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本章含c互动内容
*本章含cp互动内容*
自禁闭室那面血墙的冲击数周之后,陆凛至明确地感知到,某些东西确实不同了。
他依然维持着表面的权威,但目光却会不自觉地追寻那个白色的身影,会在任务时间超出预期时,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那份源于监视长事件的精神紧绷,似乎只有在确认编号7处于他视野范围内时,才能得到一丝微弱的缓解。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更好的监控,对危险品的必要看管。
陆凛至正在看一份渊约商会防御规格总结,密室门的金属固定栓发出声响,打断了他的审阅。
编号7出现,他左侧肩膀处的白色作战服被撕裂了一个狰狞的口子,一枚特制的,带有倒钩的合金弹头深深嵌在皮肉里,几乎卡在骨缝间,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半边衣物,仍在不断流出,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光洁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滴落声,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毫无血色,呼吸也比平时浅促许多,显然是强忍着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
然而,他那双黑色的眼眸,却在踏入密室,视线锁定陆凛至的瞬间亮起,仿佛回到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比任何镇痛剂都更有效的疗愈。
陆凛至抬起眼,目光落在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胸腔里某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感猛地窜起,堵得他心口发闷。
他放下手中的笔,笔身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响,他的声音刻意压平,带着不耐:
“每次任务,都非要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模样才肯回来?除了更高效地杀戮和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你这段时间到底还学了些什么没用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编号7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斥责的波动,依循指令,开始汇报学习成果。
他缓缓抬起未染血的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自己的下唇。
然后,他微微张开了口。
密室内冷白色的灯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在他苍白的舌下,稳稳地贴合着一枚薄如蝉翼,不过寸余的微型刀片,刀锋边缘泛着幽蓝的冷光,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浸了剧毒,它藏得如此隐蔽,若非他主动展示,在任何常规检查下都绝无被发现的可能。
“各个部位,”
编号7的声音因为舌下异物的存在而显得有些含糊,却依旧平稳。
“都找到了……隐藏的方法。”
他的舌尖极其轻微地向上顶了顶,让那点幽蓝的寒光更清晰地闪烁了一下。
“特别是这里……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被完全缴械。”
他猛地从宽大的座椅中站起身,动作带起一阵疾风,震惊于这藏在人体柔软处的致命杀机,更无力于这背后代表的,编号7对这个世界根深蒂固的不信任与随时准备反噬的极端防备。
而这一切,追根溯源,是他亲手将他塑造成了这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他心绪剧烈翻涌的瞬间,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也或许是因为终于完成了汇报而心神稍弛,站在那里的编号7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失去平衡般本能地向前微微一倾,眼看就要栽倒——
几乎是同一时刻,陆凛至的手,快于一切理智思考,已经伸了出去,稳稳地扶住了编号7未受伤的右侧手臂和肩膀,手掌隔着衣料传来对方身体的重量,以及那无法抑制的,因虚弱和疼痛而产生的细微颤抖。
在这个刹那,陆凛至清晰地听到了。
那存在于他内心,隔绝了所有软弱的,自认坚不可摧的冰墙,轰然崩塌的声音,碎冰棱角尖锐,刺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编号7拥有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直到此刻。
绝望,伴随着释然席卷了他。
他扶着编号7的手臂没有立刻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他垂着眼,看着编号7近在咫尺的,苍白的脸,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极北的冻原上刮来的风,冷得刺骨,也空得令人心慌:
“我最后悔的事……”
每一词,每一字仿佛都沥着血。
“就是没在你对我开口说第一句话的那一刻杀了你。”
编号7在他的支撑下,缓缓抬起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有露出预想中的恐惧,哀求或是被伤害的神情。
相反,他那张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个极其浅淡,却又无比清晰的微笑,那笑容里浸透着深沉的悲伤,早已洞悉一切的了然。
这个表情也许在无数个被他忽视的瞬间,在编号7沉默的注视里,早已演练过于百遍,他望着陆凛至,黑眸如同最深的夜,里面只映着陆凛至一个人的倒影,他轻声回答,气息微弱,却带着笃定:
“可您现在……”
他顿了顿,像是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已经做不到了。”
陆凛至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那个悲伤的笑容,扶着对方手臂的掌心,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他知道,编号7是对的。
他确实做不到了。
从那个他伸手扶住的瞬间开始,或许更早,从他在禁闭室的血墙前感到悔恨开始。
空气里只剩下血液滴落的声响,如同缓慢的计时,无比清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凛至的手依然扶在编号7的手臂上,那透过衣料传来的,属于生命体的温热与细微颤抖,与他话语里的冰冷决绝形成了尖锐的矛盾。
编号7那句“已经做不到了”,洞穿了他所有虚张声势的宣判。
他猛地松开了手,编号7因这突然的撤力,身体又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肩头的伤处却因这动作涌出更多鲜血,脸色也更白了几分,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凛至,像是理解了。
陆凛至背过身,声音压抑着风暴,指向密室内置的医疗舱方向。
“处理好你的伤,别死在这里。”
他没有再回头看编号7是否听从命令,他得从这令人窒息的,被完全看透的境地中挣脱出来。
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轻微而稳定,然后是医疗舱门滑开又合拢的声音,模拟观测窗的屏幕上显示的是血契基地冰冷的钢铁脉络与更远处模糊的城市光影。
他试图将思绪拉回到渊约商会的结构,内部派系的平衡这些他惯于掌控的问题上,却发现自己的思维如同陷入泥沼,不断被拉回刚才那个瞬间。
他伸出去的手。
编号7那个悲伤又了然的微笑。
还有那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已经做不到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比面对任何强敌时都更深的恐惧,悄然攫住了他。
他恐惧地发现,自己竟然在习惯编号7的存在,习惯他那无声的追随,习惯他那种扭曲的,排他的忠诚。
甚至,开始依赖这种唯一性带来的稳定感。
编号7不再仅仅是一件需要监控的武器,一个需要驯服的怪物,他是一个坐标,一个在陆凛至自身也开始变得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里,唯一清晰的,牢牢钉死在那里的坐标。
彻底毁灭编号7,在物理上或许可行。
但在心理上,却仿佛要硬生生剜掉一块已经与自身神经长在一起的肉,其结果必然是自我的崩塌与彻底的迷失。
为什么……
他无声地自问。
推开他十次……
第十一次,还是会不自觉地接住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试图回溯。
最初,他只是容忍一件效率超群的工具。
后来,他在编号7面前暴露了不堪,却发现对方全盘接纳,还由此产生依赖。
再后来,他在编号7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认知开始混淆。
而刚才,在那伸手扶住的瞬间,感觉一点都不像是接住一个“工具”。
医疗舱的方向传来极其细微的运转声,提示着治疗正在进行。
陆凛至知道,当编号7再次走出来时,他们之间的关系将再也无法回到纯粹的控制与被控制,某种界限已经被打破,新平衡正在建立,他依然可以维持表面的威严,下达指令,在某些时刻再次推开,但他心底深处那个冰冷的声音在提醒他,他已经做不到了。
他默许了那份忠诚,默许了自己内心深处。
这条路的尽头是毁灭还是黑暗的新生,他无从得知,他只知道,自己无法,也不愿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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