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一站蒋顾章想带序默丞去看自己的宝贝——一头黝黑弗里斯兰马,一开始只说“宝贝”时,还被序默丞静默的盯了会,那种清幽如漆黑夜晚雪地月辉铺天盖地撒下的感觉,是逐渐深入骨髓的冷,蒋顾章当即给序默丞解释了一番,脊背凉飕飕的风才离开。
序默丞从马场更衣室出来那刻,长廊上讲话声如潮汐褪去。
蒋顾章都懒得跟自己阴阳怪气的顾麒多说一句,看到序默丞那身英伦风格气派绅士的马术服,移动不开视线半分。
带序默丞来马场真是个不错的选择,相较于他脱下的宽松衬衫,马甲收束的腰线如同绷紧的弓弦,肩部线条如展翅的雄鹰,力量感在剪裁的克制中更显深沉,随时能迸发出惊人的能量。
修长双腿踩在及膝皮靴上,眉眼间笼着薄雾,疏离中透着天生的矜贵,举止如雪松般挺拔,气质清冷如霜,拒人于三尺之外,像历史悠长的旧式贵族阴差阳错出现在了人声嚷嚷的长廊上,一时间按下空气的暂停键,夺走众人的目光与呼吸。
蒋顾章臭着的脸一瞬间心花怒放,花痴的笑不自觉间从嘴角冒出来。
“序默丞!”他飞奔向全场瞩目的主角,丝毫不加以掩饰自己与序默丞的亲近,一把揽住序默丞的肩膀,“听我的准没错,你穿这一身真的太帅了!是不是想迷死我!”
序默丞心中困顿,他没有想让他的艳鬼死,而且这是艳鬼让他穿的——是蒋顾章让他穿的——他得记得叫艳鬼身份的名字,否则艳鬼的目光不会像现在这样,亮晶晶的,里面荡漾着闪烁的碎星,很漂亮,像蓝星外那些星云一般散发着无限引力。
他到底还是没忍不住,低声问道:“为什么会迷死你?”
蒋顾章:“就是我很喜欢的意思,非常非常喜欢。”
他附身在序默丞耳畔,刻意把最后两个字音加重,温热的气息直接在序默丞碎发下燎起一片绯云,看得蒋顾章心猿意马,想在那朵云上落下自己的痕迹。
方才跟蒋顾章呛话没得到回应的顾麒冷切一声,像一道毒箭刺破蒋顾章沉迷于序默丞的心思,“难怪蒋二少会大驾光临,原来是陪新姘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闭了闭眼,他就知道顾麒狗嘴吐不出象牙,没什么好话,看向顾麒讥笑:“顾麒,我跟你解释过我跟你之间的误会,你不听那是你的事,你想怎么针对我那也是你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不代表你可以随便扯上我周围的人,恶意揣测,无端抹黑。我今天是出来玩的,不是跟你打架的,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路过顾麒时,他压低声音,收起嬉皮笑脸,冷声道,“我不介意请你再吃一顿拳头,让你在床上躺更久。”
顾麒眸孔猛地一缩:“你!”
蒋顾章拍拍顾麒的肩膀,揽着序默丞悠哉悠哉走远,不忘还抬臂挥手,故意跟顾麒道别。
序默丞回头看了眼那人,语气严谨得像讨论学术问题般:“他说的‘pintou’是什么?”
蒋顾章眉梢一跳,但见序默丞是真不明白的模样,连忙摆手打哈哈道:“小孩子家家知道这些干什么,走走走,带你去看我的宝贝。”
话语中分明是不愿在这个词上纠缠,序默丞默默将这两字记下,随蒋顾章来到室外马场的马厩前,肩膀上的手臂收回,只见蒋顾章双眼发亮,直奔那匹无聊踢动马蹄,鬓毛茂密飘逸的高大健硕黑马,口中随之喊道:“黑武士~~~”
亲呢得让序默丞莫名感到一丝掠夺的毁灭想法,不由地暗自审视起那匹弗里斯兰。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蒋顾章已经小两个星期没有来见黑武士,上一次来找它,结果回去没几天睡上了序默丞,它简直就是蒋顾章的幸运星。
一想到此,蒋顾章捧着黑武士的脸颊,在黑武士全身上下,唯一一道白的眉心间处爱惜地吻了吻,“宝贝,带你看帅哥!”
黑武士像听懂蒋顾章说的,垂下脑袋乖顺蹭了蹭蒋顾章,随着蒋顾章的牵引走了两步。
只是走了一半举例,它便不肯再向前走一步,尾巴左右甩动,仿佛面前有恐怖存在,令其畏惧得寸步难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拉不动倔劲上来的黑武士,他手里攥着两声,一边低声问一直想后退的黑武士怎么了。
蒋顾章背对着序默丞以缓解黑武士异样带来的尴尬,不料黑武士竟愈发挣扎逃窜得厉害,他还没来得及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从自己一旁伸出一只大掌,一把抓住缰绳。
黑武士顿时熄了跟蒋顾章对抗的劲,耷拉着脑袋,顺着序默丞的牵引侧头。
蒋顾章愣愣地看向主动向上帮他的序默丞,不经意与对方垂下的视线相接,里面黑得像一面镜子,从中只有自己的倒影,深邃的仿佛自己便是他的所有世界。
但蒋顾章清楚,里面干净清明得如同见不到一丝异色的冰雪世界。
蒋顾章揶揄道:“你还挺有本事,黑武士一到你手里就乖乖听话的不得了,要知道老姚他们都不让碰一下。”
序默丞垂眸扯了扯缰绳,冷不丁道:“‘老姚他们’是谁?”
“我几个好哥们,等有时间带你见见他们。”蒋顾章摸摸一声不吭的黑武士,心道今天乖得不像话,都不哼气了,问序默丞道,“你会骑马吗?”
序默丞摇头道:“没试过,只见过序柏他们骑过。”
“来试试?”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是奇了怪了,一向不让旁人上身的黑武士,这次竟然老老实实载着序默丞。他坐在上面人高马大,浑然一体,像是庄园园主下来巡查他的领地,高不可攀。
蒋顾章一时间五味杂陈,黑武士这太给他面子了,不知道曾被踢断肋骨的殷昭看到后作何感想。
序默丞环顾四周的视线落回马匹旁边比自己矮了不止半个身子,双眼看着自己发直的蒋顾章,莫名胸中膨胀,将方才的诸多不悦一扫而光,“然后呢?”
蒋顾章猛地回神,恋恋不舍的松开缰绳,后退两步,耐心细致道:“新手不需要快马,你现在先学慢行,在马行进的时候,你的身体要保持直立,略微前倾,双膝自然分开与肩同宽,脚跟下沉,小腿轻贴马腹,重心始终压在前脚蹬。缰绳松紧跟着节奏调,静止时三圈要全部紧握,慢行时两圈半……快马时一圈。”
边说着,蒋顾章一边示意缰绳的握法,序默丞套在皮手套中骨节分明的长指张开,学着蒋顾章拇指在上,四指并拢握住,缰绳从食指与中指间穿过,默默将缰绳挽到两圈半,蒋顾章会意道:“用小腿在马肚两侧向内轻轻施加压力。”
序默丞照做,身下的黑武士果真接受到讯息,开始抬步走路,他身子一晃,旋即立刻调整平衡稳坐在马背上。
蒋顾章陪着走了数十步,边走边向序默丞交代转弯,停止等等事项后,序默丞娴熟的按照蒋顾章刚才说的停下马匹,低头欠身道:“谢谢。”
他会了。
蒋顾章心中一丝遗憾划过,像要不到糖果的小孩,嘴上不满道:“序默丞你脑子有点太好用了,原本还想手把手教你的,没想到你一次就成功了。”
一脸的不甘让序默丞见之手痒得想要捧在掌心把弄,奈何现在实在不方便,他只得在马匹上老老实实解释道:“之前见过他们骑马,但一直没有实践过。”
“为什么?你们家应该不缺马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之前一直有在清理脑中的淤血血块,他们担心会再次溢血,不准让我骑马颠簸。”
“淤血血块?”蒋顾章追序默丞那三年中,可没见过序默丞剃过头,头发也完好无损,时间应该还要再前面一些,“怎么搞得?”
序默丞摇头:“我忘记了,我父母告诉我说是我不小心从楼梯滚下去,磕到了墙角上,颅内积血。”
蒋顾章心惊:“那你现在能行吗?”
“十九岁我做了最后一次淤血清理,这么多年已经可以了。”
蒋顾章追问道:“那你身上那些……疤痕怎么回事?”
“忘记了,没问过,我看到它们的时候,已经不疼了。”
“那些怎么会不疼呢?”
“我昏迷过很久,从楼梯上滚下去。”
蒋顾章拉过序默丞的手,爱怜的仰望向风轻云淡的序默丞,疼惜道:“好可怜啊宝宝。以后受伤了,疼了一定要跟我说。”
“你是医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以为他治疗?
蒋顾章被序默丞木头发言惹笑了,牵着序默丞的手顺着他干燥温热的掌心往下滑,最终仅用小拇指勾住序默丞的小拇指,“不,我只是在关心你,我想要照顾你。”
“蒋二少又在说什么令人肉麻的话啊?”
“当然是为美人一掷千金。”
“讨厌,蒋二少您人真好~~”
“哈哈哈哈哈……”
远处飘来一阵阴阳怪气的话,将蒋顾章的好心情一棍打死,他阖眼间,太阳穴突突直跳,拳头握得嘎嘣响,扭身便见顾麒那群人骑着马在远处大声私语,生怕语言中的主人翁听不见似的。
方才那些声音并没有顾麒的参与,但混在人群中的他,唇角挂着讥笑,透过层层人群,准确无误与蒋顾章对视,无声地挑衅蒋顾章。
没有顾麒的授意,那些人又怎会肆无忌惮演到自己脸上。
他不介意今天1V7,活动活动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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