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脚Y、玩废、T脚)
多年后,两人还是重逢在了斜月朦胧的铜马城,不过这次,是回家。
熙攘的夜市当中,有一株古老的吉祥槐,柳熹子靠着大槐树缓缓滑落在地上,歪着头,又醉得要睡过去了。
许樵风从竹篮里安安静静地递给他一个大柿子,轻轻唤了两声。
“东宫外面的柿子树到这个时候,也会结许多果子。这个最软,看起来也最好吃。你喝醉了,吃两口解解酒吧。回头把石榴香瓜放在你家的水桶里,想吃的时候会很凉爽。”
柳熹子睁眼看了看他,忽觉得脸颊上有微凉的东西,用手一挥,摸了个柿子。
“醉?我喝这点儿酒会醉?对了,酒钱我还没结呢。那柿子呢,你何时买的?”
许樵风揽住了他的腰,把他扶起往家走,当时就觉出他清痩了。
“趁你胡言乱语,趴在路边狂吐不止的时候,我已经结完账钱了。要懂得珍惜自己的身体,明白吗?走吧祖宗,咱们回家。”
驴也不骑了,柳熹子边被扶着往家走,边咬了两口柿子,酸甜的汁水从下巴滴落。
“果然还是秋柿子香喷喷的,不过路上有很多野柿子的,等会儿到了,你背着我,你的手够不到熟透的。”
许樵风点头答应,然后是一声发自肺腑的叹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祖宗没觉得手里少点什么?非让我给你买那么丢人的东西。”
柳熹子摸摸胸口又拍拍大腿,他回过神来,手里的玉兔子花灯没了。
“我的花灯呢?”
“被你吐满了。”
鬼斧神工的金鹅山下,溪流琤琤,郊野如青瓦一样迤逦在乡野小路的两边。
走到此,已经能看到不少乡下的油菜花田,随风微微颤动着,绿头鸭和大鹅被圈养在一片田地、水塘。
“来,你背着我,”柳熹子骑着许樵风的脖子,摘下一个漂亮的野柿子,“尝尝看。”
柿肉嚼着又软又糯,丰盈多汁,还是心上人亲手摘的,许樵风驮着他淌河底都愿意。
“真的很甜,和买来的天壤之别。为何对我这么好?”
山风一吹,酒醒了不少。
被艰辛的日子雕琢以后,柳熹子对很多事也没有了如何欣喜,他爬下来又回到了驴背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应该由我说吧。诶,你眼力变差了,我们村狐狸很多,别弄伤了。”
许樵风一低头,这才看见葡萄架下面,有一群慵懒至眠的狐狸,硕大的毛尾巴一抖一颤。
“你初出茅庐求我到你家里坐坐,那年……有这么多狐狸吗?”
白水村的农家都擅种葡萄,家家户户的木架上都垂着醇厚的肉葡萄,美得像水润的璞玉。
“我不知道,村庄周围到处都是,好像是从窦融起兵开始,点燃这里的烽火台以后冒出来的。”
许樵风伸手摸了摸狐狸脸儿,拍拍脑袋,抬头往家里看。
“你屋里还点着蜡烛呢?炕上睡得下仨人吗?”
“我屋里没人。我晚上不在家,我妈会在我房里点根蜡烛,怕我子夜归来看不清路。”
柳熹子喜欢把意犹未尽的风景看成诗画,走进家院,脚下不慎踩了几串熟透的葡萄,往后仰躺了下去,他捂住双耳摇了摇头。
“小心点,有没有受伤。伯母的蜡烛了都白给你点了。”
动静闹得很大,柳熹子被拉了起来,顺便看了一眼柴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事,家里好像没多少煮饭的柴火了,明天我去劈点。”
芳茴听见隔壁房门外的动静,慢慢从床上坐起,心思重重的担心起来。
“熹子啊,有谁来了吗?”
柳熹子脱去外衫递给许樵风,让他进屋,嗓门大到快让邻家夜里醒来掩上窗子。
“哪来的人,我喝多了。妈,你睡吧。”
虽然和许樵风八竿子打不着,他还搡了柳熹子一下。
“撒什么酒疯,大半夜的吼这么大声。”
柳熹子无奈,竹筒倒豆子似的说:“这些年她眼睛哭瞎了,耳朵也背了,只能听见一点我说的话。”
芳茴还是不放心的出来看看,半绾的鹤发上别着一根木钗,柔柔地披散着,容貌和从前一样慈祥。
“吵吵嚷嚷的这么着急,怕出了什么乱子吧?城里大户人家正闹着窃呢,衙门查得严,你自己晚归可要小心……”
柳熹子一把将许樵风推进屋里,斜靠着窗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抓进去就脱不了嫌疑的罪名,母亲,我都知道的。我也没得罪哪个捕头,怎么能发配到苏州去充军呢。”
只见门扉掩映,芳茴没有搭腔,只一味地往前走。
“也别结交什么坏友,让我看看,谁在屋里呢?”
柳熹子叉腰拦着,厚着脸皮。
“坏也坏不过我,妈,你不要看了。”
透过门缝,许樵风端着香瓜在耳边轻拍,听瓜熟了没有,桌上摆着竹篮,淡黄的纸烛光落在脸上,他又拿起熟得裂口的石榴,闻了闻,反复无常的样子颇有情调。
“还藏着不让我看呢,肯定是有人。你是不是偷偷娶亲了?”芳茴觉得屋里的姑娘实在漂亮的太讲究了,泛着笑意,“啊呀,好俏的一个媳妇,貌美又温婉,还如房梁那么高。”
许樵风低头看了看自己,哭笑不得。
“伯母,很多年前我们见过的,如今是官家子弟了,您认不出我了吗?”
“哎呦,书香门第啊,那真是柳熹子修来的福气。姑娘,你等着我。”
柳熹子擦了擦笑出来的泪水,由着芳茴去房里匆匆地拿镜匣,他扬着脸,笑看着许樵风放下石榴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妈耳朵不好,你不要大声说话,她就辨不出你是男是女。再说,嫁给我当媳妇有什么不好?这些年我在丰珍阁攒了不少钱,还买了几亩茶田。”
许樵风一时红了脸,把两手揣进怀里。
“什,什么媳妇,我吗?不行不行,你怎么当我是你陪再续前缘来的?待会我还要回东宫的。”
只见芳茴端着一只四方古朴的多宝镜匣,似乎沉重,被柳熹子轻轻一撞,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
“柳熹子,撞了我一身的泥,夫人看了肯定要生气,还不去换件干净的。”
许樵风摇了摇头,小心翼翼的说:“别数落他了,伯母。”
柳熹子手捧着高架子上一串葡萄,咬了两粒,敷衍了几句话,转身就走。
“我着急娶亲,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名字呢,妈,他叫许樵风,家里怕不好养活,就取了个彪悍的莽夫名儿。”
芳茴没有听见,慢慢掀开玉琢着玲珑小字的镜匣,一扇挂满了金花钏,和或木、或玉的镯子,一扇插着鬓钗,六个小屉里还有不少银嵌、金嵌的戒指。
“手在哪?原来在这里啊。我干了一辈子的农活,手好糙的,年轻时候戴过的嫁妆早就老气横秋了,小叶檀的镜匣子也值钱,以后都拿去典当铺,换成自己喜欢的。”
许樵风点一点头,看得认真,羊脂玉嵌金福字镯被戴在了手腕上,凉凉的,原来过门的媳妇是这种欣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芳茴从镜匣里摆着一叠折得平整的信,捋着。
“书信我要好好留着,这是柳熹子他爹还活着的时候写给我的。樵风啊,我和熹子肯定给你办个热闹喜庆的酒席。我身子不好,得回屋休息了。”
这时,柳熹子换了一身崭新的罗衫走进来,还端着一盘开口的栗子。
“我会在城里开一间推开窗就能看见春暖花开的茶店,我们好好过日子。”
许樵风闻到了栗子香,“这么多栗子,你很喜欢吃吗?”
“嗯,用家里铁锅炒的糖炒栗子,我来给你去壳。”
许樵风连忙站起身。
“那我去劈点柴。”
芳茴摆了摆手,让他坐下,自己往房门外走。
“你就这么坐着,让他给你烧水,你好好泡一会儿身子。”
待到柳熹子扶芳茴回屋,许樵风在屋里转悠,还和从前一样朴素,多了些新贵的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随手打开衣橱,里面整齐叠放了许多素净的罗裳,有成衣,也有没缝纫完的。
柳熹子进屋就把一袋沉重的银子丢给他,扬起尖尖的下巴,大大方方地上前搂住他。
“这是我留给你的龙元宝,大库里的银子。衣柜里是这些年给你缝纫的成衣,夏天有绫、有丝绸做的,秋冬天有古香缎的傍身靠袄,还有平常过冬的棉被,棉花都填得很厚。我在丰珍阁下属的织染局学来的好手艺,那可不是皮毛功夫。”
许樵风揉着手里的银元宝,五指并拢,用鼻尖蹭过他的脸颊,想起一点往事。
“有一年冬天,雪下的很大,我不幸得了风寒,迷迷糊糊的到处找你,又想起来潼关一别,读懂你的时候已经太迟太迟了。我很想见一见你,还给你买了老大一只剑匣,但又怕你已经娶妻生子了。”
居然还记得潼关的事情,自己后来也四处打听他在哪里,可是在东宫大海捞针何其难啊。
柳熹子微微松了手臂,被他的耿直逗笑了。
“等不来你穿,我自己也能穿啊。就是大了点,肥了点。现在真见到了,你该拿我怎么办呢?”
许樵风也没卖关子,毫不客气。
“如果能每天跟你该多好。”
柳熹子揉一揉许樵风壮观的胸肌,凑上去亲了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这些年,你有心意的有小相公了吗?”
许樵风沉思良久,还是如实说了。
“有过。”
柳熹子已经不是曾经的少年懵懂,他仰坐在炕上,一笑置之。
“你没有困居在分道扬镳的那天就好。遇上一个相识相知的人一起相伴读书、过日子,是很好的事。”
许樵风把那袋银子放在桌上,伸手绕过柳熹子的后背,让怀里的人完全依靠自己。
“银元宝自己收好吧,不然家计簿要赤字了,我们有的是以后,一起当对儿布衣鸳鸯。不过现在……我得回东宫守夜去了,有空我都会来找你。”
“许统领的官威还真不小呢。”
与此同时,‘宜香春质’的书铺里情迷意乱,烧到一半的纸烛已经灭了,借着铺子外的石灯,映出了喜鹊登梅的窗纸。
张铁和黄九郎的呼吸还都没喘匀,热乎乎的两个肉身,不衫不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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