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本章含自残行为与依恋表现内容

*本章含自残行为与依恋表现内容*

第二天清晨,惨白的日间光尚未照亮密室,陆凛至便醒了。

与其说是自然醒来,不如说是被一种长久以来形成的,对周遭环境绝对掌控的本能所唤醒。

某种极其重要的,本应在他掌控之中的东西,脱离了原位。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扫向床头柜与墙之间的缝隙,那里原本应该安静地夹着一根暗沉无光的铁丝——那是他带了多年,几乎成为身体延伸的一部分,承载着无数用途与记忆的物件。

此刻,那里空着。

卧室的空气里没有任何闯入者的气息,门禁日志也毫无异常,但陆凛至知道,是那个怪物来过了。

一种被触及绝对私有领域的怒意,混杂着一丝“果然如此”的讥诮,在他心底骤然窜起。

他立下的规则,甚至没能撑过二十四个小时。

他面无表情地起身,密室内的监控系统在他抬手间便无声启动,数个隐藏的镜头将他离开后这里的每一帧画面都忠实记录,显示在卧室的模拟观测窗的屏幕上。

快进,检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快,画面锁定在昨夜他沉睡后的某个时刻。

卧室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那道瘦削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般潜入。

编号7甚至没有看向床上沉睡的陆凛至,他的目标明确至极,径直走向床头柜,苍白的手指精准地探入缝隙,捻起那卷铁丝,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整个过程快得如同错觉。

陆凛至关闭监控,来到外间的办公区域。

然后,他看到了。

那根对他而言意义特殊的铁丝,此刻正放在他宽大办公桌的正中央,那个他最常触碰,象征着权力核心的位置。

但它不再是原来那根冰冷,暗沉的铁丝了。

它被仔细地捋直了,被耐心的处理过,更触目惊心的是,原本暗沉的金属表面,此刻浸染着一种已然干涸,呈现出暗褐色的血迹,血迹并不均匀,有些地方浓重,有些地方浅淡,像是被反复涂抹,浸润,让这根普通的铁丝变成了一件不祥的物品,编号7就安静地站在桌旁,如同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垂着眼,让人看不清神情。

陆凛至走到桌前,冰冷的目光扫过那根染血的铁丝,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解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编号7闻声抬起头,黑色的眼眸里没有畏惧或悔意,只有纯粹和天真。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陆凛至敲击桌面的那只手上,然后缓缓上移,对上陆凛至的目光。

他伸出手指,指向那根染血的铁丝,声音轻而平静,却带着逻辑。

“它碰过您……”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最基础的事实,然后指尖微微转向,似乎无形地指向了自己,或者更具体地说,指向了自己身上某处伤口。

“现在,”

他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完成了这个等式。

“它也碰过我了。”

陆凛至盯着他,盯着那根浸透了对方鲜血,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铁丝,一种极其荒谬且冰冷的战栗感沿着脊椎爬升。

他没有愤怒地斥责,也没有立刻惩罚,只是陷入了某种极短的,高速的思忖。

这东西……他在用一种怎样扭曲的逻辑,来遵守他立下的规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准他“碰”。

于是,他选择让这件对他至关重要的物品,先承载他自己的生命印记,再将它“归还”。

这不是挑衅。

这是种宣告。

一种以自己鲜血为媒介,强行建立的连接。

他发现自己之前预想的种种反抗或阳奉阴违都落空了,这怪物的遵守方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范畴。

他沉默地拿起那根铁丝,冰冷的金属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他的体温,以及那铁锈般的血腥气,指腹摩挲过那些干涸的血迹,感受着那上面离奇的存在感。

规矩立下了。

而这场驯养游戏的第一回合,以一种他完全未曾预料的方式,判了他失败。

他看着眼前依旧平静的编号7,心中那个念头愈发清晰。

他带回来的是一个无法用常理揣度,其存在本身就在不断侵蚀,重塑所有规则的怪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需要被反复重新评估和定义的,属于他的怪物。

他看着编号7,将铁丝缓缓收回内侧口袋:

“没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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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只有浓重到令人反胃的消毒水气味,以往那混合着的,属于特殊药剂的甜腻气息已经消失。

陆凛至刚结束了一次彻底的身体机能检查,系列冰冷仪器的扫描,采样与数据记录,确认他上位后停止注射药剂的身体,依旧维持着巅峰的机能状态。

他沉默地坐在冰冷的检查床边,刚套上衬衫,动作间带着未散的,生人勿近的戾气。

并非源于生理上的不适,而是精神上的躁郁,铁丝事件带来的那种被诡异逻辑穿透的失控感,像另一根更细更尖的铁丝,扎在他掌控一切的神经上,蓝医生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刚才用过的无针注射式采样器,嘴里哼着跑调的摇篮曲子。

跑调的摇篮曲子?

突然,他哼唱的声音停了,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混合着谄媚与疯癫的笑容,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陆凛至身上扫视。

“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声音黏腻地开口。

“数据依旧美丽得不像话……可我们首领的心情,似乎不太美丽?在为你的“小怪物”烦恼吗?”

陆凛至系上最后一颗纽扣,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只当对方是空气,蓝医生却不以为意,凑近了几步,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的窥探欲几乎要溢出来。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亲爱的首领。我得提醒您,被“父亲”盯上,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终于抬起眼,目光冰冷地射向蓝医生,带着无声的警告。

然而,蓝医生在他的注视下,非但没有收敛,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甚至带着分享秘密般的兴奋,他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毒蛇吐信:

“你以为你是第一个被他称为“儿子”的人?别天真了。”

他歪着头,仿佛在回忆什么有趣的场景,“垃圾处理通道后山东边那个坟场,下面埋着的……可有不少,都曾短暂地拥有过这个“殊荣”。”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陆凛至,眼神里充满了病态的赞赏。

“你,我完美的杰作,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咏叹般的夸张。

“你只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不仅活了下来,并且真正有力量,有胆量反咬穿他喉咙的那个。”

医疗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仪器待机的微弱指示灯在闪烁,浓重的消毒水味仿佛凝结成了冰块,陆凛至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到那狂热的尾音彻底消散在空气里,他才极其缓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动作优雅而冰冷。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暴怒的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都知道。”

三个字狠狠砸在地上,又在房间里回荡。

他知道那些“儿子”的存在,知道自己是养蛊的最终产物。

他什么都知道。

他不再看蓝医生一眼,径直走向门口,将医疗室关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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