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解决渣男1号
张建国果然没有放弃。
接下来的几周,他开始频繁“光顾”郑毅家。有时候带两瓶酒,有时候带点熟食,美其名曰“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来陪兄弟喝两杯”。郑毅老实,不懂得拒绝,每次都会留他吃饭。
江念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直接劝郑毅是没用的。上辈子他就试过,那时他已经十岁,明确表示不喜欢张建国,觉得这人油滑不可靠。但郑毅总是说:“老张人不坏,就是嘴巴甜了点。他也是苦命人,开个酒厂不容易,咱们能帮就帮帮。”
典型的滥好人思维,善良且愚蠢!
所以这次,江念改变了策略。
每次张建国来,江念都会表现得异常黏人。郑毅在厨房做饭,他就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帮忙;郑毅和张建国在客厅聊天,他就挤到两人中间,认真地听他们说话,还不时插嘴问一些天真的问题。
“张叔叔,你的酒厂有多大呀?”
“张叔叔,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呀?”
“张叔叔,你结婚了吗?有小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问题一个接一个,问得张建国应接不暇,好几次差点露馅。
最让张建国恼火的是留宿问题。
第一次留宿是在十一月初。那天张建国“不小心”喝多了,郑毅不好意思让他走,就说:“要不老张你今晚住这儿吧,反正念念睡另一个房间。”
张建国自然求之不得。
但就在郑毅给他铺床的时候,江念抱着枕头出现在卧室门口,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郑毅哥……我做噩梦了……我害怕……”
郑毅立刻放下手里的被褥,走过去抱住他:“怎么了念念?梦到什么了?”
“梦到妈妈了……”江念把脸埋在郑毅怀里,肩膀微微颤抖——当然是装的,“妈妈说她不放心我,要我好好生活……郑毅哥,我今晚能跟你睡吗?”
郑毅心都化了,连声说好。
张建国站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但又不能说什么。最后只能干笑着说:“那、那我去睡念念的房间吧。”
“不行!”江念立刻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郑毅,“我的床小,张叔叔那么高,睡不下会不舒服的。而且……而且那是我的房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表现了“关心”,又宣示了“主权”。
郑毅为难地看着张建国。最后还是张建国自己找了台阶:“算了算了,我睡沙发就行。”
那天晚上,江念如愿以偿地窝在郑毅怀里,听着客厅沙发上张建国翻来覆去的声音,心里冷笑。
第二次、第三次……每次张建国试图留宿,江念都会“恰到好处”地做噩梦、生病、或者单纯就是“想跟郑毅哥睡”。郑毅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更多的是心疼——他觉得江念可能是缺乏安全感,需要更多的关爱。
而张建国,已经被气得快吐血了。
十二月初的一个晚上,事情终于到了临界点。
那天张建国又来了,还带了一份“投资计划书”。吃饭时,他一边喝酒一边滔滔不绝地讲他的宏伟蓝图。
“郑老弟,我跟你说,现在白酒市场前景太好了!我这个酒厂啊,只要再投十万块钱,买两台新设备,产量立马能翻三倍!到时候一年赚个二三十万跟玩儿似的!”
郑毅听得认真:“真的吗?”
“我还能骗你?”张建国拍着胸脯,“咱俩这关系,有赚钱的机会我第一个想到你!这样,你出十万,算你30%的股份,年底分红,怎么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郑毅犹豫了:“十万……我一时拿不出这么多。”
“你可以抵押房子啊!”张建国立刻说,“你这房子虽然旧,但地段还行,抵押个七八万没问题。你再把存款凑凑,十万不就出来了?”
江念正在夹菜的手顿了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来了,终于说到这一步了。
上辈子就是这样,张建国怂恿郑毅抵押了房子,加上所有积蓄,一共凑了九万八,全部投进了那个所谓的“酒厂扩建”。
“郑毅哥,”江念突然开口,声音清脆,“我们老师说,投资有风险,要谨慎。”
张建国脸色一沉:“小孩子懂什么?叔叔做这行十几年了,还能看走眼?”
“可是我们数学课上讲了概率。”江念眨着大眼睛,“老师说,任何投资都有失败的可能,要做好风险评估。张叔叔,你的酒厂如果这么好赚,为什么银行不贷款给你呢?”
这话问得张建国哑口无言。
郑毅也愣了一下,觉得江念说得有道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建国恼羞成怒,但对着一个孩子又不能发作,只能强压怒火:“银行手续麻烦,我等不及。郑老弟,机不可失啊!你这样,明天我带你去看厂子,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郑毅看了看江念,又看了看张建国,最后说:“那我明天请个假,去看看。”
江念垂下眼睛,默默吃饭。
他知道,劝是没用的。郑毅那么好骗,而张建国肯定会把戏做足——租个临时场地,找几个临时工,演一场好戏。
果然,第二天郑毅去“考察”回来后,整个人都很开心。
“念念,老张那厂子真不错!机器都是新的,工人干活也认真,他还给我看了订单,好几个大饭店都从他这里进货!”
江念静静地看着他:“郑毅哥,你决定投资了吗?”
郑毅犹豫了一下:“老张说,月底前必须决定,不然他就找别人了。”
“多少钱?”
“九万五……”郑毅声音低了下去,“把房子抵押了,再加上存款,刚好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念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他知道,他必须出手干预。
上辈子,他就是太“乖”了,太“懂事”了,以为只要自己好好学习,将来赚大钱就能弥补一切。但他错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挽回。
这辈子,他不会再坐以待毙。
张建国的酒厂在城郊结合部,一个破旧的小院子里。江念上辈子去过一次——那是郑毅被骗后,带着他去讨说法,看到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厂房,所谓的“设备”早就被搬空了。
江念记得很清楚,那个酒厂用的是一台老式蒸馏设备,电线老化严重,控制面板的绝缘层都开裂了。张建国为了省钱,一直没有更换。
而他记得更清楚的是,1995年12月15日,城郊一家私人酒厂发生爆炸,原因是设备短路引发火灾,引爆了酒库里的高度白酒。那次爆炸造成一人死亡,三人重伤。
死的就是张建国。
上辈子,郑毅听到这个消息时,愣了很久,最后苦笑着说:“也算是报应。”
但江念不满足于等“报应”。他要亲手送张建国上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周六,郑毅去加班送水了。江念背起书包,对邻居王奶奶说要去图书馆,然后坐上了去城郊的公交车。
他做了充分的准备——一副劳保手套,一把小钳子,还有一瓶水。衣服穿的是最不起眼的灰色外套和黑色裤子,帽子压得很低。
酒厂的位置他很熟悉。到了地方,他观察了一会儿——果然和记忆里一样,破败不堪。门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只有一条瘦狗拴在墙角,见他靠近,有气无力地叫了两声。
江念绕到厂房后面。那里有一个小窗户,玻璃早就碎了,只用塑料布糊着。他小心地掀开塑料布,钻了进去。
厂房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和霉味。所谓的“新设备”其实就是一台刷了漆的旧机器,旁边堆着几十个塑料桶,里面装的是勾兑好的假酒。墙上贴着几张安全生产标语,但都已经发黄卷边。
江念戴上手套,走到那台蒸馏设备前。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电路。
果然,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电线老化严重,绝缘层多处开裂,接线处只是简单地用胶布缠了几圈。控制面板的开关已经松动,指示灯都不亮了。
江念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他没有直接剪断电线——那样太明显,会被怀疑是人为破坏。他要做的,是“加速”自然损耗。
他用钳子小心地拨开一处绝缘层开裂的地方,让里面的铜线更多地暴露在空气中。然后找到接线处,把缠着的胶布又松开了几圈,让接触更加不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后,他检查了加热装置——那是整个设备最危险的部分。加热管表面的防护罩已经锈蚀,固定螺丝都松了。江念把螺丝又拧松了一些,让防护罩几乎要掉下来。
做完这些,他退后几步,仔细观察。
机器还在运转,发出嗡嗡的响声。但仔细听,能听到电流过载时轻微的噼啪声。加热管附近的温度明显偏高,空气都有些扭曲。
江念算了算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按照张建国的习惯,他会在下午两点左右来酒厂“巡视”,然后在办公室睡午觉。而设备通常会一直运转到晚上六点。
如果他的计算没错,设备会在下午三四点左右短路,引发火灾。而酒库里那些高度白酒……
江念不再多想,迅速从窗户原路返回。他把手套和钳子装进书包,走到附近的公共厕所,把手套扔进垃圾桶,钳子则扔进了厕所后面的水沟。
回到公交站时,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上辈子他救了无数人,用手术刀从死神手里抢回生命。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害人。
有罪恶感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痛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建国这种人,活着只会祸害更多人。卖假酒,不知道已经害了多少人得肝病、甚至失明。骗钱,不知道已经让多少家庭陷入困境。而他对郑毅的伤害,只是其中一桩罢了。
“我这是在为民除害。”江念对自己说,眼神逐渐坚定。
下午三点,江念坐在市图书馆的阅览室里,面前摊开一本《初中物理》,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在等。
三点二十分,外面突然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朝着城郊方向疾驰而去。
图书馆里的人纷纷抬头张望,议论纷纷。
“好像是城郊那边着火了?”
“听声音火势不小啊,这么多消防车。”
“快看那边!有黑烟!”
江念走到窗边,看到西北方向确实升起了一股浓烟,在冬日的天空下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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