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被身体的异样弄醒,发现顾魏正吃着他的

两天的时间不算长,但足够让一个人习惯一些东西。

陈澈发现自己开始习惯顾魏的存在了。不是那种“接受了”的习惯,而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的那种——早上醒来的时候不再第一时间绷紧脊背去听对面的动静,洗澡之前不用反复确认浴室门锁好了,回房间的时候不再先在门口站几秒、听清楚里面的声音才推门进去。

这些小动作是第一天晚上形成的。他当时没有刻意去做,是身体自己做的决定,像一只被吓过的动物,闻到陌生的气味就会竖起耳朵。但两天过去,那些动作一个一个地消失了。

第一天早上,陈澈六点醒来的时候,顾魏的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不是酒店服务员叠的那种,是被人用手拍平、折好、码在床尾的那种。枕头放在被子上,床头柜上留着一张房卡,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班长,我去晨训了。早餐在餐厅,别饿着。”

字写得很大,笔画张牙舞爪的,跟顾魏这个人一样,每一笔都往外扩,占满了整张纸条。陈澈看了一眼,把纸条对折,放在桌上。他没有去餐厅,在房间里泡了一桶方便面——昨天在酒店旁边的小超市买的,放在行李箱的侧袋里,本来是准备当宵夜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林子白的早安消息准时弹出来,是一只仓鼠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的表情包,配文是“学长起床了吗”。陈澈拍了张方便面的照片发过去,林子白秒回了一串感叹号,说“你就吃这个???”,然后发了一张食堂的早餐图,有粥有包子有鸡蛋有豆浆,摆了整整一排,像是故意在炫耀。

“等你回来我要带你去吃好吃的,”林子白说,“把你喂胖十斤。”

陈澈看着那条消息,把方便面剩下的汤喝完,没有回复。

但他把那张食堂的图保存了下来。

第一天的训练从上午九点开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竞赛队的教室在酒店旁边的基地大楼里,五楼,一间大会议室改成的临时教室,摆着二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上放着一沓资料和一盒铅笔。

陈澈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来自各个学校的竞赛生,有人低着头翻资料,有人在小声聊天。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笔记本打开,开始翻昨天的讲义。

训练的内容比他想象的要难。

国际数学大赛的题目跟平时做的竞赛题不太一样,更注重思维的发散性和解题路径的独创性,有些题目看起来简单,下手之后才发现每一步都是陷阱。

上午的课是一位从省队请来的老师讲的,声音不大,语速很快,板书密密麻麻的,从黑板左上角一直写到右下角,擦了又写,写了又擦。

陈澈的笔没有停过,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手指上沾了铅笔灰,蹭到纸面上,灰蒙蒙的一片。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发现有人在他旁边放了一瓶水和一块三明治。

他看了一眼周围,教室里只有两三个人,都在低头做题,没有人看他。他把三明治吃了,水喝了一半,剩下的放在桌角。

下午是做题时间。三个小时,四道题。陈澈做到第三道的时候卡住了,思路像走进一条死胡同,往前推不动,往后退又不甘心。他在草稿纸上写了又划,划了又写,纸面上全是黑色的墨迹和修正带的白色补丁。

最后他放下笔,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把题目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班长也有做不出来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近到像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

陈澈猛地睁开眼,转过头。

顾魏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灰色的速干训练T恤,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圈,锁骨和脖子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微光。

他的头发也是湿的,像是刚洗过,又像是被汗浸透的,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滑。

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T恤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胸肌和腹肌的轮廓。

“你怎么在这。”陈澈问。

“我们下午的专项提前结束了,”顾魏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他也不在意,“教练说天气太热,室外项目改到明天早上。

我回酒店洗了个澡,没事干,过来看看你们竞赛队是什么样的。”

他环顾了一下教室,目光从黑板上的板书扫到桌上散落的草稿纸,又从窗外灰蒙蒙的天花板扫回到陈澈面前的试卷上。

“跟我们那儿完全不一样,”他说,“我们那儿全是汗味和胶皮味,你们这儿安静得跟图书馆似的。”

陈澈没有接话,转回去继续看题目。顾魏就坐在他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从桌上拿起陈澈的草稿纸翻了两页,陈澈伸手拿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动我东西。”

“好好好,”顾魏举起双手,“不动。”

教室里安静下来。

远处的走廊里有脚步声,有人在小声说话,有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动桌上的草稿纸,纸角微微翘起来,又落下去。

“你下午不用训练了?”陈澈问。

“不用了,今天结束了。”顾魏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我先回去了,班长你继续做题。”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对了,晚上餐厅有红烧鱼,你记得去吃。别又吃方便面,那玩意儿没营养。”

门关上了。

陈澈坐在原地,看着门口。

桌上的草稿纸被风吹动了一下,纸角翘起来。

青训的强度从低到高,越到后面训练要求越严格,到了第四天,直接开始了淘汰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各个省市一共是121位学员。

截止到第五天的时候,仅剩下了100位。

“哎,我听说下个星期开始,好像会开始排名制了,每天进行一场考试,每次排名最后的五位会被踢掉。一直到最后一天,也就是还会有35位学员与这次大赛无缘。”

“啊?今年怎么这么严格了?”

“谁知道呢,这个国际数学赛至从十年前开赛以来,我们国家一直是第二名,从没有人拿过第一,这次青训还是突然临时变动的规则,我听说就连奖金都翻倍了。”

陈澈一边刷着题,一边听着隔壁两个学员的对话。

“哎,你知不知道这人?”

“谁啊?”

“诺,就下面那个男的,我听说他是从一个小乡县的某个高中来的,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嘘,你别瞎说了,他能来青训肯定有点实力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噗,那可不一定,我们打个赌怎么样,我赌他下周是第一批要被踢的那五个人之一。”

后面两人叽叽喳喳地开始变成讨论起陈澈,以及赌约的内容。

下座的陈澈把内容听的一清二楚,却是依旧默不作声,只是低头做着自己的题目。

下午的时候下了一场雨。

今天周五,老师提前结束了课程让我们自由活动。

陈澈出教室的时候,发现外面还在下大雨。

幸好他提前了解过天气预报特地带了一把伞。

路过体队青训地方的时候,陈澈鬼使神差的往那走了一段路。

大雨里,那些少年们冒着雨水进行着训练项目,陈澈似乎在队伍中看见了顾魏的影子。

他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洗完澡出来,他坐在桌前拿着手机一搭没一搭的和林子白聊着天,刷题。

直到晚上七点多,顾魏才回到酒店。

他浑身湿透透的,还喘着粗气。

看了眼正在刷题的陈澈就进浴室冲了一个澡。

出来的时候他只感觉浑身烫烫的,脑袋有点晕。

起初他没怎么太在意,还以为是劳累过度了。

吹完头发就躺到床上睡着了。

半夜。

陈澈是被一阵含混不清的声音吵醒的。

那声音从对面的床上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一个人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想喊又喊不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还是黑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空调面板上那一点绿色的数字光,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他翻了个身,面朝顾魏的方向。

对面床上的被子拱起一个轮廓,但那个轮廓在动——不是翻身的那种动,是一种细微的、持续的发抖。

被子随着那个抖动的频率轻轻震颤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顾魏。”陈澈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那含混的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清晰了一点,像是一个人的名字,但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陈澈坐起来,伸手把床头灯拧开。昏黄的光亮起来的瞬间,他看清了对面床上的情形。

顾魏的被子被蹬开了一大半,整个人蜷缩在床的一侧,姿势像一只煮熟的虾。

他的脸上全是汗,额头上的碎发湿透了,贴在皮肤上,鬓角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洇湿了枕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嘴唇是干的,甚至有点发白,微微张开着,从喉咙里挤出那些含混不清的音节。

他的眼皮在跳,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着,像是在做一个很深的、爬不出来的梦。

陈澈掀开自己的被子,走到顾魏床边。他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手背贴在顾魏的额头上。

烫的。

不是那种运动过后身体发热的烫,是那种从里往外烧的、滚烫的、让人手指一碰就想缩回去的烫。发烧了,而且温度不低。

“顾魏。”陈澈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他伸手推了推顾魏的肩膀,掌心碰到的那块皮肤热得吓人,像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顾魏的肌肉在发烧的状态下还是硬的,肩膀的轮廓在皮肤底下绷着,像是在对抗什么。

顾魏没有醒。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眉心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嘴唇动了几下,这次陈澈听清了。

“……别……别碰我……”

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陈澈从来没有在顾魏身上听到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命令,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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