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求欢被拒绝。

这天下午,梁坤结束一个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夏柠端着新煮好的咖啡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他手边。

“梁总,您要不要休息一下?下午还有个和星海陈总的电话会议。”夏柠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关切。

梁坤揉了揉眉心,没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味道,依旧完美。他放下杯子,看向夏柠。青年今天穿了件浅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阳光从侧面窗户照进来,给他柔软的头发和精致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光,垂着眼睫的样子,看起来异常乖巧温顺。

“过来。”梁坤忽然开口,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低哑。

夏柠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走近了几步。

梁坤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将人拉近。夏柠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一声,半个身子几乎靠在了宽大的办公桌边缘,被梁坤圈在了他和桌子之间。

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夏柠能清晰地看到梁坤浓密的睫毛,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道,以及一丝淡淡的烟草气。夏柠的心脏狂跳起来,脸颊迅速染上绯红,眼睛湿漉漉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呼吸都有些不稳。

梁坤的目光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滑过他泛红的脸颊,最后定格在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张的、色泽诱人的唇上。

“你好像,”梁坤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夏柠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很了解我。”

夏柠被他摸得浑身发软,心跳快得要蹦出来,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我……我说过的……”

“哦?”梁坤挑了挑眉,身体又向前倾了少许,气息几乎拂在夏柠脸上,“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

夏柠的脸红得快要滴血,脑子里一片空白,上辈子那些亲密纠缠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让他腿都有些发软。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梁坤眼里,让他的眸色瞬间深暗了几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夏柠以为梁坤又要像那晚一样亲下来时,梁坤却松开了他的手腕,拉开了距离,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暧昧压迫只是夏柠的幻觉。

“下午的会议资料,再检查一遍。”他坐回椅子里,重新拿起了文件,语气平静无波,“出去吧。”

夏柠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热度未退,心里却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失落。他抿了抿唇,小声应了句“是”,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梁坤正低头看着文件,侧脸线条冷硬,似乎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但夏柠没有看到,在他关上门后,梁坤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下唇,眼神晦暗不明。

这个夏柠……对他的影响,似乎越来越超出控制了。而那些“上辈子”的细节,也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让他不得不正视那个荒诞却可能真实存在的“未来”。

那天下午被梁坤在办公室那样似撩非撩地一弄,夏柠整个心神都飘忽了。他像个揣着巨大秘密和期待的小动物,一整天都晕乎乎的,做事比平时更勤快,但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梁坤,带着一种甜滋滋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和渴望。

梁坤自然也察觉到了。青年那点心思几乎全写在脸上,像阳光下的露珠,清澈见底。但他按捺着,处理完所有公务,直到夜色深沉,才带着夏柠一同返回别墅。

车内的空气有些凝滞。夏柠坐在副驾,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偶尔偷偷瞟一眼驾驶座上男人冷峻的侧脸。路灯的光影飞快掠过,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好看得让人心悸。

回到别墅,佣人早已备好简单的宵夜后离开。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梁坤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口,露出喉结清晰的线条。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柠站在客厅中央,有些无措。他能感觉到今晚的气氛和以往不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来自于梁坤沉默的打量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来。”梁坤抿了口酒,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比平时更低哑。

夏柠听话地走过去,在距离梁坤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梁坤放下酒杯,伸手将他拉近,这次的动作少了几分下午在办公室时的试探,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道。

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夏柠能闻到梁坤身上淡淡的酒气和须后水的冷冽,混合着一种属于成熟男性的、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他的脸又开始发热,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梁坤低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客厅暖黄的光,却看不清情绪。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夏柠细腻的脸颊,顺着下颌线滑到脖颈,感受着那里脉搏急促的跳动。

“你好像,”他开口,声音含混在酒意和某种压抑的情绪里,“总在期待什么。”

夏柠被他的触碰和话语激得浑身轻颤,睫毛抖得厉害,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他只能仰着脸,用那双湿漉漉的、盛满爱慕和紧张的眼睛望着梁坤,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梁坤的眸色彻底暗沉下去。那点残存的理智,在青年毫不设防的依赖和眼中纯粹的、灼热的情感面前,被酒精和连日来被撩拨起的、陌生而汹涌的欲望轻易击溃。他不再犹豫,低头狠狠吻住了夏柠的唇。

这次的吻不同于上次走廊里那个带着惩罚和试探意味的短暂触碰。它凶狠、深入、带着掠夺的意味,撬开夏柠的齿关,纠缠着他的舌尖,席卷他所有的氧气和思绪。夏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便彻底沉溺在这个渴望了两世的吻里。他积极地回应着,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梁坤的脖颈,将自己更紧密地贴向对方。

吻越来越激烈,气息交融,温度攀升。梁坤的手掌从夏柠的腰际滑下,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青年柔韧的腰线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某种沉睡的、或者说被他刻意忽略的欲望,在这个陌生却又奇异契合的怀抱里,被迅速点燃、燎原。

他自己都清晰地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某个部位在升温、绷紧、苏醒,叫嚣着想要更多的接触和占有。

夏柠也察觉到了抵在自己小腹处的坚硬灼热。他先是一僵,随即更加软了身子,脸上红潮蔓延到了脖颈,心里却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涩的甜蜜。老婆对他有感觉了……是真的有感觉了……不是他的错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梁坤的吻渐渐偏离了嘴唇,落在夏柠的耳垂、颈侧,留下湿热的痕迹。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动作也带上了几分急迫。他揽着夏柠的腰,将人半推半抱地带向客厅一侧的沙发,心里那点关于性别、关于过往、关于这诡异关系的最后犹豫,在汹涌的生理冲动面前被暂时抛诸脑后。

算了。管他男的女的,这个夏柠……试一试也无妨。至少,这具身体和他的吻,并不让他排斥,甚至……有些着迷。

他将夏柠压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俯身加深了这个吻,手也开始去解夏柠衬衫的扣子。夏柠完全顺从,甚至主动配合着抬起手臂,眼神迷离,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交付。

然而,就在梁坤扯开夏柠的衬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年轻紧实的胸膛,再向下,落在那同样被欲望撑起、轮廓明显的部位时——

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梁坤的动作猛地顿住。

所有的热度、所有的迷乱、所有被酒精和欲望催生出的冲动,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他死死地盯着那里,属于男性的、与他自身结构相同的特征,无比清晰地映入眼帘。

不是模糊的概念,不是可以忽略的差异,而是赤裸裸的、无法回避的“同类”证据。

一种极其强烈的、源自于最深层认知和二十多年来既定性向的排斥感,混合着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近乎本能的抵触和……慌乱,瞬间攫住了他。

刚刚还硬挺灼热、叫嚣着想要占有的地方,几乎是肉眼可见地、迅速地……萎顿下去。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直接,更诚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梁坤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极其难看,血色褪去,只剩下一种被冒犯和颠覆后的苍白。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夏柠,甚至向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两人之间所有的距离。

夏柠还沉浸在情动的余韵里,衣衫不整,嘴唇红肿,眼神迷蒙地看着突然抽身而退的梁坤,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老婆……梁总?”

梁坤没有回答。他甚至不敢再看夏柠此刻的模样——那凌乱的衣衫,潮红的脸颊,以及那双依旧盛满爱慕和不解的、湿漉漉的眼睛。这一切此刻都成了对他刚刚那场“失控”和此刻“失败”的绝佳讽刺。

他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堵在胸口,混杂着羞耻、恼怒和对自身反应的极度不适。他猛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几乎是有些仓皇地大步走向楼梯,留下夏柠一个人衣衫不整地呆立在沙发旁。

“砰!”二楼主卧的门被重重关上,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带着决绝的意味。

夏柠愣愣地站在原地,冰凉的感觉一点点从脚底爬升上来,取代了刚才的滚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衣襟,又茫然地望向二楼紧闭的房门,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

老婆……是因为看见他的身体……才……

巨大的失落和难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慢慢蹲下身,把自己蜷缩起来,脸颊埋进膝盖。这一次,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满心的冰凉和无措。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梁坤几乎把自己关在了书房和卧室,避免与夏柠碰面。即使遇到,他的眼神也冷得像极地寒冰,不带有任何温度,甚至比夏柠刚来时更甚,那里面还有一种清晰的、被触碰了禁忌的疏离和警告。

夏柠小心翼翼地,不敢再有任何逾越的举动。送咖啡时放下就走,汇报工作简洁机械,连眼神都不敢多停留一秒。他知道,自己好像搞砸了,碰到了梁坤绝对不能接受的底线。

直到一周后的一个晚上,梁坤难得地主动把夏柠叫进了书房。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影在夜色中显得孤峭而冷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夏柠,”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最终裁决般的意味,“我想了几天。关于你……和你说的那些事。”

夏柠的心提了起来,手指紧张地蜷缩着。

“我相信,你可能……真的知道一些关于未来的事情。你提醒我的那些,我会记住,也会处理。”梁坤转过身,目光落在夏柠脸上,不再有审视,也没有愤怒,只剩下一种彻底的、公式化的冷静,“你对我,算是有恩情。这份情,我认。”

夏柠的心跳漏了一拍,隐隐有些不安。

“但是,”梁坤的语气加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梁坤,不喜欢男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夏柠的心脏。他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梁坤似乎觉得这样说还不够明确,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想好的解决方案,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表现的、近乎残忍的“体贴”:

“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些不该有的想法。这份恩情,我愿意用其他方式补偿你。如果你只是……对男人有需求,”他斟酌着用词,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仿佛说出这些话都让他不适,“我可以帮你安排。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干净的,漂亮的,男明星或者模特?只要你说,我都能找来。”

“轰”的一声!

夏柠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恩情?补偿?安排男明星?

原来在梁坤眼里,他拼尽两世追寻回来的感情,他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和心疼,他所有的不顾一切,都只是可以用“恩情”来折算,甚至可以用“找来”其他人作为“补偿”的、令人不齿的“需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巨大的羞辱感和尖锐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比之前任何一次挫败和难过都要强烈百倍。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几句话撕扯得粉碎。

他抬起头,看着梁坤那张依旧英俊却冰冷无情的脸,看着他那副“我已经仁至义尽”的、高高在上的姿态,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依赖的哭泣,而是混合了心碎、愤怒和彻底绝望的悲恸。

“梁坤……”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尖锐,“你混蛋!”

说完,他再也无法忍受多待一秒,转身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他跑得又快又急,像身后有洪水猛兽,踉跄着冲下楼梯,冲出别墅大门,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梁坤站在原地,没有追。夏柠最后那句带着哭音的“混蛋”和那双盛满破碎与愤怒的眼睛,像针一样刺了他一下。但随即,更强烈的烦躁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窒闷感涌了上来。

他走到桌边,想端起水杯,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不过是陈述事实,给出了他认为最合理、甚至堪称“大方”的解决方案。那个夏柠……他凭什么生气?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个声音在微弱地反驳:真的是“合理”和“大方”吗?

梁坤用力闭了闭眼,将那股莫名的烦躁和那丝不该有的刺痛感强行压了下去。他拿起内线电话,冷声吩咐:“派人跟着他,别让他出事。还有,查一下他可能会去的地方。”

挂断电话,他重新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夏柠最后夺门而出的背影却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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