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本章含幻觉血腥内容
*本章含幻觉血腥内容*
陆凛至蜷缩在洗漱室冰冷的瓷砖角落,水流早已停歇,未散的水汽味充斥着空气,他盯着地面瓷砖接缝处一道蜿蜒的,并非真实的暗红色痕迹,瞳孔微微涣散。
在那道虚幻的血迹倒影里,一个瘦小的影子清晰无比。
抱着膝盖,肩膀单薄,正无声地剧烈颤抖着。
他知道那是幻觉,是监视长事件后变得越发猖獗的幻觉,但这一次,它格外顽固,那无声的哭泣仿佛带着实质的音量,在他颅内不断回响,啃噬着他最后的理智。
“……吵死了。”
他低语,声音破碎,他几乎是本能地从口袋里摸出那根铁丝,冰冷的触感短暂地锚定了部分心神。
疼痛,是唯一能短暂驱散这些魑魅魍魉,让他保持清醒的东西。
没有犹豫,他将其尖锐的一端对准自己的小臂,就要刺下——
“砰——!”
洗漱室的门锁在一声巨响中崩裂,门板猛地撞在墙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道身影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旋风般卷入,快得只留下残影。
编号7。
他本该被牢牢关在3级禁闭室,此刻赫然出现在这里,他浑身上下浸染着暗红,额角一道伤口正汩汩涌出鲜血,几乎要淌进他的眼睛里。
他一眼便锁定了陆凛至手中那根铁丝,以及那即将刺下的动作,下一秒,陆凛至的手腕被他沾满粘稠血液,却异常稳定的手死死攥住,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编号7的目光死死钉在陆凛至脸上,掠过他苍白的脸色和涣散的瞳孔,那双黑眸里翻涌着疯狂的,纯粹的杀意,声音因急切而显得尖锐:
“谁让Daddy“痛”的?”
他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带着刚从杀戮场归来的血腥味。
“……我帮你去杀了他。”
陆凛至彻底怔住了。
在那一瞬间,他大脑处理信息的顺序出现了错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第一反应,并非呵斥编号7擅离职守,也不是纠正那个禁忌的称呼,甚至不是疑惑他为何能出现在此。
这个怪物,这个他亲手创造的怪物,在看到他意图自伤的那一刻,唯一的逻辑——有外物让他“痛”了,需要被清除。
就在这怔忪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地再次瞥向地面那道幻觉的血迹——
血迹里,那个一直埋首哭泣的瘦小身影,第一次,缓缓地抬起了头,湿漉的黑发贴在额前,露出一张他无比熟悉,却又遥远得如同隔世的脸——
苍白,稚嫩,眼神里盛满了惊惧与绝望。
那是……
他自己,幼年的自己。
那双属于过去的眼睛,与他对视了。
仅仅几秒,那道由他内心恐惧构筑的幻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在他眼前无声无息地消散。
瓷砖缝隙干净如新,再无血迹,再无孩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凛至猛地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近在咫尺的编号7,终于注意到了他此刻状态的异常。
“你怎么……”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浑身是血?”
编号7闻言,抬起未染血的那只手,随意地抹了一下额角,将那险些滴入眼睛的温热血迹蹭开,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他语气带着完成任务后的平静,甚至隐隐有一丝期待认可的后调:
“Daddy嫌脏吗?刚刚在刑场……”
他顿了顿,似乎对陆凛至的疑问感到些许不解。
“……是Daddy给我下达的指令……我拔掉了他的舌头,卸下了他的指甲,扯下了他的所有头发——”
“指令?”
陆凛至瞳孔骤缩,更大的震惊攫住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明明在关禁闭!谁允许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长时间,极度专注地凝视着编号7染血的面容和那双过于灼亮的眼睛,他的视神经传来一阵强烈的酸涩与疲劳感,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试图缓解这不适。
仅仅是一瞬,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眼前空空如也。
没有浑身是血的编号7,没有被他攥住的手腕,没有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重血腥气。
洗漱室里只有他独自一人,蜷缩在角落,手腕上没有任何被用力抓握过的痕迹,地面也只有未干的水渍。
……
怎么不见了?
陆凛至呼吸一滞,一种更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该死。
是新的幻觉吗?
一个如此真实,如此符合那怪物逻辑的……幻觉?
他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手指插入仍带湿气的发间。
那个“编号7”的话语还在他脑中回响——
“是您给我下达的指令……”
指令……刑场……
他想起自己不久前,在盛怒与恐惧交织下,对呈上“礼物”的编号7说过的话:
“下次,再有这种事,直接拖去刑场,公开处理。”
所以……他的潜意识,他因精神过度负荷而产生的幻觉,竟然自动将这句他当时意在警告和约束的话,扭曲成了对编号7的“指令”,并且是以编号7那套完全扭曲的,将任何与陆凛至相关事物都纳入“清理”范畴的逻辑来解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与恐惧包裹了陆凛至。
编号7的存在,编号7那套病态的思维模式,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外部的麻烦,而是开始深刻影响,塑造他自身的认知……
那个怪物,正在从他的“所有物”,变成他精神世界的一个“组成部分”。
他独自坐在空旷的洗漱室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与编号7之间的纽带,远比他所理解的任何关系都要危险,也更加牢固。
他需要他。
陆凛至无法再安然地将编号7置于视线之外,那种由幻觉构建的,过于真实的“救援”,反而成了一种无声的拷问。
在独自承受了几个小时愈发频繁的幻象侵扰后,他终于向暗刃下达了指令:
“把编号7带出来。”
他没有说明原因,语气是一种经过极力压制后的平淡。
他要亲眼看看,这几日的禁闭,究竟带来了什么结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室内灯光被他要求调到最亮,惨白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所有阴影,也毫无保留地揭示了这方狭小空间内发生的一切。
当陆凛至踏进3级禁闭室时,混杂微弱腥甜的气味率先扑面而来,他目光所及之处,四面冰冷的金属墙壁,包括那扇厚重的门板内侧,几乎被密密麻麻的暗褐色痕迹覆盖满了。
是血。
干涸发暗的血,一遍又一遍地书写着同一个缩写。
LLZ
笔触时而狂乱,时而工整,书写者似乎在疯狂与清醒间反复徘徊。
而在这些名字的间隙,穿插着无数简略却意图明确的图画。
枷锁。
一根根,一道道,有的像是将他名字禁锢其中,有的则单纯地重复着那束缚的形态。
整个空间,像是一个被鲜血供奉的邪异神殿,又像是一个囚徒在绝对孤寂中,用自身血肉铭刻出的,献给唯一神只的日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凛至站在原地,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第一反应是震怒。
编号7的偏执远超他最大胆的预估。
这不再是简单的模仿或学习,这是病态的烙印,他将自己视为唯一的坐标,甚至不惜用自残的方式,在这片虚无中强行建立连接,这种认知让陆凛至感到被冒犯,更感到一种权威被彻底无视的暴戾。
随即是沁骨的恐惧。
自己的惩罚非但没有驯服这头怪物,反而为他提供了最完美的温床,在这片剥夺了一切感官的绝对黑暗与寂静中,编号7失去了所有外部参照,只能将全部的心神,所有的感知,都聚焦于唯一的存在。
“LLZ”
他在这片虚无中,将那份执念反复咀嚼,打磨,培育,让它变得更加根深蒂固,坚不可摧。
这禁闭,成了他朝圣的苦修。
最后,才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名为“悔恨”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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