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12
檀健次这回也算是巧合,闹了个乌龙。经过调查学校的监控、死者的手机聊天记录、以及死者室友的笔录来看,死者确实系自杀身亡。
可能原本就动了自杀的念头,只是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希望在那番交谈后,终于崩塌。
扑空的中间人窝点带回来的硬盘信息也被技侦完整读取,本案死者毫不例外地出现在了某本花名册上。案件逐渐明了,死者自己心知已经误入歧途无法逃脱,毒瘾是一辈子都逃不脱的魔鬼,与其共生于世,不如选择逃离。
“近期不要离开贵市,”值班警察把檀健次的手机和身份证还给他,“手机保持畅通。”
十月中旬的贵市阴雨连绵,天气不太好。贵市天气好的时候很少,尤其近些年来更是很少出太阳,陈哲远在门口值班室听旁边人吹牛说是气候变化的原因,但可能性比较大的是隔壁市修了好多工厂。
他伸了下懒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个颜色很苍白但是刺眼,搞得他一瞬间都有点眼睛痛了。
站在太平路刑侦总队铁门外的陈哲远眨了眨眼睛,看见身边檀健次把手里的烟按熄了,丢进路边打着旋的下水道里,低着头在手机上点来点去。
陈哲远犹豫片刻开口:“脚没事了?”
檀健次收起手机:“嗯,没事了,上次那个老板给的膏药很有效。”
陈哲远:“你住哪?”
檀健次:“开元宾馆,刚才留地址了。”他顿了顿又问,“这次案子很棘手吗?”
“嗯。”回答很简单,也是不容多问的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檀健次原本被发胶梳得背过去的头发早就支撑不住,掉了好几绺下来。那副度数不算太高的眼镜也被他摘下收进口袋里,他整个人缩在黑色的西装大衣里,衬得他肤色很白。
一阵风刮过,檀健次打了个寒颤,左右手搓了搓。
“你回去不方便的话我找人送一下?”陈哲远抬眼看到从路口买早餐走回来的小林,伸手准备打招呼。
檀健次摆摆手:“没事,我叫滴滴了,等下就到。”
陈哲远手机震了震,被他拿起看了一眼信息。
“那你路上小心,最近贵市南区有几例疫情,注意安全。我有事先回去了。”
檀健次点头,眯眼笑了下:“放心,好歹我也是三十多的人了。”
“我刚才看了你的证件,”陈哲远转身临走前顿了顿,“生日快乐,虽然晚了点。”
这句话算得上是突然,檀健次心脏一缩,他平稳了一晚上的情绪忽然很细微地波动起来,但还没来得及分辨和回答,陈哲远已经大跨步走进了刑侦大楼。
看着陈哲远的已经离开的背影,竟是和曾今穿过雨林挡在他面前的身形重合。
檀健次看了眼手机,原先接单的司机半路取消,换了个新的司机正在赶来的路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红旗H9,蓝色,车牌号:贵·H897S0
一辆极度拉风的米色车顶搭配雾霾蓝车身的红旗停在刑侦总队门口,檀健次抬头低头重复了好几遍动作,才敢确认面前是自己打到的车。
拉开车门的一瞬间檀健次都有想逃的冲动,车门上内饰包裹绣着艳丽的白玉兰,连蓝色丝绒的车内顶棚都有大面积粤绣的玉兰花和星空顶互相衬映。
“手机尾号1005?”
檀健次坐进后座关上车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前排的后视镜,还没从车门把手上放下的手再次拉动车门:“我操,你他妈放我下去。”
“你别紧张,”坐在驾驶座上的人一脚油门稳步出发,单手握着方向盘打灯转出了太平路,“都是巧合,你别给差评。”
“你他妈怎么在中国?”檀健次瞠目结舌地探头确认了驾驶座上坐着的傻逼,“还开滴滴?”
“说话文明一点啦檀老板,”宫先生抬了抬自己棱角分明的下巴,深凹的眼睛透过后视镜和檀健次对视,“surprise,老子可是优享!”
“宫厂最近生意这么好?”檀健次冷笑一声,靠回椅背上,“宫老板都能搞限量款红旗了。”
宫先生:“檀老板高看我了,暗河生意一直不错,这辆车是我从江老板车库开的。”
檀健次无语:“……你又偷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赚钱的事情怎么能叫偷!”
檀健次转头看向窗外早高峰的车流,嘴上没边地胡扯:“你今年业绩又不达标了所以开滴滴冲账?最近军工产业这么难做?”
宫先生“啧啧”了两声:“你这两年在暗河规规矩矩近乎神隐,都不知道咱们大老板不仅吃人不吐骨头,连肉汤都没几滴剩下的。”
檀健次捏了捏眉心:“我没心思在那方面,之前咱俩合作的毒化制品也搁置了,现在就靠手头几个投资运转。”
宫先生:“懂,我懂,你和你那男朋友情比金坚,现在一心就想跟他破镜重圆。我都想替你在金三角上空放礼花,开个直升飞机挂着寻人启事到处转。”
檀健次:“……”
“前段时间你在暗河假借他人的名义销售红粉,结果效果甚微,因为根本没人信这玩意儿消失那么多年之后又重新出现在市面上,”宫先生继续自顾自说话,
“你自己手上没货却想钓人出来,结果给樊老头行了个方便,从孟买找到了你BLab里的一个数据员,他俩折腾一年多复原了BLab的半个化学公式,于是到处放消息说红粉重新出世。”
檀健次左手捏着右手手腕紧了紧,深吸一口气,语气听不出起伏:“你知道得比我都清楚。”
宫先生:“那可不,毕竟咱俩是竞争对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也不想老是业绩垫底啊。这几年年会少了你的检讨报告真的变得没意思了很多。”
檀健次:“……你和阮文樊有往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宫先生不置可否地耸肩:“我之前就一直跟他有交易啊,他的军火和很多设备都是从宫厂批发的。”
早高峰的高架上堵得一塌糊涂,车子已经十分钟没动过了,檀健次把目光从窗外收回,转而闭着眼睛缓解一夜没睡的干涩。
他深深叹了口气:“阮文樊把红粉散进大陆了,最近好几起跟这个有关的案子。我前段时间没有关注过暗河上有什么动静,没想到他折腾地这么快……”
宫先生问他:“你那小男友最近就在查这个案子?怪不得你刚从警察局出来呢,别是你故意搞点嫌疑想被他戴上手铐捆绑py一下吧?”
“……江老板是怎么忍你的?”檀健次深呼吸了一下,“你居然还能顺利偷到车?”
“老板发现不了的,”宫先生贱嗖嗖地回头,“那次买库里南的时候我们填了二十辆,江老板看都没看就签字了,现在暗河人手一辆呢。”
檀健次:“???”
“哦,那段时间你被大老板抓去实验室了,”宫先生转过身又认真盯着前面的路:“不过之前也没人想到过这么做,后来你那小男友开了个先例,”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继续说,“他跟江老板申请了一个靶向制剂胃漂浮片的专利信息,上面表面描写的作用是强效止痛药,夸夸其谈了两页说它少量多效成瘾性低,药效持久。”
檀健次静静听着,没给回应。
宫先生也没理他:“然后他在这份文件后面还藏了一个红粉衍生产品的研究申请,就那个纳米颗粒气雾剂,里面有几条是需要从威尔斯某监狱里找死刑犯来临床试验,以及申请了一个理化实验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檀健次终于动了动嘴唇:“江老板看都没看就批了?”
车流终于缓慢蠕动起来,宫先生踩下油门的同时点头:“没错啊。”
“看来他还真是很危险啊,总在挑战极限。”檀健次苦笑一声,“估计全世界唯一一个知道‘红粉’完整公式的人就剩我那小男友了。”
宫先生:“你俩当时可是垄断性生产商,要是继续做下去,那钱赚得三辈子都花不完。现在他回中国可比跟你在越南安全多了。”
檀健次:“可惜他失忆了,虽然我也不确定他到底忘了哪些又或者只是向所有人隐瞒了一部分,我倒是希望他别记得那个会要他命的公式。”
宫先生:“不过红粉现在又重新出现了,你俩如果不好好在中国当透明人,那离被卷进阮文樊家里的风暴中心也不远了。”
檀健次:“谢谢你提醒。你在酒店门口这条路已经绕三圈了,能不能放我下车了,这里程费已经加了快一倍了。”
宫先生:“这才八十块钱!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抠门了?你当年来宫厂这给你的乔治巴顿加钢骨架和防弹的时候一做就是十辆!你不付钱不准下车,我开屏蔽器了,你别想在滴滴平台举报我。”
檀健次攥紧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交通安全去他妈,我今天就要宰了这条狗!
“你有没有想过,”宫先生突然正常得不像他正常的样子,“你当年其实也是把陈哲远这样锁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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