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春桃难产

周大拿抬头看向史艳华,心想,这女人真狠!

黄美丽难缠是难缠,可就是个纸老虎,犯不着去冒这么大的险。”周大拿慢悠悠开口。

史艳华冷哼一声,语气尖锐 ,“她那裤腰子嘴,从来勒不严实,万一把事儿抖出去,你我都得完蛋!”

“还没到那一步!”周大拿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女人嘛,哄哄就过去了!

周大拿神情软和了几分,伸手拉过史艳华,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黄美丽翻不起啥大浪,往后你少搭理她就是。”

史艳华眼睛一瞪,气鼓鼓道 ,“那你多搭理她!”

“俺不理她,再也不理她了,这辈子就只理你……”周大拿说着,便把她推到了床上。

另一边,黄美丽还在为白天的事生闷气,心里暗骂史艳华不要脸,都生了野种还不安分。

可她不敢跟史艳华撕破脸——史艳华没男人,无所顾忌,她自己有男人有娃,不能乱来。

但若是真被逼急了,她也不是好惹的,兔子发起狠来照样咬人。

正月十五一过,年味渐渐淡了,天气也一天比一天暖和。

地里的积雪、河坝上的坚冰都悄悄消融,越冬的庄稼冒出了嫩生生的新芽,田埂上也钻出了绿油油的草尖儿。

春天真真切切来了,四处都透着生机盎然的模样。

庄稼人也闲不住了,除草、施肥、育苗、犁地、播种,一桩桩农活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可周志军顾不上地里的活计,整日守着春桃,一刻都不敢离开,生怕出半点差错。

春桃的肚子已经大得挪不动身子,眼看就要生了,周志军和周大娘整日提心吊胆。

周大娘懂接生,见多识广,早就看出春桃怀的是双胞胎。

春桃本就身子单薄,单胎生产都让人揪心,何况是双胞胎?

再加上这偏远山沟里缺医少药,万一有个好歹……

母子俩心里的担忧压得沉甸甸的,却半句不敢在春桃面前提,怕她胡思乱想,心里害怕。

春桃跟周大娘说最后一次月经是六月中旬,周大娘早算过了,预产期是九个月零十天,就在二月底,只是有的会提前几天,有的会推后几日。

过了二月二十,周大娘就让周志军拎着礼品去找附近有名的接生婆,说春桃怀的是双胞胎,让接生婆早做准备。

周志军最担心的,就是春桃生产那天,接生婆被别家请走,他甚至想多出些钱,让接生婆在家等着,哪儿都别去。

可这根本行不通,生孩子是人命关天的事,谁家来请都不能推脱。

春桃本就瘦弱,扛着这么沉的大肚子,辛苦得很。

周大娘和周志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盼着孩子能早点落地,让她能松口气。

“桃,累不?”春桃整日躺在床上,躺久了浑身都是痛的。

周志军把她的头垫高些,端着茶缸子,一勺一勺慢慢喂她喝水。

春桃轻轻应了声,“嗯,累也没法。”

“咱娘说就这两天了,你再忍忍,等娃生下来就轻松了。”

喂完水,周志军小心翼翼把她的头放平,刚一动,春桃小脸猛地一拧,疼得低呼一声,“啊!”

“咋了?桃!是不是要生了?”周志军瞬间慌了神。

“俺肚子……突然坠着疼!”春桃咬着嘴唇,脸色都白了。

周大娘听见声音快步走进屋,急声喊,“桃!”

她走到床边,伸手探进被窝摸了摸春桃的肚子,沉声道,“咋个疼法?是一阵一阵坠着疼不?”

“是,坠得慌,疼得厉害!”春桃疼得声音发颤。

周大娘看向周志军,语气急促,“快!要生了,赶紧去请接生婆!”

周志军一听,拔腿就往外跑,一路跑一路默念,一定要顺顺利利的,桃和娃都不能有事!

他腿长跑得快,可路上满是泥泞,一脚踩下去就陷进烂泥里,走几步胶鞋就被泥巴糊得沉甸甸的,脚步沉得抬不起来。

周志军急红了眼,干脆脱下胶鞋,往路边沟里一扔,光着脚丫子就往前冲。

虽说已是二月底,可前几日那场大雪让气温骤降,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地里,刺骨的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顾不上这些,满脑子都是春桃和即将降生的娃,生怕晚一步就出意外。

接生婆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刚给村里一户人家接生完,屁股还没沾到凳子,周志军就气喘吁吁地冲到了门口。

“大婶!俺媳妇要生了,您快跟俺走!”十几里山路,他跑得满头大汗,里面的粗布褂子都被汗水浸透了,紧紧贴在背上。

接生婆来不及喘口气,抓起身边的接生包袱就走。

周志军早前送过礼,再说生孩子是人命关天的事,半点耽误不得。

周志军心里火烧火燎,恨不能一步跨到春桃身边,生怕回去晚了出啥事。

他一把接过接生婆手里的包袱挂在肩上,蹲下身子,瓮声瓮气道,“路上泥巴深,俺背您,快!”

接生婆也不推辞,“中!你跑的快,背俺走!”

周志军肩上挂着包袱,背起接生婆就冲出了院子。

他身子骨结实,可背着人走在坑坑洼洼、弯弯曲曲的山路上,脚下又是黏腻的泥巴,一路颠簸着跑回家,累得连气都喘不匀了。

刚进院门,就听见里间春桃压抑的痛苦呻吟,还有周大娘沙哑的鼓劲声,“桃,使劲!再使劲点!”

周志军的心本就悬在嗓子眼,这会儿更要跳出来一般,他把接生婆背进里间门口,就要进去。

“娘!桃咋样了?”

“志军,你不能进去!女人生产,男人进不得!”

周二姨端着一盆水从里间出来,脸色凝重,说话间把水盆往他手里一塞,“水凉了,赶紧换盆滚烫的来!”

原来周志军刚走没多久,春桃的羊水就破了,周大娘和周二姨便忙开了,可这都快一个钟头了,孩子还是没生下来。

接生婆跨进里间,见周大娘正帮春桃顺胎位,额头上满是汗水,连忙问道,“咋样了?有白酒没?先给俺擦擦手!”

“胎位不正!”周大娘压低声音,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春桃听见了。

接生婆麻利地脱掉外面的厚棉袄,挽起袖子用白酒擦擦手,走到床边。

“你歇着,俺来!”周大娘的胳膊早已累得又酸又软,赶紧让开位置。

接生婆一边轻轻调整胎位,一边对着春桃喊,“闺女,女人生娃都得过这关,别怕,往下使劲!”

春桃疼得脸都扭曲了,脸色惨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糊糊地贴在脸上,嘴唇咬得发乌。

从小到大,她从没有这样疼过,疼得 她恨不得一头撞死。

可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又咬着牙拼命使劲,连喊疼的力气都没了,浑身的那点力气只往一处聚。

接生婆在下面稳着胎位,周大娘和周二姨站在一旁,手心里都是汗。

周大娘让春桃抓着自己的手,一遍遍地鼓劲,“桃,再使把劲!快了,娃快出来了!”

周志军烧好热水,端着往屋里送,刚到门口,就听见春桃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浑身猛地一颤,手里的水盆差点摔在地上,滚烫的水溅出来烫到了手,也没有一点感觉。

紧接着,就听见接生婆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急声道,“不中!胎位卡得紧,再生不出来,大人孩子都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