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怎么可能让你这么容易死去
“怎么可能让你这么容易死去?”
一个含愤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韩东城艰难地转动眼珠,看见车外站着两个人。
站在副驾驶旁的是刘震,他的指尖跳跃着一缕幽蓝的电弧,看着他。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火焰,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另一个男人站在驾驶座的车门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正蹲在地上,手掌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地面上的藤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蠕动,像有了生命一般。
是孟昭文。
韩东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风浪,见过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见过黑白两道的血腥交易,甚至见过人被活活打死在他面前。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景——植物会动,会听人话,会从水泥地里钻出来缠住一辆两吨重的防弹车,会像绳索一样把人绑在座椅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姜建平和十三名安保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了。
面对这种根本不属于常识范畴的力量,再多的人,再好的装备,都不过是送菜。
“龙腾电力的项目,是你牵的线。”
刘震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声音冷得像冰。
“我老婆孩子那辆车,刹车线被剪断的那天,你在哪?”
韩东城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辩解,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赵宏图身上,想跪下来求对方放他一条生路,他有的是钱,他可以把所有身家都给他们,只要能活命。
可他刚张开嘴,一只冰凉的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拇指狠狠按在他的颈侧动脉上。
幽蓝的电弧从刘震的指尖跃出来,不是那种瞬间致命的强度,而是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顺着皮肤钻进他的皮肉,沿着神经游走,所过之处,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疼。
“啊——!!!”
韩东城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藤蔓勒得更紧了,让他连挣扎都做不到。
电流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痛得他恨不得立刻晕过去,可意识却偏偏清醒得可怕,每一丝痛感都被放大了数倍,清晰地传进他的脑子里。
“我问你话。”
刘震的声音近在咫尺,眼底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从妻儿下葬的那天起,从他在逃亡路上里醒来摸不到半分温度的那天起,从他第一次看见指尖跳跃的电弧那天起,他就无数次想象过现在这个场景。
他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要让他们尝尝他受过的苦,尝尝失去一切的痛。
电流又加大了几分。
韩东城的眼球上翻,唾液混合着血沫从嘴角流下来,浸湿了胸前的衬衫。
他再也扛不住了,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我……我说……是我牵的线……但杀人的不是我……是赵宏图……他们要做项目……我只是……只是搭个桥……”
刘震松开手,任由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剧烈喘息。
孟昭文这时走了过来,在他另一边蹲下。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打量一件早就该销毁的垃圾。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一根细如发丝的藤蔓从车门外钻进来,悄无声息地缠住了韩东城的小拇指。
“啊——!!!”
又是一声惨叫。
小拇指被硬生生勒断,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方向盘上,触目惊心。
“我哥叫孟昭晖。”孟昭文的声音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韩东城的骨头里,“七年前,你递了一份名单给宋明章。我哥的名字在上面。”
他的手又轻轻按了一下地面。
第二根藤蔓缠住了韩东城的无名指。
勒紧。
“咔嚓”一声脆响。
无名指也断了。
“那份名单是你整理的。”孟昭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车库里冷白色的灯光,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恨意,“那些人的住址、行踪、家庭情况,都是你提供的。我哥那天晚上加班走的那条小路,是你特意透露给宋明章的。”
韩东城疼得几乎要昏过去,冷汗把整件衬衫都浸透了,他拼命摇头,想否认,想说是宋明章逼他的,他只是奉命行事,他也是身不由己。
可藤蔓已经缠上了他的中指。
“我查了七年。”孟昭文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恨意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表现,“七年里,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你们这些人的脸。后来被送进精神病院,被打了三个月的安定,很多事都记不清了,连我哥笑起来是什么样子都忘了。但那没关系——”
藤蔓猛地收紧。
“我记得你的名字就够了。”
中指应声而断。
韩东城的嘴张到最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嗬嗬的喘息声。
他疼得浑身痉挛,眼前一阵阵发黑,死亡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接那份名单,后悔为什么要掺和那些脏事,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把这两个煞神碎尸万段。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刘震看着孟昭文停下动作,才重新开口:“宋明章在哪?”
韩东城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嘴里不断涌出带着血沫的涎水。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可他不想死得这么疼,不想被他们一点点折磨至死。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那只还剩两根完整手指的手,颤颤巍巍地指向车库出口的方向。
“昭……昭明市……云隐山庄……每周三晚上……他都在那……和王宏远见面……所有的事都是他和王宏远策划的……我只是个跑腿的……我错了……我给你们钱……我给你们所有的钱……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断指的剧痛,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无比。
刘震和孟昭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确认的神色。
够了。
地址拿到了,下一个仇人的名字也确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