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蒋顾章气势汹汹的步伐刚要迈出去,小拇指便被紧紧勒住,勒得蒋顾章小拇指手筋都麻了,他吃痛倒退回来,抬眼看向罪魁祸首,嘴巴还没张开,就被熟悉清冷得不起一丝波澜的声音劈头盖脸收束:“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

蒋顾章全身一颤,当即反手牵住序默丞,“天地良心!他就是想找我麻烦!当初在同一天,他找崔宛告白,崔宛没答应他,我不知道这事,崔宛跟我告白我跟她在一起了,这小子非说我从中作梗,要不是我,崔宛就会跟他在一起,后面我跟崔宛和平分手,他扬言说是我把崔宛气走出国留学,简直不可理喻!”

“那次在酒吧遇见,我真的烦了把他拽厕所揍了一顿,跳得比之前轻了,你不知道之前就跟杀了他全家一样,到处说我一些莫须有的坏话。”

蒋顾章越说越愤愤不平,序默丞冷不丁的问道:“他叫什么?”

蒋顾章摸不准序默丞什么意思,“他叫顾麒。”

“好。”

序默丞轻声应下,仿佛只是忽然想知道今天星期几似的,问完便没了下文。

蒋顾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这么一打断,也忘记方才要气势汹汹找他们算账。

然而对面并不打算放过蒋顾章,见蒋顾章未被激怒,其中顾麒的好兄弟柳林琛随即另起一番主意,往日蒋顾章呼朋唤友一群人不好下手,如今他落单在外,又正巧碰上,哪能放过他,当初蒋顾章将顾麒打得躺在床上三个月,今天,该还回来了!

柳林琛侧头跟顾麒低语道:“今天我帮你出气。”说完,他扭头放声喊道:“蒋顾章,今天冤家路窄,我们这一群人不想被你打扰了兴致,这样,你跟我赛马一场,一局定胜负,我若输了,我们便走,你要是输了,赶紧滚蛋!”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忽然要求赛马,肯定不简单,蒋顾章在柳林琛手里吃过闷棍,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十有八九是个陷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若是不应战,那显得他蒋顾章也太软蛋了,更何况,顾麒他们指定以此为笑料,给他传播出去,到时候他怎么在这圈子里混了。

蒋顾章当即道:“比就比,我还怕你?你们要是输了,三个月不准来马场!”

“哦?”柳林琛双眼斜乜道,“那你要是输了呢?”

“我从此再不会来这个马场!”

他们现在所在的马场,是九衢内数一数二的马场俱乐部,再往上是九衢四姓的私人马场,那里从不对外开放。在这里每年都要缴纳一次不费的金额作为会费,相对应提供的服务也是尖端的。

柳林琛嗤之一笑,未战先捷道:“我等你牵着你的马,离开这里!”

蒋顾章一抹暗色极快闪过眼底,如此笃定,恐怕这次绝对不简单,他二话不说,抬手牵绳,却被几根手指拂去,他错愕微愣,抬头却见序默丞已经夹了马肚,从他身旁走过,径直朝对面去。

隔着一道围栏,那位骑在黑马上的伯爵打破诡异的寂静:“我跟你比。”

他目光定在柳林琛身后,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神色古怪的顾麒。

柳林琛倒是没察觉,无意于序默丞纠缠,摆手道:“你算老几,这没你事,去去去。”

“哎呦,美人要救英雄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许久不见,现在的你只知道躲在后面。”

……

对面又开始七嘴八舌冷嘲热讽起来,蒋顾章生出几分恼意,上前拽住序默丞牵着缰绳的手道:“序默丞你下来,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又不会骑马,不要意气用事。”

序默丞垂眸扫了蒋顾章一眼,抬头对顾麒道:“你怕了。”

沉静声音中的毋庸置疑像座巍峨大山破天而降,压上人心头,迫使其喘不上气来。

顾麒莫名心头悚栗,当初被蒋顾章压着打都未曾心怯,可如今竟心生退意,他翻遍脑海也没有找寻到九衢有这么一号人物。

柳林琛这时附耳到顾麒身旁:“方才我有听到蒋二狗旁边那个新面孔不会骑马,不知道他是从哪弄来的憨货,现在场上都是咱们的人,一个不会骑马的硬要赛马,出点意外也是情有可原,谁让……蒋二狗放任其赛马呢?”

顾麒顿时有了计较,昂首挺胸,颔首驱马上前:“老子怕的人,还没从娘胎里出来呢。”

序默丞微微颔首,侧目朝柳林琛道:“我骑你的马。”

柳林琛侧头给顾麒吃下定心丸,低声道:“你放心去做,马没了,再养一批就是。”

“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林琛当即下意识从马鞍下来,将马鞭双手俸于序默丞,直到一阵冷冽雪松飘过身旁,沁入肺腑,他才如梦初醒,眸孔微震。

只是那人清清淡淡两个字,便让他颜面尽失,乞宠求荣,他究竟是谁?竟有如此气派?

蒋二狗方才叫他序什么……序……他是九衢序家的人?

柳林琛眼珠一转,蒋二狗怎么可能攀附上九衢序家,更何况,九衢序家里面,未曾见过有这号人物。柳林琛搜过了一番自己的记忆,确认无误查无此人,朝顾麒递去视线,随后他们一群人有说有笑的上了看台。

蒋顾章留在外围场地,骑在黑武士上,防范顾麒,随时接应序默丞,这是序默丞第一次骑马,也是第一次赛马,他不能将序默丞独自留在场上。

一阵明亮的吹哨声响起,两匹骏马如射出的飞箭冲出彩带,奔驰在赛道上,卷起阵阵黄土,马蹄声响如密集的战鼓,震得看台的欢呼声都变了调。

蒋顾章死死锁定骑俯马上的那道身影,序默丞目光冷漠而又专注,一眨不眨盯着前方熟悉马术的顾麒,像蓄势待发击碎目标的武器,锋锐得令蒋顾章都胆战心惊,害怕他出现意外。

没必要跟他们这些杂碎胡搅蛮缠,找个机会揍他们一顿完事,马场上出事,轻则摔伤骨折,重则瘫痪死亡,蒋顾章不希望带序默丞出来玩遇上危险。

转眼两匹马冲过了最凶险的“S”形弯道前的直道,看台的尖叫几乎响彻整个马场。

显然场上二人也清楚弯道是关键,跑在前面的顾麒提前收了些速度,却不忘斜过马身压制。

踏入弯道的刹那,序默丞突然俯身,朝右侧拽动缰绳,熟练赛马比赛的马匹迅速反应,在马场上压低重心,借着惯性从顾麒右侧的空隙里钻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找死!”顾麒怒呵,猛挥马鞭,反手抽向越过自己身旁的马眼。

电光火石之间,序默丞左臂格挡,右手猛地一拉缰绳,马立而起的瞬间,序默丞拽扯缰绳,前蹄在顾麒的马背上狠狠一点。

顾麒马匹受惊,猛地嘶鸣,顾麒重心不稳,身体瞬间前倾,双手死死抓住缰绳却拦不住失衡的力道。

序默丞趁机稳住马儿,催马向前,他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和顾麒的惨叫,马场周围津津乐道的讨论声被一阵惊呼吞没。

马场上已经跑出几米的序默丞重新折返,看了眼地上痛叫狼狈的顾麒,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策马扬鞭,直奔地上蜷缩的人形——

“你敢……你敢——啊——救、救命——”

赛马场上的围栏完全遮挡住地上顾麒的身形,只有一朵一朵若有似无的血花在序默丞操纵马儿身形下怦然绽放,一次比一次哀嚎的痛叫呼救在渐渐消失。

众人回过神来乱成一团,蒋顾章直接驱马赶到序默丞身旁,“序默丞!停下!快停下!”

序默丞却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他的目光甚至称不上在垂眼看人,而是在看一件死物,直到那件死物不再反抗,他才勒马停下。

此刻他羊脂白玉的脸上溅上几点血色,染上邪佞,寡淡的目光落在蒋顾章身上,前一秒还在叫停的蒋顾章顿时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掐住脖颈,说不出一句话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心颤得要命,冰山上的雪莲从花芯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任谁看了都头脑嗡嗡作响。

蒋顾章长翘的睫毛随着驱马靠近,稳坐如山的玉面阎罗紧锁眼前随着自己靠近,眼睫愈发如振翅而飞的蝴蝶。

他在害怕。

序默丞心中微妙,莫名回想起自己独自一人时因为不知道需要剥皮,第一次吃到柑橘外衣的苦涩,不甘心咬不到里面酸甜可口的橘肉,随即一刀切开,甘甜清香随着被破坏的颗粒饱满的橘肉溢出汁水散逸进鼻翼,心底的不悦莫名被抚平。

炽热干燥的手掌贴上蒋顾章喘息未定的面颊,一时间周围空气凝结,蒋顾章下意识屏住呼吸,将胸腔内的空气收紧。

高大的身形完全遮挡住地上的景象,序默丞歪头,拇指在蒋顾章冰冷肌肤上摩挲,顶开他紧闭的唇瓣,声音轻柔醇厚,如同一片羽毛拂过大提琴,“呼吸。”

明明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仿佛被捧在手心里珍惜呵护般,蒋顾章大脑一片空白,不由自主顺从的张开唇齿,任由摆弄。

温热潮湿的气息一时间喷洒在囊裹干燥的指尖,看台的人也接连赶来,他们恐慌怒斥,序默丞却旁若无人看着手掌里的蒋顾章,低声呢喃:“好乖。”

他眼底第一次浮现被取悦的笑意,好像他们在一起度过了一个甜蜜下午,又好像自己成功吃到了苦涩橘衣里鲜美多汁的果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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