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本章含大量内心戏
*本章含大量内心戏*
傍晚,陆凛至将编号7带回了密室。
少年脸上,脖颈上依旧沾染着刑场留下的,已然干涸发暗的血迹,像一张诡异的面具,陆凛至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下令让他去清理。
那些污秽是他今日“学习”后理应佩戴的勋章,陆凛至也想看看,这怪物会如何处理自身的狼狈,编号7也异常安静,他保持着无形的界限,走到惯常待的角落,没有试图擦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追随着陆凛至的一举一动。
刑场的血腥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混合着编号7身上传来的铁锈味,让密室内的空气变得愈发粘稠。
陆凛至走到那个被他暴力破坏的保险柜前,目光掠过里面那个已被他破解的黑色加密终端,最终落在了旁边那几份相对不起眼的,略显泛黄的纸质文件上。
他之前的所有注意力都被终端里那些关于“失败品”和望浅鱼的档案所吸引,几乎忽略了这些实体文件,此刻,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他将它们拿了出来。
最上面一份文件的封面上,没有任何名称,只有一个熟悉的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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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LZ-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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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那是他进入血契初期,被赋予的编号。
他翻开。
里面记录的,是他自己。
从他十四岁被债主“发现”,带入血契开始,每一年的身体数据变化,训练成绩评估,任务完成报告……
甚至包括一些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细节。
某次重伤后的体温记录,对药物初期表现的观察笔记,以及关于他反杀混混后,在涂鸦前哼唱走调摇篮曲的,简短的心理学侧写。
这不仅仅是一份档案。
这是一个造神计划的原始记录。
他被观察,被测量,被分析,如同一个被置于培养皿中的细胞,其分裂,增殖,异变的每一个过程,都被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
陆凛至的指尖收紧,在泛黄的纸页上留下轻微的折痕,那一双无形的手,早已为他铺就了这条浸满血污的路,他是被精心培育出来,用于完成弑神使命的最终兵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有注意到,原本站在角落的编号7,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桌边,编号7的目光,越过了陆凛至,落在了他手中那份翻开文件的一页上。
那里,贴着一张陆凛至少年时期的照片,比现在青涩,眼神却已带着狼崽般的凶狠与警惕,照片旁边,记录着几行关于他基因序列的初始分析数据,编号7看得极其投入,以至于身体微微前倾,额前几缕头发,几不可察地越过了那条无形的界线。
陆凛至猛地从文件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细微的越界。
他倏然抬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墙壁,瞬间将编号7定在原地。
编号7触电般地向后缩回,垂下了眼,刚才的逾越好像只是无意识的行为。
密室内陷入一片死寂,陆凛至看着他,看着这个脸上沾满血污,眼神空洞却又似乎能穿透秘密的少年,再低头看看手中这份关于自己“诞生”的冰冷记录。
一个是被文件记录,被培育的“怪物”。
一个是由他基因衍生,无法掌控的“怪物”。
历史仿佛在他眼前形成了一个讽刺的闭环。
他“啪”地一声合上了文件,将其扔回保险柜深处,然后,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主动对编号7下达了一个关于他自身的指令,声音沙哑而冰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去把脸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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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陆凛至浅眠中,再次被那几乎融入本能的,对领域内细微变化的警觉唤醒,他没有睁眼,听觉和感知在黑暗中无限放大,他听到极其轻微的,纸张被翻动的窸窣声,来自保险柜的方向。
是编号7。
他甚至在脑海中能勾勒出那幅画面——那个脸上血污未净的少年,如同一个窃贼,正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页一页地翻阅着那些记录着他过往的泛黄文件。
怒意涌上心头。
这怪物,对杀戮和血腥无动于衷,却对他的过去产生如此痴迷。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呵斥。
他想看看,这东西到底想干什么,又能从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数据里解读出什么。
声音持续了很久,直到日间灯光即将亮起之时,才悄然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文件似乎并没有被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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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陆凛至坐在办公桌后,编号7安静地待在惯常的位置,维持着那自己的,令人不适的“安全距离”。
空气里有昨夜过后更为异样的平静,陆凛至正在审阅一份关于整顿内部监控系统的提案,他需要调取一份旧档案作为参考,刚将手伸向内部数据库的查询界面——
“您是需要调阅前区域主管陈雄,在叛逃前六个月签署的一批武器入库清单吗?”
编号7的声音突然响起,吐字清晰,语句完整,精准地报出了叛徒的名字和时间点。
陆凛至的手指停在半空,脸缓缓转向他。
编号7回望着他,眼里没有任何炫耀。
“根据他与渊约商会初期的接触模式分析,”
编号7继续补充,语气官方,像在复述数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批清单中存在17%的武器规格,与渊约商会当时急缺的型号重合,可能涉及早期利益输送。”
……
被戏弄的暴怒混着发现陷阱般的直冲头顶,太阳穴在隐隐作痛。
这东西偷看他的档案,不仅是为了窥探,竟然还他妈的在学习!学习他的行为模式,学习语言组织,甚至可能在学习如何更像他,或者更了解他?
一整天,编号7都处于这种“信息过载”后的高效输出状态。
当陆凛至的视线在几份不同地区的损失报告上停留过久时,编号7会适时地开口。
“东区码头近三个月的损耗率,超出陈雄时期基准值42%,与渊约商会近期在黑市抛售的赃物种类存在19%的潜在关联。”
当陆凛至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思考着某个失踪线人的下落时,编号7会平静地陈述:
“目标线人最后一次有效通讯地点,位于陈雄生前常去的“夜莺”会所后方三百米的地下赌场,该地点在陈雄叛逃事件后仍有未被完全切断的指向渊约商会的资金流。”
陆凛至终于忍无可忍,在一次被他精准点破某个自己正在暗中调查的,与渊约商会6号小据点有关的疑点后,猛地将手中的加密终端拍在桌上,他盯着编号7,第二次对编号7下达了指令,声音里压着风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闭嘴。”
编号7顺从地闭上了嘴。
他确实没有违反任何规定。
他没有触碰铁丝。
他没有自残流血。
他没用那个称呼。
他只是用令人发指的方式,将他从档案里学习到的一切,尤其是关于那个他亲手清理的叛徒和陈年旧账的细节,整合,分析,然后像一面能照出一切的镜子,反射到陆凛至面前。
这是一个专门针对他的过去,他的敌人,他的权力体系而进化的怪物。
它正试图用他世界里最黑暗的碎片,来搭建一座通往他身边的,畸形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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