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若他还有那个物件
“何事?”
墨衍眼神睥睨,嗓音微哑,楚栎怔了怔,心想:这个暗卫的演技真不错!怪不得哥哥会选他扮演墨衍。
念头在心间滑过,楚栎清了清嗓子:“昭天子来雍已有一段时日,不知打算何时回昭?”
“待时机合适那日,朕自会离开,不劳王爷挂怀。”
“且朕此行乃为阿翎庆生,自是要等阿翎的生辰宴后方能离开。”
“…阿翎?”楚栎皱眉。
墨衍笑了笑,没再回话。
坐回位子,他倒了杯酒,全然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眼神和反应。
那句“阿翎”传入众人耳中,有关“雍昭两国要签订契约”的传闻再次涌上心头,他们面上不显,心中却暗自沉思。
气氛变得有些莫名,圣子唇边依旧挂着笑意,他倒了壶酒,慢慢饮着。
一会后,他开口:“昭天子和陛下的关系可真好,属实让我等艳羡。”
“这还用你说?”墨衍斜他一眼,冷哼一声。
“外臣僭越了,外臣自罚三杯。”
说着,圣子端起酒杯,自罚了三次,三次后,他抹了抹唇,“王爷,臣亦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去吧。”楚栎点头。
“谢王爷。”
圣子走后,墨衍也站起身:“朕走了。”
“……”楚栎张了张唇,再无理由留他,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殿外不远处,墨衍在一处亭子遇到圣子,对方似乎正在等他。
“后日想办法离雍回昭,夺得政权。”
圣子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回昭后,暂时不要过来了,等我给你的消息。”
“……”
指腹微捻,墨衍眯了眯眸:“嗯。”
“不知圣子打算如何杀了楚君辞?”
圣子不欲多言:“我自有办法,你无需知晓这么多。”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的主子,你需要服从之人。”
说完,圣子一步步离开,和墨衍拉开距离,不一会消失在了原地。
又两日,雍昭两国正式签订契约。
在契约书上摁上玉玺,楚君辞看着契约内容,终于能呼出口气。
梦中内容尽数散去,他知道,那个令他一直害怕的事,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发生了。
“阿翎。”墨衍突然叫了他一声。
“嗯?”
“我要回昭了。”
“……好。”
楚君辞没有问原因,更没有问他还来不来,出于礼仪,他需要送他一程。
城门口。
墨衍一袭墨色衣袍,身后跟着昭国使臣,“就送到这儿吧。”
他看着楚君辞的脸,“回吧,莫累着自己。”
“嗯。”
“陛下,奴才扶您。”柏阳适时扶上他的手臂,继而将他扶上马车。
马车摇晃着进了城,墨衍一直望着,直到看不见了才翻身上马:“回昭。”
“是。”
一行人朝昭国方向去了,楚君辞回到宫中,批阅了一日奏折。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他回神之际,天色已暗。
“陛下,神医送来的安神汤。”
柏阳端来一碗汤,楚君辞睨了一眼:“放下吧。”
“是。”
将药放在桌面,柏阳轻声:“陛下,神医吩咐过,趁热喝药效才好。”
“知道了。”
没再拒绝,楚君辞起身净手,而后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将空碗放下,他起身下棋。
坐在窗边独自对弈,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昭国。
黑子放上棋盘,继而是白子,楚君辞神情冷静,悠然自得。
不知过去多久,他忽然双手发颤,额头冒出冷汗。
“柏阳…快去请太医。”
他捂着小腹,脸色苍白。
柏阳却没动,甚至于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柏阳?”
楚君辞硬撑着站起身,眼中滑过狐疑:“你……”
“陛下。”
柏阳突然叹了口气,脸上再不见往日的恭敬,“可怜的陛下啊,事到如今您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柏阳重复一句,低声笑道:“世人皆说陛下聪慧,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
楚君辞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一会后,他问:“你是谁的人?”
“奴才不是谁的人,奴才只是自己。”
“?”
大抵是楚君辞脸上的不解太深,柏阳解释道:“奴才不想只是一个奴才,陛下您明白么?”
“虽是伺候陛下的奴才,早已比其他奴才高贵,可也仅仅只是一个奴才罢了。”
“…你想当皇帝?”楚君辞启唇。
“不。”
柏阳摇头:“奴才有自知之明,以我这副残缺的身子,如何当得了皇帝?”
“比起皇帝,我更想做个闲散的富贵人。”
“陛下不知道,我有多羡慕王爷,每天入睡前,我都在想——若我是陛下的胞弟就好了。”
“陛下会爱我,护我,会叫我‘阳儿’,我们是天底下最亲近的兄弟。”
“……”
听着这句“阳儿”,楚君辞不适地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在他前方,柏阳继续道:“陛下可知,您刚刚喝下的安神汤里有蛊毒。”
“蛊毒?”
“是啊,昭天子墨衍曾中的蛊毒,如今被种在了陛下体内,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缘分呢?”
他低声笑了笑:“说来,奴才万万没想到,陛下会以这副千金之躯留下墨衍的……”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只摇了摇头:“罢了罢了,这是陛下和他的事,奴才不欲掺合。”
楚君辞的脸色更冷,盯着他没有说话。
柏阳也不恼,拿起墨条细细研磨:“若不想受苦,还请陛下即刻写下一封诏书。”
“只要陛下乖乖听奴才的,奴才保证陛下不会受半分疼痛。”
“毕竟陛下是奴才见过最好看的人了,若不是奴才……”
提起这个,柏阳的眼神黯淡了些,同时眼中滑过浓郁的怨恨。
若他不是太监,若他还有那个物件,那么……
目光在楚君辞的脸上滑过,他暗暗叹出口气,可惜了。
“陛下请吧。”
他放下墨条,又用毛笔蘸了蘸墨水,“毒发在即,陛下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