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女人不要进来
现在规模小,两口缸暂时够用。要是试酿成功了,后面肯定还得再加,但现在不买那么多,主要是没地方放。
新盖的那五间砖瓦房,一间陈永强跟林秀莲住。
一间给秦家姐妹,一间做了灶房,一间堆杂物,最后一间被酿酒设备占得满满当当,再添缸,就只能放到院子里去了。
陈永强付了钱就离开了,心里想着:东西厢房也要赶紧盖起来。
等两边厢房一盖好,地方就宽裕了。
到时候专门腾一间做酒坊,一间做仓库,再也不用跟杂物挤在一块儿。
他盘算着,等这批酒酿出来,要真能卖上价,盖厢房的钱也就有了。
到了徐家酒铺,今天李慧敏没在,看店的是她女儿徐海燕。
小姑娘十八岁,扎着条马尾辫,脸盘跟她妈一样圆,眉眼却比李慧敏清秀些。
见到陈永强走进来,徐海燕热情招呼:“叔,打酒吗?”
“我有那么老吗?”陈永强今年才三十,被小姑娘叫叔有点郁闷。
徐海燕反应很快,立刻改口:“哥,买酒吗?”
陈永强被她这一声喊得没了脾气:“不买酒,你妈在吗?我找她买点酒曲。”
徐海燕有些为难:“哥,酒曲可不卖。那东西是一家酒铺的命根子,给了别人,自家的招牌就砸了。”
陈永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个外行,不懂这里头的规矩。
徐家酒铺虽然只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可他们那块“母曲”传了上百年,一代代续种养菌,从未断过。
它不仅决定了酒的风味,更承载着徐家的传承。
陈永强虽然不懂这里头的门道,但看徐海燕那副认真的样子,也知道这不是钱能买到的东西。
他没再强求,跟徐海燕道了声谢,转身去了供销社。
那里卖的都是普通酒曲,虽说比不上徐家那种传了几代的母曲,但自家酿来喝,或是往小卖部送,也够用了。
陈永强买了五包,又捎了两袋白糖,这才开着拖拉机往回赶。
他离开不久,李慧敏就推着自行车回来了。
“娘,刚才有人来买酒曲。”徐海燕一边帮忙卸货一边说。
李慧敏愣了一下:“买酒曲?谁啊?”
“一个男的,开拖拉机的,看着三十来岁。我说咱家不卖,他就走了。”徐海燕如实转述。
李慧敏回想了一下,开拖拉机、三十来岁、石门村的……她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是不是高高大大的,说话挺利落?”
“对,就是那个。他还嫌我叫他叔呢。”徐海燕笑了笑。
李慧敏心里却琢磨开了。昨天那人来打酒,一打就是四十斤,今天又来买酒曲,是要干什么?
她嘱咐闺女:“以后再来了,你客气点,别得罪人。”
到了晚上,地里的活都忙完了,陈永强跟秦山又凑到西屋研究酿酒的事。
他把下午买回来的酒曲拿出来:“这是供销社买的,看看能不能用。”
秦山接过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能用是能用,就是普通的货色,出酒率不高,味道也一般。”
徐家的曲不卖,陈永强也没法子,“先将就用着吧,等酿出酒来,要是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秦山把酒曲放下,弯腰摸了摸晾了一下午的高粱糁子,又掀开蒙在上面的布看了看:“差不多了,拌曲吧,你帮我端着盆。”
要说酒曲,最好的是县城里那家国营酿酒厂。
人家用的曲都是老师傅亲手配的方子,出的酒醇厚顺口。
现在陈永强连镇上小酒铺的曲都搞不到,更不用说县城里的酒厂了。
他心里也琢磨过这事儿。上回跟县里搭上点关系,后来也就断了联系。
要是能重新搭上酒厂那条线,弄到好曲,酿出来的酒就不是眼下这个档次了。
不过眼下想这些还太远,先把手头这批酒做出来再说。
正当秦山在下酒曲的时候,秦丽萍来到门口探头张望:“爹,你们酿得怎么样了?”
秦山听到女儿的声音,回头呵斥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秦丽萍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愣在门口不敢动。
“女人不要进来,规矩都不懂!”秦山挥手赶她,“赶紧出去,把门带上。”
秦丽萍委屈地退了出去,轻轻掩上了门。
陈永强听老一辈说过,酿酒有些不成文的规矩,拌曲、下窖这几道关口,不能有女人在场,说是冲了酒气,这一缸就白瞎了。
老一辈人传下来的讲究,信不信的都得守着。
秦山把酒曲拌进高粱里,两只手来回翻搅,直到每颗糁子都裹匀了才停手。
“行了,先糖化一天。后天再来下缸发酵。”
陈永强把剩下的酒曲收好,看了看那口缸:“这得闷多久?”
“看天气,暖和就快,冷就慢。明儿个别掀布,让它自己发着。后天这个时候,要是闻到甜味儿了,就能下缸了。”
两人关了灯出了西屋。秦丽萍还在灶房里忙活,见他们出来也没吭声,只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
秦山坐下吃饭,又叮嘱了一句:“后天下缸的时候,记得把院子那口空缸再刷一遍。”
陈永强应了一声,心里想着,这批酒可一定要酿成功。
接下来两天,陈永强心里一直惦记着那缸高粱。
早上起来先去西屋门口转一圈,闻闻有没有甜味儿飘出来。
秦山比他沉得住气,该去工地去工地,该下地就下地,只是每天傍晚回来的时候,会掀开布角看一眼,伸手探探缸里的温度。
“要是烫手就坏了,曲劲太猛,酒就发苦。”
到了第三天,秦山从工地回来,没进屋就直接去了西屋。
他掀开布,一股甜中带酸的酒气扑面而来,高粱表面鼓起一层细密的白泡,像是煮开了的米粥。
他用手指蘸了点汁水放在舌尖上尝了尝,点点头:“成了,下缸。”
陈永强把院子里那口刷好的空缸搬进来,秦山把糖化好的高粱一盆盆倒进去。
“这回要等多久?”陈永强封上缸盖。
“少说也得十天半月,这阵子天热,发得快,半个月差不多就能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