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赵宏图正在离开

陶永年失踪后,他调阅了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的资料。

刘震排在最后——一个电工,被通缉,能躲藏已是极限,不可能构成威胁。

但排在前面的那些人,拆迁户、供应商、竞争对手,都没有动静。

越安静越危险。

这是他几十年商海浮沉换来的直觉。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那种感觉又来了。

后颈处的汗毛微微竖起,像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冰冷,充满恨意。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十二年前,有人在他的车里装炸弹。

每一次,这种感觉都救了他。

开幕式进入茶歇环节。

掌声响起,人群开始松动。

赵宏图起身,在安保人员簇拥下走向贵宾休息区。

他的步伐比预定路线慢了半拍,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摄像头——指示灯正常闪烁,一切如常。

但他停下了。

没有理由。

没有任何异常信号。

走廊里一切正常,摄像头正常,灯光正常,空气里的味道都正常。

可他停下了。

站在他身后的安保队长低声问:“赵总?”

赵宏图没回答。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每一扇门,每一块天花板,每一处可以藏人的角落。

什么也没发现。

但他的后背有一层细密的冷汗——那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感觉又来了。

那种被猎食者锁定的感觉。

“取消后续安排。”赵宏图深吸一口气,“我们现在就走。”

安保队长愣了一下,但立刻执行命令。

队形变换,两人前出探路,四人贴身护卫,两人断后。

他们不再按预定路线前往休息区,而是直接转向紧急通道——那里通往地下车库,备用车辆已经就位。

现场没有一丝异常,没有任何异常的人出现,没有任何东西发出不该有的声响。

但赵宏图正在离开。

……

配电室内,孟昭文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正在闭眼感知电力流动的刘震,低声开口道:“赵宏图要走。现在。”

刘震猛地睁开眼睛。

他没想到赵宏图会如此警觉,更没想到对方会在没有任何明确危险信号的情况下主动离开。

但这反而让他确认了一件事:赵宏图不只是警觉,他已经在心里认定有人在针对他。

这种人的反应永远比正常人快半步。

他们总是在危险降临前嗅到味道,然后把代价转嫁给别人。

“想走?”刘震狞笑,那笑容里带着四十九天逃亡积攒下的所有恨意,“现在才想走?晚了!”

原计划是等赵宏图进入休息区再动手——那间休息区墙壁里埋着密集的供电线路,金属结构的座椅和装饰都能成为电流的延伸,可以确保一击必杀。

但这个人连命都跑得比计划快一步。

现在计划必须要改变。

猎人被猎物察觉,那就只能提前收网。

刘震没有犹豫。

他闭上眼,将全部意识沉入电网深处。

双手按在总控柜上,皮肤与金属接触处冒出电光。

不同于之前的感知,他现在要做的是掠夺——掠夺这座建筑所有电能的控制权。

通过电流,他看到了一切。

一层大厅的灯光、二楼会议室的投影、地下车库的充电桩、赵宏图正在经过的那条走廊墙上的每一个插座。

整座会展中心的电力系统,尽在他掌握。

“给我。”刘震低声喝道。

电流开始向他汇聚。

将每一处线路中的电能强行抽取出来,汇入他体内,再转化为他可以释放的力量。

这是一种极度精密的控制,也是一种粗暴的掠夺。

大厅内,正在交谈的人群忽然停了下来。

灯光开始闪烁。

好像电压不稳一样,整座建筑所有的灯同时明暗交替,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电子设备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投影仪的画面扭曲成一团乱麻,电梯急停,空调风机停止转动。

起初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大喊,想要安抚,却只发出一片沙沙的电流噪音。

安抚的话语还没说出口,恐慌便开始蔓延。

“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

“我的手机没信号了!”

机灵的人已经快速跑动离开,有人掏出手机却发现屏幕一片漆黑,电池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能量。

地下通道内,赵宏图的脚步猛地一顿。

前方的走廊陷入了黑暗,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保护赵总!”安保队长厉声喝道。

赵宏图看向前方已经陷入黑暗的走廊。

他的瞳孔里映出应急指示灯微弱的绿光,也映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恐惧。

他的直觉知道,有人来了。

用这种绚丽的出场方式。

这不是电力故障。

这是宣战。

……

黑暗并未持续太久。

应急指示灯惨绿的光芒勉强勾勒出走廊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塑料烧焦的臭氧味。

在那片深邃的阴影深处,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节奏上。

刘震从配电室的方向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已与那个佝偻逃亡的电工判若两人。

幽蓝乃至惨白的电弧不再只是指尖的跳跃,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蛇群,缠绕在他的周身。

那些电流并非凭空产生,而是被他强行从整座会展中心的电网中掠夺而来,压缩蓄积,最终具象化为这层令人不敢直视的光晕。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混凝土便发出细微的哀鸣,炸开蛛网般的裂纹。

走廊尽头,安保队长猛地举起了手中的手枪。

这是一个在边境游历过两年的前雇佣兵,见过血,杀过人,手稳如铁。

可此刻,当他的准星对准那个被雷光包裹的身影时,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却僵硬得如同冻住了一般。

那是生物本能对更高位格掠食者的恐惧。

那个人不像人类,像是一座随时可能释放毁灭性能量的发电站。

“开……"队长的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却没能说完。

刘震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无数道细小的电弧汇聚成一股,那是整栋建筑电能被压缩后的终极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