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每篇修仙文都会出现的好战修炼狂(剧情,清水

在那块巨大的石块后,慢慢走出来一道挺拔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模样,他身穿修身束口的赤色绣锦道袍,浓眉大眼,五官气派英朗,身材高壮,乌黑秀发以冠束于头顶,身后背着一把比他本人还要高些的暗金色长剑——那剑长得过分,以至于没有合适的剑鞘能将其收纳其中,宽大锃亮的利刃赤裸裸捆在背后,仿佛只要略微接近就能被轻易砍下头颅——远远看去便让人望而生畏。

“道友莫要紧张。”男子冲路迎谦抱拳一笑:“在下没有恶意。”

路迎谦并不做声,他双脚站成直角驻足而立,身形笔直,仿佛深插沙地中的长杆一般纹丝不动。

“唉……”男子叹了口气道:“道友,我若是想害你,刚才就不必出手救你,现在也不会这样坦荡荡地站出来。”

“你在那看了多久的戏?”路迎谦终于开口,手中寻光却仍然横在半空,没有丝毫落下来的意思:“要帮我,可以早站出来,不必等到最后一下卖我人情。”

“道友这话便不对了。”男子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你与那修士正面厮杀,我若中途加入,趁人之危以多欺少,岂不是十分卑鄙?我本自喀布沙往流沙阵前行,途中听闻这边有打斗声,这才赶来一探究竟。至于最后出手,也只是看不惯这种背后偷袭人的阴招才为你挡下暗器而已。”

路迎谦并不作声,乌黑的眼珠漫不经心地在周围环顾扫射。

“道友气度我十分佩服。听你们言语间,是那修士先做损于你,你因此还手反击。那修士技不如人,被你击败又偷袭你,你竟还没有取他性命而只是断他一臂,可谓是宅心仁厚了。”

男子回忆着刚才的所见所闻,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赞许的光芒:“道友剑术精绝、气势磊落,一看便是正道之人。在这弱肉强食生死如常的修真界,别人都想着自私自利置他人于死地,你却还能心怀一丝道德慈悲,实在难能可贵。在下站出来,不为别的,只是想同你交个朋友罢了!”

“大可不必。”路迎谦想都没想就一口否决:“……刚才那一剑,是我欠你的,这个人情我不得不承。只是人情日后必定奉还,熟悉彼此就不必了,想让我相信你真没有别的目的,那你现在就速速离去。若是日后遇到困难,尽可来找我讨今日这救命一剑。”

“道友,我出手并不是为了想让你欠我人情,只是单纯看不惯这种背后手段罢了。”男子似乎被路迎谦的言语有所冒犯,他微微皱起眉头,又很快舒展开来,恢复方才那副乐呵呵的表情道:“若是道友真的心存芥蒂,倒也有个法子解决。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请问道友可否接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说哪有这样的大善人救人不图回报,现在暴露了吧,果然是有别的目的。小嘴嘚吧嘚吧说的挺甜,本质上和胡诌那种人没什么两样。

路迎谦在心里冷哼一声,挑了挑眉毛扬声道:“但说无妨,力所能及,必定做到。”

“刚才观摩道友战斗,见道友剑法变化莫测,十分精妙,手中宝剑更是削铁如泥,锋利非凡……”

“哦?呵。”路迎谦脸色一沉,从牙缝里挤出疾风掠过狭窄山洞一般沉闷的声响:“原来你也是看上了我的剑?”

“不不不,并非如此。”男子急忙摇了摇头:“夺人宝剑如同抢人爱妻,这种事情我怎么会做呢?实不相瞒,在下名为君暨晟,是归冢宗的一名剑修,常年研修剑道,历经上百战斗,却从未见过道友这样奇妙的剑法……”

剑修二字脱口而出,路迎谦突然心中发怵,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想起寒意料峭的早春季节,玄晖峰崖顶上盛开的漫山冰火花。簇拥绽放的异色花团开得很大,他躺在树后的阴影里点着头打瞌睡,刚刚阖上仿佛压了千斤顶的眼皮,就听见一阵细细索索的轻微脚步声,紧接着,少女青涩的声音在树干背后的另一面隐约响起。

“小婴,我跟你讲,剑修一个个都是疯子,你以后离他们远一点!他们爱剑如痴,又好斗如命,看见宝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买到手,看见强者就死皮赖脸地要和人家打架,发起狠来,能追人追到天涯海角!

妙尔峰的玄音长老你知道吧,她之前就被这么一个疯子跟了几十年,打赢了,那人就追着她继续;故意输了,那人偏偏能看出来,又缠着妙音长老要她认真打;想逃跑,跑到快到域外的极境去,那人硬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宝又追了上去。怎么甩都甩不掉,妙音长老这几十年狼狈地四处逃窜躲人,修为都硬生生掉了一个小境界。

若是被他们缠上,你往后就休想安生了……”

“剑修一生所求只为极道!道友,在下别无他想,只求一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君暨晟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沙原上肆无忌惮地奔腾着,清晰又强硬地闯入路迎谦的耳中。

路迎谦脸色一下子变得奇怪了起来,他手中的剑继续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此时此刻,他只想把刚才那个把人从石头背后喊出来的自己暴打一顿再火速逃离。

“……我……”路迎谦沉默了半晌,他牙关张开一下,吐出一个没有下文的字又闭了回去。过了好一会,路迎谦才顶着一张便秘脸色的愁苦脸纠结开口道:“……我能拒绝吗……”

“我不会强人所难。”君暨晟笑着点了点头,路迎谦刚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可接着却又感觉被命运戏弄地捏紧了后脖颈:“道友现在浑身是伤,此刻战斗必然无法发挥全部实力!道友放心,为了让我们能酣畅淋漓地痛快一战,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等到你伤势痊愈的!”

不是啊!路迎谦急得都想跺脚了,他咬牙切齿道:“我是说我拒绝,不是现在不打,是以后都不打!”

“嗯?”君暨晟闻言,十分疑惑地皱眉:“为何?修士就是靠战斗来提升自己实力的,与人切磋越多,所学到的经验也就越多,自己的实力也更能上升。道友难道面对强者,就没有昂扬的斗意吗?我见到道友的那一刻,汹涌的战意就已经在我的血管里沸腾燃烧,恨不得立刻大干一场了!”

“……不,不会的,完全没有呢。”路迎谦终于垮下脸来,胳膊无力地垂在身边:“我不喜欢与人打架,你找别人吧。”

“不喜欢,那是还没找到战斗的乐趣!”君暨晟乐呵呵地道:“道友,我们多打几场,你慢慢也能体会到了!”

“不不不,多打几场也不会。”路迎谦拨浪鼓一般连连摇头,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地一拍手掌喊道:“哦,对了,我的剑法刚开始练,现在还没掌握,不足以到达与你切磋的地步!”

“道友切勿妄自菲薄,就刚才的打斗来看,道友的剑招已然十分精妙。”君暨晟笑道:”换个方面来说,道友与我多多切磋,不正好借机熟练自己的剑法,使实力更进一步吗?”

“道理正是如此。”一直沉默的白璞玉冷不丁在旁边开口道:“该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师风……兄!?”

路迎谦一个变了调的父在嘴里急忙刹住了车,好在他牙齿早在干涩的嘴皮上有些黏连,在把那个字喊出来之前大脑及时地做出了调整。路迎谦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傻愣愣地盯着白璞玉脸上黑漆漆的面具道:“不是吧,认真的?”

白璞玉点了点头。

路迎谦垂下眼角,挤出一张苦瓜脸。

白璞玉将双手背在背后,轻轻搓了搓想要捏上去的手指,继续淡定地点头。

“不了吧……我……”路迎谦苦兮兮地挣扎道:“可是他……剑修,我……”

白璞玉冷峻地立在原地。

路迎谦气馁地垂下头颅。

远处的君暨晟默默将眼前这一幕收入眼底,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路迎谦转回头去,有气无力地对着君暨晟道:“但是有个条件,你要等我养好伤……也别跟着我。我先过流沙阵,不与你一道,你之后再自行追我,等我彻底痊愈便与你一战。”

事已至此,只能能拖一会是一会了。路迎谦在心里默默祈祷,拜托,老天爷,看在我被逼无奈的份上,你就帮帮我让他没有过流沙阵的方法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没问题!”君暨晟极为兴奋地爽朗大笑:“道友如此爽快,那我们便一言为定!”

好家伙,这么自信,看来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君暨晟答应了不会跟来,果然不再靠近路迎谦一步。

他不负剑修修炼狂魔的盛名,立刻就地盘腿打坐,身后的巨剑随着他坐下的姿势而猛地突出一大半来,看上去宛若处刑台上剜人头颅的巨斧,明晃晃地悬吊在君暨晟的头顶。

一看到这巨大的金剑,路迎谦眉间皱纹更深,都快挤成一朵绽放的菊花了。他小怨妇似地偷偷撇了白璞玉一眼,赶在对方看过来之前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胡诌胡堪二人还在地上躺尸,他们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就算醒来了,且不说他们重伤在身,没有了引力盘他们过不了流沙阵,更无法追上路迎谦他们。

路迎谦自知灵力不够,将手中引力盘献宝似地捧在头上,毕恭毕敬地送到白璞玉面前。白璞玉抬起手轻柔地擦去路迎谦脸上早已干涸的血渍,顺手将夹着的药丸塞入路迎谦半张的嘴中,这才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下接过了引力盘。

对于引力盘的作用这一点,胡诌没有说谎。或许是他用真信息故意骗取路迎谦的信任,或许他一开始真想合作,看到宝物才起了贪心杀人,总之无论是哪样都无从得知了。

唯一知道的是,他们确实为路迎谦送来了便利,把本来无缘度过流沙阵的师徒二人顺顺利利地送了到了对岸。

过了流沙阵,按照地图上的指示,路迎谦他们已经到了狮子洞所在的位置。狮子洞所在的沙原土壤格外细腻,轻微在沙土里一撩拨,就能看到沙纹像荡漾的水面一样向外扩散出几米远的层层涟漪。

这一片修士的身影逐渐多了起来,零零散散会有成群结队的人路过,不过彼此之间都相隔很远,即使发现了对方,也绝不靠近或者打招呼,而是充满警惕心地匆匆远离,直奔前方而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路迎谦初入修行界,又一直在垣盟教的山峰上独自修炼,这才不知道人间险恶,轻易相信了胡诌谗言,甚至差点断送性命。

与胡诌的决斗已然过去,路迎谦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确实存在的恐惧。

是的,恐惧,那与从前在人间的杂草堆里穿着单衣过冬而僵硬发抖着怀疑能不能渡过明天完全不一样。

至少那个时候,路迎谦仍然觉得,如果活不过明天,那是自己命不好。

没能出生在殷实的家庭,没能得到贵人的帮助,但是街边熙来攘往的人群中总不乏衣食无忧之人,他们脸上洋溢的或朴实或傲然的笑容,总让路迎谦抱有一丝残存的希望。

如果上天真的眷顾他,让他有朝一日翻身在上,他的性命也会变得无比尊贵,拥有万人拥护。

但在修真界,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这里,无论你站的多高,背景多厚,实力多强。失去了法律与道德的约束,哪怕世上只有一个比你更强的人,你的性命就变得毫无价值,无论是从前的、现在的还是未来的,一切都可以被随时抹消。

人的性命对于修士来说,是比草丛里的枯叶还不值得珍惜的东西。

贪婪也好,仇恨也罢,甚至是无端无由的恶意无时无刻不像一把冷刀架在后脖颈上,只要你露出一丝破绽,那冷刀即刻悄无声息地刺穿你的喉咙,在汩汩鲜血中畅饮嗡鸣。

人生之途短,却因为有所期盼,而得以苦中作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修仙之路长,却因为无处觅尽头,而生出一股寂凉的残酷。

狮子洞不仅修士渐多,连生物的影子都变得鲜明起来了。相比沙蛇成群的喀布沙和一片死寂的流沙阵,狮子洞的妖兽可以用繁盛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们大多是些弱小而无害的妖兽,像是什么兔子蜥蜴之类的,吸收着秘境内浓郁的灵气而产生了微弱的灵智,若是有几只天赋异禀的,或许能脱颖而出成为更强大的存在也说不定。

一只棕色的兔子在路迎谦脚下一跃而过。或许是因为这里人烟稀少,因为不熟悉而并不感到害怕,身上带着少到可怜的灵力波动的小兔子竟然用自己长长的毛去蹭路迎谦的裤腿。

这兔子胖地好像一只体型娇小的猪,身上的棕毛蓬松柔软,远看又像一大团软软的蒲公英了。

路迎谦觉得有点好笑。周围的修士健步如飞,一个个走得飞快,就他和白璞玉两人慢悠悠地逛街一般,到让这小兔子得了空凑上来了。

他伸手提起这随便就能捏死的小兔子,兔子的肚皮很软,抓过去好像手指陷在一团热热的棉花糖里,蓬松的毛发不硬而软,骚刮过皮肤传来轻柔舒适的感觉。

那兔子眼睛又大又黑,亮亮地倒映出路迎谦变了形的大脸盆,镶嵌在它小小的头上显得十分可爱无辜。

路迎谦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便心生欢喜,心里像有小爪子在挠似的,手里不捏点什么就觉得痒。

怪不得女孩子都喜欢这些小东西,他捏了捏兔子手感上佳的长耳满足地想到,这些小东西还真是可爱,能勾起人的怜惜之情……

“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兔子猛地张口喷了路迎谦一脸沙,紧接着灵活地从路迎谦手中一跃而下,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

兔子,果然还是做成菜最可爱!

白璞玉在旁边体贴地打了个水球,砰地一把甩到路迎谦的脸上,水球立刻像个小瀑布似的从路迎谦头顶缓缓流下,冲刷着覆盖他全脸的泥土,渐渐显露出那张五官都皱在一起的湿漉漉苦瓜脸。

“……师父。”

路迎谦用袖口狠狠擦了把脸,哀怨地盯着那张已经快把他看吐了的黑色铁疙瘩面具。

“洗脸。”白璞玉靠近路迎谦,想要触碰他的手指却在碰到的前一刻缩了回去,转而翻出一块洁白的手绢递给他:“不然脏。”

此时此刻的路迎谦,心情本应是郁闷的,不满的,愤懑的。

但奇妙的是,当白璞玉微凉的手指隔着薄布碰到他脸上的那一刻,路迎谦心跳难以察觉地重了一下。他立即眉眼舒展开来乖乖地伸过脸去让白璞玉擦,所有的负面情绪顷刻烟消云散,就连刚刚那只兔子可恶的嘴脸此刻回想起来都重新可爱了许多。

当然,路迎谦美滋滋地想,师父的面具也很好看,带着黑面具也掩盖不住师父出众的气质和绝世的美貌。嘿嘿,不愧是我路迎谦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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