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也许,是他想多了。
谢玉娇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薯片?”
姜瑟瑟道:“就是土豆切片炸的,酥酥脆脆的,撒点盐。”
谢玉娇眼睛一亮:“你会做?怎么不给我做?”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埋怨,倒像是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姜瑟瑟还没说话,就听谢玦淡淡道:“姜表妹愿意给你做,是她的心意。你若喜欢,好好说便是。”
谢玉娇看了谢玦一眼,咬了咬唇,她方才那话,确实是没把姜瑟瑟当回事。
姜瑟瑟连忙打圆场:“大表哥言重了,表姐也是好奇,我改日便做给表姐尝尝便是。”
谢玉娇看了姜瑟瑟一眼,声音闷闷地道:“是我说错话了。”
谢玦看着她,语气缓和了几分:“知道就好。”
谢玉娇坐在那里,鼻子酸酸的,东西也没心思吃了。
姜瑟瑟看了她一眼,从炉边拨出一个烤得正好的红薯,用帕子包好,递过去:“表姐,这个火候正好,比方才那个还甜。”
谢玉娇愣了一下,抬起头。
姜瑟瑟笑眯眯地看着她,眼里没有半分芥蒂,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玉娇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谢玉娇啃着红薯,偷偷看了姜瑟瑟一眼,又看了谢玦一眼。
她忽然觉得,大哥哥方才那些话,不只是教她规矩。
谢玉娇低下头,心里那点委屈散了,只剩下一点说不清的酸酸滋味。
谢怀璋原是听说谢玉娇来找姜瑟瑟玩,于是就也来了。
汤圆进去通报,很快又出来,笑盈盈地请谢怀璋进去。
谢玉娇捧着半个红薯,腮帮子鼓鼓的,见他进来,含含糊糊地喊了声哥。
姜瑟瑟蹲在火炉边,正用火钳拨着什么,抬头冲他笑了笑:“二公子来了,坐吧。”
谢怀璋点点头,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落在谢玦身上,心里没由来地感到讶异:“大哥。”
大哥可是个大忙人。
……怎么会在瑟瑟表妹这里?
谢玦见他来了,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谢怀璋在谢玉娇旁边坐下,姜瑟瑟已经利落地从炉边拨出几个烤好的栗子和红薯,用帕子包着推过来:“二公子尝尝,刚烤好的。”
谢怀璋道了谢,拿起一颗栗子。
姜瑟瑟蹲在炉边,把烤好的小土豆用筷子夹起来,放在一个小碟子里,递给谢玦。
动作自然极了,像是做过许多次。
谢玦接过来,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刻意的亲近,可那种默契,却像是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把旁人隔在了外面。
谢怀璋心里没由来地一沉。
他想起方才进来时,姜瑟瑟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客客气气地叫了声二公子。她对他,一直是这样的。
客气,周到,不远不近。
谢怀璋低下头,慢慢剥着那颗栗子,壳碎成几片,金黄的肉露出来,他却忽然没了胃口。
谢怀璋忍不住看了谢玦一眼。
大哥坐在那里,面色如常,眉眼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谢怀璋心里那点不安,悄悄散了几分。
也许,是他想多了。
姜瑟瑟把红薯翻了面,又给谢玉娇递了一个。谢玉娇接过来,嘴里嘟囔着吃不下了,手却没停。
谢玉娇见谢怀璋心不在焉,便问道:“二哥要不要尝尝这个?”
谢怀璋摇摇头:“你吃吧。”
谢玉娇也不客气,把那个红薯据为己有。
谢玦放下手里的土豆,看了谢怀璋一眼:“若谷最近功课如何?”
谢怀璋收敛心神,恭敬地道:“回大哥,在温习《春秋》,明年加开恩科,我想下场试试。”
谢玦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谢怀璋来说,谢玦就是母亲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从小谢怀璋就被王氏要求,事事都要比着谢玦来。
谢怀璋自认不是蠢人,在书院里,先生也常夸他用功、肯下功夫。可每次面对大哥,他总觉得自己像个还没开蒙的蒙童。
他并非不敬重谢玦的才学。
小时候他也曾捧着书去问大哥。大哥讲得极好,条理清晰,深入浅出,可他每次听完,心里不是豁然开朗,而是沉甸甸的。
大哥太厉害了,厉害到让他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追不上。后来他便不问了。他告诉自己,大哥忙,不该拿这些小事去打扰他。可他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理由。
大哥太过出色,周身总带着一种沉稳内敛的气场,那份通透与锐利,让他下意识想避开。
既怕自己的疏漏被兄长一眼看穿,也怕那份遥不可及的差距,衬得自己太过平庸。
是以哪怕明知谢玦指点一句,胜得过旁人千言万语,他也宁愿去找别人。
谢怀璋坐在那里,听着谢玉娇和姜瑟瑟说笑,看着大哥哥安安静静地喝茶,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沉了下去。
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炉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姜瑟瑟又烤好了几个栗子,用筷子夹起来,自然而然地往谢玦那边推了推。
谢玦伸手拿了一个。
谢怀璋看着那个动作,收回目光,把手里那颗凉透的栗子,慢慢吃完了。
过了很久,谢怀璋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姜瑟瑟抬头看他:“二公子再坐会儿?”
谢怀璋摇摇头,笑了笑:“不了,还有些功课没看完。”
姜瑟瑟点点头,没有挽留。
谢怀璋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姜瑟瑟蹲在炉边,正和谢玉娇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大哥哥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谢怀璋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谢怀璋站了一瞬,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