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都是玩笑话

其他几人听她这么说,都瞪大了眼睛,“谁说的?”

“难道他俩真不清楚?”

“也有可能,周二干那天在批斗会上就说了!”

“周志军一个寡糙汉子,帮刘翠兰四年,硬是没碰过她一指头,那肯定是为了李春桃呗!”

“如今结实回来了,又是个废人……”

“对了,俺还听张秃子说,昨个半晌去找周二干媳妇儿时,看见周志军在东沟北头的深沟里。

他们还听见了女人的哭声,可周志军不承认呀!他说他在解手!”

“这种事,能承认吗?那可是轻则游街,重则要蹲大牢的!”

“这不就对上号了吗?他肯定在沟里和李春桃干那啥了。

干到天黑又下雨了,李春桃不就穿着他衣服回去了呗!”

“你们说春桃那样嫩的小媳妇儿,周志军又是个寡糙汉子,那不就是干柴烈火……”

周志军两条大长腿踩在地上,眼里的戾气能杀人,脸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溜子。他攥紧车把,重重的咳嗽一声。

正说得得劲的几人猛地回头看,看到是周志军,个个吓得面如死灰。

周志军身材高大,当过兵有功夫,平日里就没个笑脸,村里的妇女们都怵他,没有人敢跟他开玩笑。

没想到今个在背后说他和李春桃的闲话,却被他听到了。

那天大会上,周二干说他和李春桃有染,周志军差点把他的胳膊捏碎,想起那天的情形,几人端碗的手都在发抖。

刚才说话最起劲的妇女,碗沿都快贴到脸上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周志军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目光冷得掉冰渣子。

他慢悠悠地下了自行车,车撑“咔哒”一声杵在地上,那声音震得几人的身子一哆嗦。

一步跨到那个妇女跟前,声音又冷又硬,“刚才的话,再给俺说一遍!”

那妇女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碗差点掉下来,结结巴巴道,“志、志军兄弟,俺们瞎、瞎说呢……”

“瞎说?”

他伸手攥住妇女的手腕,“说俺?”

那妇女痛的呲牙咧嘴,“志军兄弟,俺真是瞎胡说的……”

“俺周志军行得正坐得端,李春桃是结实的媳妇,你们嚼舌根就不怕烂舌头?”

一个男人小心翼翼打圆场,“志军,都是玩笑话……”

“玩笑?”周志军眼神一厉,猛地松开妇女的手腕,“这种腌臜玩笑,也配开?”

目光刮过几人惊惶的脸,声音冷硬得像冰窟里的铁块,“今个这话,俺当没听见。

再让俺听见谁胡扯一句,别怪俺周志军翻脸不认人。

俺当过兵,拳头硬,可不知道啥叫手下留情!”

说完,他转身抄起自行车,长腿一跨蹬上,朝家的方向而去。

几人看着他的背影,都长出一口气,蔫头耷脑地散了。

春桃端着粗瓷碗坐在院里,筷子在碗里扒拉着,却一口也吃不下。

忽然,她看见周志军骑着自行车从院子前过,他身上穿的就是昨天那件劳动呢蓝布褂子。

春桃的身子猛地一僵,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瞬间乱了节拍。

昨个在东沟深沟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将她困住,粗重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粗糙的大手……身上的热气能烧死人。

他就像一头饿狼一样,让她又怕又慌,想逃逃却不开。

给他送衣裳时他那“不要脸”的话,他说这两天找个稳妥的地方,再好好……

“嫂子?发啥愣呢?”王晓红端着碗从灶房出来,“想啥呢这么入神?”

春桃的脸颊“唰”地红透了,慌忙低下头,赶紧喝了一口凉透的玉米糊,“没、没啥。”

昨黑她穿周志军衣服的事,今个就在村里传开了。

她去地里割草时,有几个妇女站在路边纳鞋底,一边说着闲话,看见她过来,声音就小了,眼神却怪的很。

周招娣也在,她和其他妇女不一样,看见春桃过来反而声音更大了。

“装啥贞节烈女,你不就是个破鞋吗?天天守着个不中用的男人,急的要死,能不能出去浪?”

周招娣虽没提名道姓,但那双三角眼就在她脸上扫。

她和周招娣无冤无仇,为啥偏要跟她过不去呢?

委屈,愤怒 ,屈辱一起涌上心头,她已经顾不上害怕了,抬眼看向周招娣,“你这话是说给谁听呢?”

她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平日里没有的硬劲。

周招娣一愣,她也没想到一向软弱的春桃敢接话,冷哼一声道,“谁接话就是说谁呗,难不成我说错了?

人前装得像一朵小白花,背地里干些肮脏勾当,全村人谁不知道?”

“周招娣,俺没做过亏心事,也不怕别人嚼舌根。

倒是你,天天把‘破鞋’‘浪’挂在嘴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心里装着这些腌臜事呢?”

她是和周志军是不清楚,可那不是她愿意的,是周志军馋着她不放。

周招娣听她这么说,气得直跳脚,“你个小贱人,还敢顶嘴?我看你是没被人干得劲!”

“你说话要有证据!”春桃的眼眶红了,却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王结实是身体不好,可俺从没对不起他。”是王结实先对不起她的!

周招娣脸上都是轻蔑的表情,“还不承认,昨个你和周志军在东沟干啥了?

衣裳都扯破了吧?回来还穿着他的褂子,当俺不知道?”

就在这时,刘翠兰气势汹汹跑了过,“你个丢人现眼的贱货!敢偷野汉子,看我不打死你!”

春桃还没来得及反应,“啪”的一声脆响就甩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