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寒门他人贬,成绩说话胜四方

陈澈的病在第二日下午才彻底恢复,对于昨天晚上的事他只字未提,也到目前没有和顾魏再说话一句话。

对方出发点是为他好,想让他赶紧病好,所以他也没办法对他生气。

而这种背叛的负罪感也没办法让他再对顾魏有好的态度。

脱离了整整一天的训练,让他就已经跟不上基地的节奏了。

他只能多花时间去跟进昨天的内容。

陈澈在基地教室里待到了凌晨一两点才出来。

高强度的动脑,让大病初愈的他顿感有些不舒服。

为了防止再生病,他还是去了一趟急诊,挂了一次水。

幸好这些消费,都是校方提供报销的。

不然他还真只会咬咬牙忍一忍就算了。

输液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排椅子,空空荡荡的,白色的灯光照着白色的墙,连地上瓷砖的接缝都看得一清二楚。药瓶挂在头顶的架子上,透明的管子垂下来,连着他手背上的针。

药液一滴一滴地往下落,从瓶口掉进滴壶里,再顺着管子流进他的血管。他能感觉到那种凉——从手背开始,沿着血管往上蔓延,经过手腕,经过小臂,一路凉到胳膊肘。不算难受,但很清晰,像有人在他的血管里画了一条细细的线。

他把外套盖在身上,靠着椅背,闭上眼睛。椅背是直的,后脑勺找不到一个舒服的角度,他歪着头,脖子卡在椅背的边缘,不太舒服,但懒得动了。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门被推开的声响。

很轻,像是有人刻意放慢了动作,不想发出声音。

脚步声从门口走过来,不是护士那种橡胶底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是运动鞋,踩得很稳,不重,但每一步都很确定。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了。

他没睁眼。

但他知道是谁。那个人的呼吸声他听了一个晚上。

沉默。很长的沉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直到他以为对方都走了之后,身旁的椅子被轻轻拉了一下,那个人在他旁边坐下来了。

塑料椅子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嘎吱声,然后就安静了。

他感觉到那只手在他肩膀旁边停了一下,大概是在确认外套有没有盖好。

那只手在空气里悬了一秒。

顾魏的声音响起来。

很低,低到几乎只是在嘴唇之间动了一下。

“睡吧。”

陈澈是被护士喊醒的。

他的点滴已经打完了。

他先是看了眼四周,没有看见顾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身边凳子却是实实在在证明对方有来过的痕迹。

回到酒店的时候陈澈没有开灯,他现在身体刚恢复也不便洗澡,就直接躺进床里睡觉了。

他的上课时间是九点,陈澈在八点醒来后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昨天半夜又流了一次大汗,现在的他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他把房间暖气开的很足,先冲了一个热水澡,再着装好衣服前往基地。

青训还剩最后一周的时间,接下去阶段训练强度更加大,并且每天都有一场淘汰赛制的考试。

他到班级的时候,吸引了不少目光。

就在他请假的这时间里,他是来自一个不知名小乡县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了。

这些个来自高发展水平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子弟,自然是瞧不起他们这样贫穷出身的人。

都觉得一个小地方能来参加青训简直就是侮辱他们的智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有人都认为陈澈一定是第一批被淘汰的。

就连许多带领青训队的那些老师也都不看好他。

青训基地的,会议室里。

一群老顽固们围着大屏幕上的监控坐在会议桌前。

他们都是国家最优秀最顶尖的数学专家。

每个人都有不少的成就。

其中为首的是国家科学院的院长,祁教授。

他说道:“这一百名里面,你们有没有看好的人?”他盯着一百名学员的名字列表,“这个蒋伟我要。”

蒋伟,京师第一重点高中高二学生,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比赛几乎都是冠军选手。

国内外顶级学院都发出邀请函,甚至福利待遇一个比一个开的高,只为争夺他入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坐在他身后的林教授打趣道:“祁老你可真会选啊,选了一个最看好的。”

其他人附议,“是啊,此子可算上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了,前几届大赛的学员拉出来都不够吊打的。”

就在众人纷纷发表意见的时候,坐在末尾的一个老头,盯着监控屏幕里的人,手里还有一沓试卷,淡淡道:“我看未必。”

“嘿!”林教授回应,“江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人比此子还厉害。”

刚才反驳的正式江教授,江以华。

他是一个实打实的数学家,没有什么院长之类的这种大身份,但因为出色的数学天赋也被国家派来负责这次的青训。

这几个老顽固里面,也就只有林教授和他关系玩的玩的还不错。

试图给他打圆场,“难不成你还怀疑祁老的眼光不成?”

江以华闻言冷哼一声,他最讨厌这种阿谀奉承的场面,本来他不愿意来的,可在他原本打算意思意思下翻阅学员参加青训前考试的答卷时。

目光迟迟停在了一张试卷上许久,他反复翻来覆去观看,最后一锤定音答应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那张试卷上写的姓名,只有两个字。

——陈澈。

“青出于蓝胜于蓝,这个世界很大,不是所有人的天赋都会被世人所看到。”他说的话棱模两可,“而我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挖掘出这些孩子的天赋。”

他撩下一段话离开了会议室。

陈澈坐在自己的位置,听见有人在笑,笑声不大,但很尖,像指甲划过黑板。

“就是那个?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听说是从哪个乡县来的,我都不知道那个地方有高中。”

“不会吧?这种水平也能进青训?组委会是不是把名单搞错了?”

他没有理会,把讲义翻开。

那些声音没有因为他的不理会而停止,反而更大了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刻意的挑衅,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像城里人讨论乡下人那样,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居高临下的俯视。

他们讨论他的出身,讨论他可能很差的教学资源,讨论他能在青训撑几天,好像他是一个被放进瓷器店里的石头,格格不入是唯一的罪名。

陈澈开始刷题。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那些声音就退远了。

不是消失了,是变成了一种背景噪音,像窗外的车流声,像空调的嗡嗡声,存在,但不重要。

他做题的时候就是这样,一旦沉进去,外面的东西就进不来了。

这是他从小练出来的本事。

那个男人在客厅里摔东西的时候,他就靠着这个本事活下来的。

把注意力收回来,收拢,收成一个小小的、硬硬的核,外面的风浪再大,也吹不散它。

第一道题做了一半,旁边有人坐下来。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哎,你就是那个从什么县来的?”

陈澈没有抬头。

“问你呢。”对方用笔杆敲了敲他的桌面,笃笃两声,很清脆。

他抬起头。

对面坐着一个男生,圆脸,头发抹了发胶,油光锃亮的,校服领口别着一个金色的徽章,是某个大城市重点中学的标志。

那人的表情不算凶,甚至带着笑,但那种笑跟顾魏的笑不一样。

“有事?”陈澈问。

“没事,”那人把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动作很熟练,大概练过很多次,“就是想认识一下。听说你是从乡下来的?你们那边是不是连个像样的老师都没有?你是怎么考进来的?”

后面那句话的尾音往上翘,带着一种“我很好奇”的腔调,但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好奇。

是那种在动物园里看笼子里动物时的神情——新鲜,好玩,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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