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

我抬头环顾四周,周围的人都各做各事,应该没人听见。

我不自觉按了几下音量减键,同时尽量让我的道歉充满诚意,“孟哥,怎么一上来就凶我,突然消失让你担心了,我真的很抱歉,能不能别这么生气了,都是我的错。”

孟文州冷笑,“我担心你?你算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我得让客人骂个痛快,不然气憋在心里面,到时候遭罪的又是我。

“对不起。”我只能说着没什么意义的字词,这个时候一个同事路过我身边给我递了一块巧克力,我塞进嘴里,很丝滑,不过要是白巧就好了,我更喜欢吃白巧。

“对不起有什么用,客人消息都不回,你能耐了,你自己掂量掂量你的业绩里面,我的占比有多大。”

确实,孟文州脾气不好,但是为人大方,我很喜欢他这点,不像有些客人,光占便宜不消费,真是不如用这时间回床上多睡会。

“我当面给你道歉好嘛,什么时间有空过来,我以酒谢罪,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给个面子吧,孟哥。”

我真怕孟文州给我来一句,你什么货色,有什么面子。

不过所幸他还算有良心,“现在就有空,你过来找我。”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留我一人原地纠结,我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早知道明天再给他回消息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特么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我去找他和他来找我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前者是占用我的私人时间,后者却可以为我增加业绩。不过这种工作总是这样,需要耗费额外时间精力去维持客户。

随便吧,我点进张凌的对话框把我拍的照片保存了下来,然后去上了粉底,希望能把脸上疤痕遮住。

越遮瑕我越来气,张凌真是哪里不划就划我吃饭的家伙,我还不能报警,不然一个囚禁一个卖淫,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大差不差化了个妆,我拿起手机便出去打车去了孟文州微信给我发的地址。

是一个酒吧。

进去的一瞬间我便被音乐震得头皮发麻,被关了太久处在安静环境里,突然碰到这么劲爆的背景音乐,我全身心地受不住。

也不知道孟文州是怎么在这么吵的环境里找到安静地方给我打电话的。

找到孟文州后,我便径直朝他的方向走去,我还挺佩服我自己的,在这么光污染的昏暗环境里还能找到人。

孟文州坐在沙发中心,左右男男女女,没有一丝空隙能让我坐在其中。

我其实挺讨厌这样的情况,全都是陌生人,而且唯一一个认识的人和我还是不太上得了台面的关系,把工作状态代入到现实生活里,是一件有挑战难度的事情。毕竟会所里,大家要不是同事,要不就是客人,说什么脸面尊严都是狗屁,但在外面,我希望得到的还是普通人的待遇。这算不算是一种既要又要,选择干这一行,既想来钱快,又想要普通人生活。

按照孟文州电话里的那个态度,感觉他不可能会给我好台阶下了。要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没脸,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突然有点临阵退缩的想法。

但孟文州没给我这个机会,他已经看见我了。

他招手示意我走到他的面前,我站定之后,不免思考我待会得坐哪里,总不能坐他腿上。

没想到孟文州倒是善解人意一回,语气依旧不怎么好,命令道:“坐我旁边。”

难不成坐他旁边人的腿上?说实话有点困难。

我扭头看了眼旁边人,左边男生二十左右,清秀可爱的类型,右边女生年龄稍大,走成熟性感路线。

女生闻言轻笑,没表示。男生倒是腼腆地弯了弯嘴角,说:“坐我这吧。”

说着他便站起身来坐到旁边沙发上的空位。

孟文州这人,不是说有空吗,这算什么有空?

我刚坐下,腰间便缠上来一只手,腰侧被指尖不断按揉,色不色情暂且不论,这家伙用的力道可真不小。

我靠,疼得我眼泪都要掉出来还得装作无事发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生开口问:“文州,这是谁啊,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孟文州已经倒了一杯酒塞我手里,我捧着酒杯满心忐忑,唯恐他说出一些让我下不了台面的话。

“我朋友,你们喊他小鱼就行。”孟文州这样说道。

因为我叫贾喻,谐音很像甲鱼,有时候孟文州不开心了,生气了,就喜欢骂我王八。唉。

“哦,小鱼啊,欢迎欢迎。”女生与我隔着孟文州碰了下杯,“我叫蔡千,你很好看哦,我很喜欢你。”

“谢谢姐姐夸奖,姐姐才叫好看呢。”

话音刚落,腰侧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感,我难以控制表情,甚至痛得差点蹦起来。这人有毛病吧。

孟文州面无表情。

我来之前他们正玩着游戏,我来之后便重新开局。玩就玩吧,还玩钱,我哪里有钱玩。只能心痛着拿出钱来,孟文州逮着机会就灌我酒,这是和我报仇呢。

喝呗,有一杯算一杯,喝到最后我甚至有点晕了。

这个时候我以为都要散场了,他们居然还想要玩真心话大冒险这种玩烂掉的老套游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瓶口转到我面前时候,我就知道我的运气不会这么好让我躲掉,最近我的运气真的衰到家了。

蔡千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吧。”看在我是刚来并且是孟文州朋友的面子上,应该不会问我什么难堪的问题吧。

“你上次做爱是什么时候?”

众人听到这个劲爆问题后起哄起来,两眼放光地盯着我,“千姐这个问题问得好啊,你看给人家吓的,哈哈哈。”

“没事啊小鱼,这没什么难回答的,大家都懂的。”

“……”

“……”

好多声音,脑子被酒迷糊住,我晕得要死,上次做爱还是在张凌老房子那里,“两天前。”

我刚回答完,便听见口哨声响起,“可以的啊小鱼,具体说说呗。”

“说什么说,你没做过?”孟文州声音冷得滴出冰渣,那人被冻到,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后我的手腕受到一股向上的不可抗拒的力道,孟文州拉着我站起身,“我们去上个厕所,你们继续。”

孟文州长腿一迈,速度还不慢,我都要小跑起来才能跟上他。

他把我扯到一处安静的角落里,其实也不算安静,还是有些隐隐约约的音乐传来。

“怎么了孟哥?”

“你和谁做爱了?消失半个月回来居然和我说两天前才做过爱?能得你了?”

孟文州一连串的质问摔在我脸上,我有点烦,推开他,“搞什么啊,我和谁做爱是我的事情,你干什么这么生气?”

孟文州冷呵一声,随手扇上我的脸,“给你脸了是不是,我真金白银给你花了多少你心里没点数?”

巴掌的疼让我重获一丝清醒,我下意识道歉:“对不起孟哥,是我喝醉了,净说些胡话,对不起。”

说完我又自扇了一巴掌。

孟文州好似被我的举动言语宽慰到一些,脸上的阴沉消散了一点,“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也不要做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事情,听懂了吗?”

所以我说孟文州最让我头疼,大家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只有他喜欢干涉我的私生活,其他人都是逢场作戏,玩得尽兴就成。而且我不太应付得来他,他有时候真的难以捉摸,气势又强,在他面前总得格外注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是太久没和人交流了,都不知道怎么说话怎么小心了。刚刚那个真心话就应该选择喝酒,或者说个谎话也无所谓的。太相信自己酒量,这不就立马遭报应了。

“孟哥,你知道我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这次的事情我真的抱歉,但情况突然,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的。一拿到手机我第一个就联系你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鱼好不好?”我试探着拉起孟文州的手,他没拒绝,我就大起胆子晃悠起来,“真的很对不起,没有下次了。”

“你还不会说话?给人蔡千逗乐成什么样了?”

“可是千姐是孟哥你的朋友,所以我才那样的。”

孟文州脸色稍霁,“你不用讨好他们,讨好我一个就够了。”

“是,这次让孟哥这么生气,都是小鱼的不是。”我做低伏小,已经非常得心应手。

孟文州居然又绕回最开始的问题,“你和谁上床了?”

为什么非要寻根问底,好难回答。

“一个朋友,不过已经绝交了。”我乱七八糟地说着。

孟文州突然捏住我的双颊,一双眼颇有力度地望进我的眼里,“贾喻,你和什么人都能上床?”

当然不是,按我意愿我只想和善良的帅哥们上床,这样他们床上也会体贴,我能享受到不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孟哥,我有点疼。”我把手放在孟文州的手上,轻轻用力往下扒拉,他便顺着我的力道松开了手。

也许酒还没有醒透,我问:“你生气了吗?”

“你觉得呢?”

我依旧握着孟文州的手,真诚道:“我遇到的人里没人比孟哥更好了,这次做的事确实不厚道,孟哥你直说,我做些什么才能稍微弥补一下?”

孟文州眼神细微地上下打量我一番,抽出手熟稔搭上我的腰,语气变得随和,“什么都可以吗?”

左右不过上床做爱那些事,我微笑着点头。

和孟文州做过几次,他床上的品行和床下别无二般,都非常暴力,我行我素,苦的全是旁人。

“那陪我去酒店吧。”

“好。”

孟文州和那些朋友打了招呼后便带着我去往酒店。

我坐在他的副驾驶位上,再一次感叹好车的舒适与平稳,车外飞逝的街景都像文艺片里那般有了故事感,唯一违和的是副驾驶位上坐的不是白天鹅,而是一只哈巴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猜大概率孟文州把所有的怒火都通过这次运动发泄了出来,折腾到凌晨才允许我拥有自主行动权。

身体像以前妇女在河边清洗的衣服一样,被棒槌敲打了成百上千遍,浑身都散了架,不过衣服是洗干净了,而我还要再去洗一个澡。

放了一浴缸热水,泡进去后我点起一根烟抽起来,烟燃得很快,灰烬自然掉落在地上,我扔掉烟头,点了第二根烟,这时孟文州裹着浴巾来到我身边凑头先我一步吸了一口,紧接着他便恶趣味地喷我一脸烟。

“怎么不去睡觉?”我的嗓子因为一夜运动加上一根烟的作用,变得犹如公鸭嗓。

孟文州倒是不在意,好像这个时候才发现我脸上的三条疤痕,问:“脸怎么回事?”

“我妈犯病划的。”不是我想要扯谎,实在是说出真相丢脸不说,他要是犯病想要为我出一口气可是麻烦大发了。说是我妈做的就变成家务事了,唉,对不起妈,让你平白变成坏蛋了。

“我让人给你送几管药膏,疤痕好的快一点。”

“孟哥不会嫌弃吧。”

孟文州捏住我的下巴,“脸是你的资本,不要忘本。”

……那有谁乐意让自己脸上被划伤,又不是我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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