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渣男1号
1995年秋,江念已经九岁了。
两年时间,他长高了不少,虽然还是比同龄孩子瘦小一些,但眼睛里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越发明显。在学校里,他是老师们口中的“神童”,连续两年保持年级第一,甚至开始自学五年级的课程。但江念知道,他必须控制自己的表现,不能太过惊世骇俗。
他依然每天早起给郑毅做早饭,然后一起去学校——郑毅的水站离他的小学不远,两人可以同路一段。下午放学,江念先去菜市场,然后回家做饭、做家务、学习。生活规律得像钟表,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但江念知道,这种平静即将被打破。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就是在1995年的秋天,第一个渣男出现了。
张老板,本名张建国,四十岁,在城郊开着一家小酒厂,表面上是生产白酒,实际主要是勾兑假酒。上辈子,这个人是通过什么渠道认识郑毅的,江念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一个周末,张建国“顺路”来送两瓶酒,说是自己厂里新出的,让郑毅尝尝。郑毅客气地留他吃饭,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
然后就是借钱、投资、抵押房子……最后血本无归。
江念曾无数次复盘这段过往。张建国这人长得并不出众,中等身材,微秃,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总是油腔滑调。但偏偏郑毅就吃这一套——张建国很会装,装真诚,装可怜,装出一副“大家都是苦命人,要互相帮助”的样子。
而郑毅,这个从小缺少关爱、渴望被认可的男人,最抵挡不住的就是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张建国……”江念站在教室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梧桐叶,眼神冰冷,“你最好别惹他。”
但命运似乎总是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十月中旬的一个周五,江念如往常一样放学回家。他背着书包,手里提着刚买的排骨——郑毅最近送货特别累,他想做糖醋排骨给他补补。
走到三楼时,江念的脚步顿住了。
他听到了声音。
从五楼传来的,隐约的、压抑的呻吟声。男人的声音,粗重而急促,夹杂着床板轻微的吱呀声。
江念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记得这个场景。上辈子,他也是这个时候放学回家,听到同样的声音。那时的他懵懂无知,以为郑毅生病了不舒服,还着急地跑上去敲门。门开了,是一个陌生男人开的,衣衫不整,脸色不悦。郑毅慌乱地从卧室出来,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这是“张叔叔”,是朋友。
那时的江念信了。
后来回想起来,才知道那是郑毅和张建国的性爱现场。
“呵……”江念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狠厉。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上楼。每上一级台阶,心里的怒火就旺盛一分。他知道郑毅是同性恋,知道郑毅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他愤怒的是,为什么偏偏是张建国?为什么郑毅总是被这种人渣吸引?
这个滥好人!明明对他江念一个人好就够了!为什么那么放荡,勾引那些人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念走到501门前,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小学生——好奇、天真、无辜。
然后他掏出钥匙,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
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念不紧不慢地打开门,走进客厅。他一眼就看到玄关处多了一双男人的皮鞋,皮质粗糙,沾着泥点。沙发上扔着一件陌生的外套。
卧室的门紧闭着。
江念放下书包和菜,走到卧室门前,用最清脆的声音喊道:“郑毅哥?我回来了!”
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还有压抑的低语。
江念耐心地等了十秒,然后抬手敲门:“郑毅哥?你在里面吗?我听到声音了。”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郑毅,而是一个陌生男人——四十多岁,中等身材,头发稀疏,穿着皱巴巴的衬衫,裤子拉链还没完全拉好。他脸色很难看,上下打量着江念:“你是谁?”
江念扬起天真无邪的笑脸:“我是念念呀!叔叔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时郑毅从男人身后挤出来,脸颊通红,头发凌乱,衬衫扣子都扣错位了。他看到江念,明显慌了:“念、念念,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放学?”
“今天学校有活动,办完就可以早回来啦!”江念眨着大眼睛,目光在郑毅和张建国之间来回移动,“郑毅哥,你和叔叔在干什么呢?我刚才听到奇怪的声音,你是不是不舒服?”
这话一出,张建国的脸都绿了。
郑毅更是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没、没什么……叔叔刚才帮我修床,床板有点松了……”
“哦!”江念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叔叔修好了吗?”
张建国干咳一声,语气生硬:“修好了。小孩子别瞎打听。”
“对不起叔叔。”江念低下头,做出委屈的样子,“我只是担心郑毅哥……他最近老是咳嗽,我怕他生病了。”
这话说得巧妙,既显得孝顺,又把张建国的怒火堵了回去——他总不能对一个关心哥哥的孩子发火吧?
郑毅听到江念关心自己,心里一暖,也稍微镇定了些。他摸了摸江念的头:“哥没事,念念真乖。”
“郑毅哥,我买了排骨,晚上做糖醋排骨可以吗?”江念仰起脸,笑容灿烂,“你最近送水太辛苦了,要多吃点肉。”
“好,好。”郑毅连连点头,然后有些尴尬地看向张建国,“老张,要不……今天你先回去?下次再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建国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显然不甘心就这么被打断,但面对一个九岁孩子清澈的目光,他也说不出什么。最后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行,那我先走了。郑毅啊,刚才说那事你再考虑考虑,机会难得。”
“嗯,我会考虑的。”郑毅点点头,送张建国出门。
江念站在客厅里,听着两人在门口的对话,眼神逐渐冰冷。
“投资酒厂”、“扩大规模”、“稳赚不赔”、“抵押房子”……这些关键词一个个飘进耳朵里,和上辈子的记忆完全吻合。
张建国走后,郑毅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他转身看到江念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己,脸又红了。
“念念,那个……”
“郑毅哥,你交朋友了吗?”江念歪着头问,语气天真,“那个叔叔是你的好朋友吗?”
郑毅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只能含糊地说:“算是吧……刚认识不久。”
“哦。”江念点点头,转身开始处理排骨,“郑毅哥,交朋友是好事,但你要小心哦。我们老师说了,社会上有很多坏人,专门骗老实人的钱。”
郑毅失笑:“念念懂得真多。”
“我是认真的。”江念放下刀,转过身,表情严肃得不像个孩子,“妈妈以前说过,看人要看心,不能只听他说什么。有些人对你好是有目的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郑毅愣住了。他从未见过江念如此严肃的表情,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完全不像九岁孩子的光芒。
“念念,你……”
“我就是担心你。”江念重新露出笑容,转身继续切排骨,“郑毅哥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所以我要保护你,不让坏人欺负你。”
这话说得郑毅鼻子一酸。他走到江念身后,轻轻抱住这个瘦小的身体:“傻孩子,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
“我们可以互相保护。”江念一边熟练地给排骨焯水,一边说,“郑毅哥,答应我,如果有人找你借钱或者投资,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参谋参谋。”
郑毅笑了:“你个小不点,还参谋呢。”
“我很聪明的!”江念不服气地说,“我每次都考第一,老师说我是天才!”
“对对对,念念是天才。”郑毅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心里的那点尴尬和不安慢慢消散了。
但他没注意到,背对他的江念,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晚上,糖醋排骨的香味飘满了小小的出租屋。郑毅吃得很香,连连夸赞江念的手艺又进步了。江念笑着给他夹菜,心里却在盘算。
张建国不会善罢甘休的。这种人,一旦盯上目标,就会像水蛭一样死死咬住,不吸干血绝不松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辈子,郑毅就是在一次次“偶遇”、“帮忙”、“谈心”中,逐渐被张建国洗脑,最后把所有的积蓄都投进了那个根本不存在的“酒厂扩建项目”。
等发现上当的时候,张建国已经卷款跑路了。郑毅不但血本无归,还因为抵押房子借了高利贷,背上了沉重的债务。那段时间,江念记得郑毅整夜整夜睡不着,头发大把大把地掉,但在他面前还要强装笑脸。
后来债主上门逼债,郑毅不得不卖掉房子还债,两人搬到了更破旧的城中村。生活水平一落千丈,郑毅不得不打两份工,身体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垮的。
“念念,想什么呢?”郑毅的声音打断了江念的思绪。
“没什么。”江念摇摇头,“郑毅哥,下周我们学校要开家长会,你能来吗?”
“当然能!”郑毅立刻说,“我请假也要去。我们家念念又考了第一,我可得好好听老师表扬。”
看着郑毅骄傲的笑容,江念心里更加坚定。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张建国,你最好识相点,离郑毅远点。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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