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号码留给了左翔
昨天就有下雨的兆头了,夜里没下,白天也没下,早上甚至还出了一会儿太阳,但傍晚还是下雨了。
黑云压城,下得相当汹涌澎湃,哗啦啦的,伴随着呼啸的寒风。
从窗口往下看,地面一片片带着波纹的白色水花,有个医生撑伞走进雨里,没走几步,伞飞了。
那人转头,对着飞上半空的伞震惊了两秒钟,立马成了落汤鸡。
魏染不由有点儿担心,转头一看,左翔愁眉不展地站在一旁,也在担心。
“怎么办?”魏染问。
“是啊,”左翔说,“雨要是下到明天,你咋出院。”
魏染一愣,“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你怎么回家吧?”
左翔跟着一愣,“是啊我操,我怎么回家?”
魏染:“……”
回不去了,住下吧,反正不用卖馄饨,也不用看店,一身轻,自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左翔让大米去跟护士讨一床被子。
自己去讨十有八九是讨不到的,毕竟强奸嫌疑犯。
医院盒饭被永远塞不满的大米吃掉了,左翔补充了一顿零食。
大米看着他,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让出盒饭还是让出零食,最后很凶狠地把盒饭吃完了,看着空荡荡的零食袋子,一晚上没和左翔说话。
年纪小小就知道记仇了。
魏染吃了片药,在床边坐了很久,双手撑着床沿,拖鞋一下下荡着,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左翔盘腿坐在陪护椅上,中间摊着一本漫画,但视线跟着魏染的脚尖荡。
这双拖鞋是魏染自己买的,和第一天那瓶喝了一半的纯净水一样,魏染自己来的医院,不知道什么情况下买的。
应该是魏染鞋柜里最难看的一双鞋,非常老土的,爷爷穿的橡胶人字拖。
但是穿在魏染的脚上,又好看了。
主要魏染的脚好看,其余一切都可以忽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一双没有茧的脚,脚背细瘦,足弓有流畅的弧度,像块莹白的玉。
荡拖鞋的时候翘着拇指,性感里透着天真。
当脚荡到他这边的时候,左翔几次都想伸手握住。
“左翔。”魏染终于开口了。
“嗯。”左翔看着他的脚。
“你手机给我一下呗?”
虽然知道魏染有话要说,但听到这么亲密的要求,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嗯?怎么?”左翔抬头。
“留个号码,”魏染垂着眼,“虽然……不会再有下午的情况了,但还是留一个?”
“哦……”左翔赶紧把手机递了过去,“你留。”
魏染接过了,点了几下,输进去一串号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药效还没发作吗?”左翔问。
“快了吧,已经有点儿迷糊了。”魏染把手机递还给他。
“那快躺下吧,”左翔顿了顿,“拉帘子吗?”
“不拉,”魏染躺了下去,摘掉发带搁桌上,从大米屁股下面扯过被子盖上了,“大米你早点儿睡。”
“嗯!”大米目不转睛地看着漫画。
左翔悄悄看了一眼,发现魏染面朝着自己这边,顿时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又抬头。
很快低下了头。
又抬头……
反复几次,发现魏染似乎真睡着了,终于挺直脊背,扬起头,大着胆子,光明正大看了过去。
“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熄灯了。
操……
左翔无措地看着突如其来的黑暗。
这雨放肆了一夜,早上起来终于收敛了,不过大地满是它摧残过的痕迹。
碎枝飘在脚踝高的水洼里,土路泥泞,司机都不敢开太快。
“馄饨哥哥不会被雨淋湿吗?”大米往后面看。
魏染没回头,只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左翔披着蓝色雨衣,骑车跟在出租后面。
风很大,又是骑摩托车,雨衣飘得像个战袍,忽略睁不开的眼睛,还挺帅。
突然,左翔抬了一只手,比了个枪的手势,指尖点了点。
“哈哈!”大米笑了起来,隔窗互动上了,“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孩儿真能忘事儿,昨晚恨不得跟左翔打一架,早上一碗馄饨就给哄好了。
“你问他了吗?”魏染问。
“什么?”大米一脸茫然。
魏染看着后视镜,“以后还能不能找他玩儿。”
“忘记了……”大米说,“肯定可以啊,馄饨哥哥这么喜欢我们,还要问吗?”
魏染啃了啃食指,“是吗?”
左翔对他有想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见过这么多人,分辨各种眼神对他而言是一件和呼吸一样轻松的事。
那种暗戳戳偷看,因为好奇或者本身对男人就有欲望但一直遮掩着,想跟他上床又出于各种原因不方便问价的眼神,每一次走在镇上都能看见。
但比起那些人,左翔更不能找他。
首先左翔不能是同性恋。
第二,在镇上人眼里,左翔的家都是因为发廊散掉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和他扯上关系,让左翔爷爷情何以堪。
上一次纯属意外,何丰的安排,情形已经发展到那儿了,左翔可以自己骗自己。
住院,是因为不在镇上,而且照顾人,听着没那么龌龊。
现在呢?
都出院了,一点儿借口都没有了,还怎么骗?
腊月二十九,他把号码留给了左翔,但没有问左翔的号码。
这场雨到年三十才停,春节真是个稀罕日子,不论这一年如何狂风骤雨,除夕初一大都是晴空万里。
还透着雨后的清爽。
雨下完就没那么冷了,中午的阳光也是有温度的,洒在涨水的溪面上波光粼粼。
桥头三三两两站了许多闲人,小孩儿追着跑着,老人坐着闲聊,城里读书的邻家妹妹拉着手从桥上走过,一辈子在镇上混着的小青年蹲在水泥管上炸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桥对面小卖部买的,一连三个都不响。
“赌二十,”林兵说,“这个指定也不响。”
左翔用烟头点燃导火索,把雷往溪里一丢。
“就说不响吧。”林兵一扬下巴。
“响了,”左翔指着水面,“看到没,放屁了。”
水面上果然冒出一串小气泡。
“这他妈叫响啊?”林兵瞪着他。
“不出声儿就不叫屁了吗?”左翔一伸手,“二十!”
“操!”林兵往兜里一摸,摸出一卷钱,抽了张二十的给他,一抬眼,眼神忽然冷了。
左翔顺着他的视线转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巴和几个兄弟叼着烟从桥对面过来,因为是过年,三伯父四叔都在岸上盯着,几个人看到漂亮姑娘也没怎么着,就甩甩头发抛抛媚眼,给俩小姑娘吓得快从桥上跳下去了。
左翔看见胖球口袋里露了一小截红包。
“你说他们是不是去丰哥那儿了?”林兵说。
“是吧,兜里都揣着呢。”左翔回过头。
“胖球都有,”林兵啧声,“好歹帮丰哥干了这么多事儿呢,心哇凉的。”
左翔没说话,抛着手里的水雷。
“兵哥!”小巴发现了他俩,跟旁边的兄弟打了声招呼,冲他们小跑过来。
这哥们也是毅力惊人,回回不讨好,回回上赶着。
大过年的,喊得这么情真意切,林兵也没摆什么脸色,发了根烟给他。
“这,”小巴从兜里摸了俩小红包出来,讨好地笑着,“给弟弟妹妹的,意思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