼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不曾有过什么远大梦想,只是想普普通通果然这一生,偶尔能远眺群山一睹仙人风采便了却此生心愿。可,可谁曾想,仙人之中不光是有仙风道骨之人,竟连这仙人跳也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我自问一颗真心掏出来对着仙人门下女子,可她二人却早就暗通款曲,把我当傻子般戏耍手掌中心!”

少年越说越咬牙切齿,猩红的双眸不避不让,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白璞玉:“仙人赔得了我金银珠宝,却偿不了我内心伤痛!要么她二人其中一人与我为妻,要么仙人作为尊长代她们补偿,收我为徒才好!”

白璞玉让这一番头头是道的话带歪了理,他顺着少年的意思想下去,虽略觉诡异,却觉得还符合逻辑。像白璞玉这个级别的长老,内门弟子数十,外门弟子数百已是十分普遍的事,也就是他天性淡泊不好俗事,这才一直之有捷婴这一个徒弟。

按说再收下少年也无妨,只是……

白璞玉玉指轻点,双手如扇摇动,如网交织,修长的手指被他交叠在一起摆出颇为复杂的结印,淡色眼眸透过掌中缝隙对准了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少年。

半晌,白璞玉垂下眼眸,收回手转身踱步道:“纵使我有心,你也并不适合。你天根混沌,经脉杂乱,修仙一途与你不过是苦费功夫而不得善终。不如做一普通凡人快活一事,在其他事情上做些功绩来的更好。”

白璞玉料想少年闻言伤心欲绝,他仔细盘算着有什么东西可抵给少年,让他在凡人界也能活得逍遥快活。哪知思考半晌,白璞玉猛地觉得身形踉跄,左腿一沉,好像扑上来什么沉甸甸的坠物挂在了小腿上一般。

他低头看去,正看见少年像个抱树熊一样死死抱住他的大腿,一脸决绝地闭眼大喊道:“仙人不收我,我至死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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