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广告接驳无良系统

出租屋里的空气沉闷且浑浊,夹杂着长时间未通风的霉味与劣质泡面的油脂气息,逼仄的空间被头顶一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切割得支离破碎。

时言坐在床沿,脊背佝偻出一个单薄的弧度,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A4纸,骨节因用力而泛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

黑体加粗的病历单已经被汗水濡湿,起了褶皱。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他清冷出尘的脸庞上,勾勒出挺直的鼻梁与削瘦的下颌线,他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医学名词和最终的宣判结果上,没有眼泪,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只是静静地坐着。

长久以来的疲惫、挣扎、对那具畸形且隐秘的身体的厌恶,以及日以继夜打工攒钱的机械生活,在这一刻被这张轻飘飘的纸彻底碾碎。

纸张在他的指尖发出清脆的响声,从平整变得扭曲,最终被揉成一个不规则的纸团,顺着指缝滚落,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

既然事实已经无法改变,结局已然写定……

时言站起身,拖着步子走向靠墙的电脑桌,上面凌乱地堆放着数据线和几个空易拉罐,他拉开那把椅腿生锈的折叠椅,坐了上去,手指按下电脑主机的电源键。

“嗡——”

老旧的机箱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散热风扇像一台濒临报废的拖拉机般艰难地转动起来,带出机箱内部积攒多年的灰尘,几分钟的漫长等待后,显示器终于亮起,幽蓝色的屏幕光芒投射在时言苍白的脸上,给那张清冷的面容蒙上了一层诡异的冷色调。

他握住鼠标,熟练地双击浏览器图标,输入了一个又一个灰产网址,不断新建着标签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要钱,哪怕是高利贷,哪怕是网贷,他也要在生命最后的倒计时里,把能借到的钱全部榨干,去挥霍,去享受!

鼠标滚轮被快速滑动,网页页面不断刷新,就在他点开第十三个满是弹窗的贷款网页时,原本流畅滑动的鼠标指针突然卡顿住了,机箱内的风扇声陡然拔高了一个音调,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屏幕中央瞬间爆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弹窗广告,花花绿绿的高饱和度色彩瞬间挤满了整个显示器——

占据视线中心的是一个极其低俗的动态广告,画面中是一个穿着暴露的劣质3D建模女性,正撅着大得夸张的臀部,随着机械的节奏上下晃动,旁边紧挨着的是一个闪烁着刺眼金光的弹窗,几个鲜红的粗体大字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一刀999!极品装备点击就送!”

而在屏幕的最下方,三个像素风骷髅正排成一列,动作机械且诡异地扭动着胯骨,三个粗糙的正伴随着震天响的“骷髅打金服”音效。

时言的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他快速移动鼠标,试图关掉这些令人心烦意乱的垃圾信息。

然而,屏幕上的弹窗重重叠叠,每一个广告的右上角都有好几个形状各异的“X”标志,有些是灰色的,有些是半透明的,它们隐藏在花哨的背景图里,让人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关闭按钮。

时言盯着那些不断闪烁的“X”,视线在错乱的色块中快速搜寻。他没有时间去仔细分辨,手指按住鼠标左键,朝着其中一个看起来最为显眼的红色叉号,用力点击了下去。

——咔哒

鼠标微动的声音刚一落下,音箱里那震耳欲聋的劣质音乐声戛然而止,世界仿佛在这一秒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瞬,显示器屏幕爆发出极其强烈的纯白色光芒,像是有人在他的眼前几厘米处引爆了一颗闪光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炽烈的白光瞬间吞噬了出租屋里的昏暗,刺透了视网膜。

时言的眼睛本能地紧闭,手臂迅速抬起挡在脸前。

与此同时,整张电脑桌开始剧烈地摇晃,空易拉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随后接二连三地滚落到地上,水杯被震得翻倒,残留的水渍顺着桌沿滴答滴答地砸向地面,机箱内部发出极其尖锐的高频啸叫。

要爆炸了?!

“卧槽!”

时言惊呼出声,身体的求生本能战胜了理智,他猛地用力一蹬地面,因为退得太急,椅子的重心瞬间失衡,向后翻倒,他的身体随之后仰,失去重心的瞬间,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握着,但除了空气,他什么也没抓到。

预想中背部砸向坚硬水泥地面的剧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下坠的过程被无限拉长,周围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空气中那种廉价泡面和霉变的味道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没有任何杂质的真空感。

强光退去,时言放下挡在脸前的手臂,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没有剥落的墙皮,没有漏水的发黄天花板,也没有那台嘶吼的破旧电脑,他身处在一个完全没有边界和光源却又能看清一切的虚无空间里,脚下没有实地,四周是无尽的灰黑色雾气,像是有生命般缓慢地翻滚流淌。

他依然保持着跌倒的姿势,整个人悬浮在这片虚空中,宽大的旧T恤因为失重而向上翻卷,露出了一截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却又异常柔韧的腰腹,他胸膛剧烈起伏,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方的灰黑色雾气突然向两侧排开。

一个高大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位置,那人全身罩在一件材质奇特的黑色斗篷里,巨大的兜帽将面部特征完全遮挡,只留下一片深邃的阴影,没有任何衣物摩擦的声响,也没有呼吸的动静,那个人就像是一尊凭空捏造出来的雕像,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兜帽下的阴影中,似乎有两道实质般的目光投射出来,犹如精密的扫描仪,从时言那张清冷惊愕的脸庞开始,顺着线条优美的脖颈、单薄的肩膀,一路向下,扫过他因为警惕而紧绷的腰肢,最终停留在那个隐藏着巨大秘密的腿根处。

那目光中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色彩,只有纯粹的评估与审视。

几秒钟的死寂后,空间里响起了一个声音,那是完全由数据合成的电子音,没有性别特征,也没有高低起伏的语调,声音不像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时言的脑海中震荡开来。

“骨骼密度符合;面部对称性评级:S;气质阈值匹配度:98.7%。”

兜帽人微微向前倾斜了身体,电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似乎夹杂了一丝类似于机械运转时的金属摩擦声,“双性体质,完美的载体,你的外貌与构造,完全符合系统的最高投放标准。”

时言在自己身上胡乱地摸索,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肋骨的轮廓在单薄的T恤下若隐若现,手指顺着脖颈摸到脸颊,没有血迹,没有残缺的皮肉。

他大口地吞咽着唾沫,喉结在纤细的脖颈上快速上下滑动,视线死死地黏附在正前方那团巨大的黑色阴影上,兜帽下的黑暗深不见底,没有任何五官的轮廓。

“你是阎王爷?”时言干涩的嗓音在空旷的虚无中骤然响起,他双手撑在身侧,手指用力向下抠挖,试图抓住一点可以依靠的实物,“那破电脑爆炸,把我炸死了?这儿是地府?”

前方的黑影静止了一瞬。毫无起伏的电流声在虚空中发出刺耳的“嗞嗞”声,类似某种老旧收音机正在艰难地搜索波段。黑色长袍的边缘像水波一样发生了扭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词汇库检索中——‘阎王’,东方神话死神概念,否定!”

冷漠的电子音直接在时言的脑海上方炸开,没有任何回音,“本机为高维度时间线拯救编码,检测到你具备极其罕见的双性体质,现将你征用为时间线修复人员。”

时言张大嘴巴,撑在地上的双手慢慢卸去了力道,腿部肌肉放松下来,他眼皮快速眨动了几下,单手撑地从无形的地面上站起身,双手拍打了几下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清冷的面容上,原本的惊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市侩的审视,他歪过头,右脚的脚尖在地面上烦躁地敲击了两下。

“搞半天,我是天命之子啊。”时言抬起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中指熟练地交叠在一起,来回快速搓动了几下,做出一个极其通用的数钱手势,“拯救世界线是吧?行啊,有什么好处?给钱吗?”

黑影的兜帽没有任何偏转的动作,电子音依旧平铺直叙:“只要目标处于任务场景内,肉体细胞端粒损耗将完全停止,绝症进程冻结,你将获得寿命的无限延长。”

“啧!”

时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响的咋舌声,他撇了撇嘴,下唇向外翻出,眉头重重地拧在一起,手直接插进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用力踢了一脚空气,鞋底摩擦发出尖锐的短音,“就这?我都快死了,要这破命干嘛?没钱我拿什么活?再加点实惠的,钞票、金条、银行卡余额,什么都行,没钱免谈。”

原本静止的黑色阴影突然开始剧烈地膨胀,虚无的空间向内急剧收缩,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过来。

时言插在口袋里的双手猛地抽了出来,双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极度缺氧的窒息感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的双颊瞬间涨得通红,双手拼命抓挠着自己的脖颈。

“拒绝执行,锚点将即刻在此空间销毁,”冰冷的电子音化作震耳欲聋的雷鸣,“你的现实肉体将在一秒内进入极速阶段,化为一滩散发恶臭的脓水,同时,因你拒绝绑定,三千世界线将失去修复支点,全面崩坏,亿万生灵将在烈火与深渊中哀嚎,所有的毁灭与死亡,皆因你的贪婪而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言抓着脖颈的十指深深掐入皮肉,他张大嘴巴,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吞咽着稀薄的空气,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狂飙而出,砸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接……我接!”

压迫感瞬间如潮水般退去,空气重新涌入肺部,引发了一阵极其剧烈的咳嗽,时言趴在地上,咳得连胆汁都快要吐出来。

黑影恢复了原本的大小,居高临下的冰冷视线再次投射下来。

“契约成立,正在为你分配初始世界线,场景载入:古代封建王朝,身份植入:大赵王朝,长平侯府幼子,其小姨为当朝最受宠的贵妃。”

黑影抬起一条由纯粹黑暗构成的手臂,虚无的空间中,一块巨大的发光面板凭空展开,强烈的彩色光芒刺得时言不得不用手背遮住眼睛。

等他放下手臂,面板上已经浮现出极其生动的动态影像——

画面中,一座极其奢靡的古代府邸铺陈开来,红木雕花的拔步床大得惊人,四周垂挂着轻薄的暗红色纱幔,香炉里飘出袅袅青烟。

电子音开始毫无感情地播报极其直白的内容:“原主行为极其不端,依仗着这具极其罕见的双性之躯,在京城中骄奢淫逸,患有重度性瘾,日夜与府中的侍卫、小倌甚至权贵交媾,生活被永无止境的性交填满。”

面板上的画面随之变换,华丽的床榻上,白皙的肉体交缠在一起,虽然没有看清具体的面容,但那不堪入目的交合动作、四处飞溅的体液,以及疯狂摇晃的床幔,构成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淫靡画卷。

“原主依仗侯府与贵妃的权势,横行霸道,视人命如草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画风骤然一转,奢靡的卧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泥泞的街道和阴暗的私牢。

“原主尤其喜欢欺凌那些无权无势的寒门子弟,曾将他们踩在脚下,剥光他们的衣衫,逼迫他们看着原主与其他男人淫乱,也曾用马鞭抽打他们的脊背,甚至纵容手下对他们进行极其残忍的肉体折磨与精神凌辱。”

时言坐在地上,双眼圆睁,瞳孔缩小到了针尖大小,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牙齿咬住了下嘴唇,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散开来,他看着画面里那些衣衫褴褛、满身鞭痕的寒门学子,那些人死死咬着牙关,双眼里燃烧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仇恨火焰。

“现世节点已更新,”面板上的画面猛地碎裂,化作漫天火光,“被原主欺凌、践踏的寒门学子历经磨难,彻底崛起,他们推翻了暴君的统治,扶持了一位年幼的小皇子登基,把控了整个朝野,长平侯府在皇权更迭中站队失败,满门抄斩,家产尽数充公。”

火光中,全副武装的黑甲士兵冲入长平侯府,精美的瓷器被砸碎,红木家具被劈开,昔日高高在上的侯府家眷被粗大的铁链锁住脖颈,如同牲畜般被拖拽在粗糙的青石板路上,鲜血染红了侯府门前的石狮子。

时言的双手在身侧抓成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呼吸越来越沉重。

“昔日被原主踩在脚底、饱受凌辱的那些人,如今已位极人臣,手握生杀大权,他们留了原主一条命,没有将原主送上断头台,而是将原主秘密囚禁,曾经那些深入骨髓的仇恨与屈辱,他们将千百倍地在原主这具双性身体上讨要回来。”

电子音的语速加快了半分,带着某种令人胆寒的冰冷陈述:“你要做的,就是用你的身体平息他们的怒火,直到他们将积压在心底的怨恨连同精液一起,全部灌满你的淫穴和后穴,用极致的肉体沉沦让他们消气。”

“若是他们无法释怀,这些背负着扭曲仇恨的新贵,将会彻底失控,他们会化身为比前朝更残暴的统治者,将整个王朝拖入无尽的炼狱,世界线将彻底崩坏。”

时言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双手在身后胡乱地撑住地面,双腿用力蹬踹着,在无形的平面上向后退缩,脸白得像一张没有生命的纸,上下两排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有仇?”他结结巴巴地喊出声,音调拔高到了极限,破成了尖锐的嘶喊,“这哪是消气?这帮人现在大权在握,我落到他们手里,我……我会死的!他们绝对会把我往死里玩的!”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过身就想朝着远离黑影的方向跑。

黑影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投放程序启动,强制执行。”

时言刚迈出第一步,脚下的无形地面毫无预兆地彻底消失了。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像一只巨大的铁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向着无底的深渊疯狂坠落,狂风如同刀子一般割裂着他的脸颊,把他的衣服吹得鼓胀起来,他张开嘴想要尖叫,却被倒灌进来的狂风瞬间堵住了气管,只能发出极度痛苦的“呜呜”声。

眼前的一切迅速扭曲、旋转,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线条。

在彻底失去意识,被卷入那片混乱时空乱流的最后一秒,高空之上,那道原本毫无感情的机械电子音,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失真,声音的尾音被刻意拉长,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俏皮与戏谑,直直钻进时言的耳朵里。

“努力用你的身体去承受吧,不doi就会死喔~有事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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