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本章含开头那一幕非典型初遇

*本章含开头那一幕非典型初遇*

陆凛至突然停下动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等待着那声短暂而刺耳的,标志性的,提醒着他去注射的广播提示音,如同过去八年每一个被精确划分的日夜。

然而,没有。

寂静笼罩着他,只有密室里他自己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基地隐约传来的,模糊不清的运转噪音。

他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

是的,他现在是首领了。

那些需要靠药物和疼痛来铭记的规则,那些需要靠外力来压制的幻觉,那些证明他仍是“被使用者”的标志……

似乎,都不再必要了。

那个由他自身基因改造而来的“衍生体”计划,连同那些蓝色的药剂,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缓缓放下铁丝,拿起旁边一个连接着全基地广播系统的通讯器,声音透过冰冷的金属传遍血契的每一个角落,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通告。前首领已于今日傍晚,因心脏衰竭逝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即日起,由我,陆凛至,接任血契首领之位。

一切秩序照旧,违逆者,死。”

没有哀悼,没有过渡。

做完这一切,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他走出密室。

他需要去看看,看看这个如今完全属于他的王国。

这是掌控者的本能,需要用目光去丈量,用存在去烙印。

他走入了血契庞大而复杂的基地结构中,这座建筑是一个垂直向下发展的,层次分明的反向金字塔,越往下,等级越高,便越深入其黑暗的核心。

从外部地表看,入口完全隐蔽,毫无标志性,伪装着自己,与周围的废弃工业厂的环境融为一体,所有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活动,如物资中转和外围警戒,都在那里进行。

房他沿着冰冷宽阔,泛着金属光泽的主通道前行,暴露的混凝土与合金钢板在惨白LED灯带下反射出冷硬的光,全副武装的巡逻队看到他,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致意,眼神里是敬畏与恐惧,鞋子重新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因他而存在的,冷酷的纪律感。

他首先踏入训练层——那巨大的“蛊池”。

空气中充满了汗味,血腥味和亢奋的嘶吼,新招来的学员们或在格斗笼中生死相搏,或在靶场里倾泻着子弹,眼神里是麻木,是野心,或是濒临崩溃的疯狂,粗糙的混凝土墙壁上布满了弹孔与干涸的血迹,这一切,都曾是他经历的缩影,如今,是他权力基石的锻造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楼层的另一边还有一间药剂注射室,不过应该不会再有人接受注射了。

他下行至职能层,步入情报分析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流淌着加密的信息流,鹰眼指挥着分析员们面色凝重地处理着来自各地的暗报,看到他进来,所有人停下动作,屏息垂首。

那些组织名称,任务代号,此刻都成了他权力网络的一部分。

不远处,医疗区的门紧闭,仿佛仍能闻到那股混合着福尔马林与化学试剂的甜腻气味,提醒着他蓝医生的那些隐秘实验。

另一边是监控室,随处可见的摄像头和监控是建筑的神经系统,信息和画面全部都传输到那,确保权利之眼无处不在。

他的脚步略过了自己为出发点的第四层——首领密室和高层会议室所在的核心层,最终抵达基地最底层,那深渊层的静默牢笼。

阴暗潮湿的牢房,分为3级的紧闭房和审讯室里,凄厉的惨叫和皮鞭撕破空气的声音隐约传来,空气中凝固着最纯粹的绝望和恐惧。

这里是血契不加掩饰的残酷底色,是消化一切反抗与失败的胃囊。

再深入便是除了底层人员几乎无人踏入,陆凛至也不打算踏入的档案室,连接着天然洞穴,守护着血契最古老的秘密,和最初的罪孽。

如今,这由伪装区,蛊池,机械之心直至深渊静默牢笼所构成的整个冰冷巢穴,都尽数归于他的麾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区域主管,技术专家,外勤,特工……

他们各自在这个庞大建筑的不同层级里挣扎,算计,生存,在名为血契的这个精密而残酷的舞台上,上演着一出出永不停歇的权力与生存的戏剧,而他现在,是唯一的导演和终极的审判者。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蓝医生的实验室门前,隔着观察玻璃,他看到蓝医生正对着一组新的数据喃喃自语,眼神依旧癫狂。

陆凛至推门走了进去。

蓝医生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立刻堆起那种混合着痴迷与讨好的笑容:“哦!我的……首领大人!您来了!数据分析显示,衍生体7号的融合状态非常完美,已经达到预期峰值,随时可以……”

“已经没用了。”

陆凛至打断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些药剂,还有那个所谓的“完美作品”,对我而言,都没有意义了。”

蓝医生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似乎想争辩什么,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发出急促的震动。

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带着几分歉意和不易察觉的急切对陆凛至说,“首领,培育室那边有个紧急参数异常,我必须立刻去处理一下。您……能否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很快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凛至不置可否。蓝医生像是生怕他离开,又补充道:“关于7号衍生体,还有一些关键数据,或许您会感兴趣……”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实验室,并顺手带上了门。

成功篡位的余韵还在体内流淌,带着一种隐秘的,无人可分享的快意,陆凛至环视着这间充满怪异仪器和刺鼻气味的实验室,耐心迅速耗尽。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

“哗啦——!”

一声清脆刺耳的玻璃碎裂声猛地从他身后传来。

陆凛至猛地回过头,瞳孔骤缩。

实验室角落一个原本看似是墙壁的地方,竟裂开一个暗门,厚重的强化玻璃碎裂一地,一个穿着湿漉漉的白色实验服的少年站在那里,有些长的白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衣服和头发还在往下滴着蓝色的,类似营养液的液体。

他身后,是一个破碎的,残留着幽蓝液体的巨大培养罐。

那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竟和陆凛至十分相似,却更纯粹更空白的脸,死黑的眼眸直直地看向陆凛至,带着依赖与确认,清脆地喊了一声:

“Daddy?”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凛至的目光与那双眼眸对上的瞬间,心脏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猝然击中,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掠过心头。

他本能地想要下令将这个人格杀。

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咽了回去。

他慢慢地走上前,审视着这个诡异的少年,然后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捏住了少年的下巴,力道不轻,声音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冰冷的疏离:

“叫错了。”

陆凛至捏着他下巴的手收紧了些,“我可不是你Daddy。”

他一把将人推开,径自前行。

衍生体却毫不气馁,赤脚踩过满地玻璃碎屑,仿佛无知无觉,执拗地追上来:“不会错!他们说新Daddy今天会来,穿着黑风衣和皮鞋……”

话音未落,陆凛至猛地回身,再次将他狠狠搡开,在对方苍白的下颌留下清晰的指痕。

“我杀过的“父亲”,比你说过的谎还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声音压得极低。

“别再用那个词恶心我。”

衍生体踉跄站稳,竟突然伸手,指尖轻触陆凛至左眼角下那道旧疤。

“可您这里,”

他偏着头,眼神纯净得近乎残忍。

“在哭呢。”

陆凛至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灼伤,猛地后撤一步,避开了那触碰。

他当然没哭。

那是十二年前,他那酗酒的人渣亲生父亲,用破碎的酒瓶底狠狠砸出的伤痕,早已愈合,却仿佛嵌入灵魂,永生永世不得摆脱。

他沉默地看着坐在地上,眼神纯粹得可怕的编号7,看着那赤脚渗出的鲜血混着地上的蓝色营养液,形成一滩怪异的色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良久,在一片死寂中,他听到自己喉咙里滚动,吐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会说出的话:

“想当我的儿子?”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自暴自弃般的残忍。

“……先学会怎么给我收尸。”

编号7闻言,脸上却瞬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承诺:

“好呀,为了Daddy,我什么都可以学。”

陆凛至看着那笑容,心头莫名一紧,随即又被更深的冷漠覆盖。

反正我又不是他的亲生父亲,没必要养一个暂时觉得有意思的小孩一辈子。

他这样告诉自己,转身,不再回头,径直离开了实验室,将那个滴着营养液,却仍在微笑的少年,连同满地的狼藉和破碎的培养罐,一起留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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