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卷：考卷上的未来

第一章：异校的秋天

高中放榜那天，雨晴和陈yAn坐在陈家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摊着两张成绩单。窗外蝉声嘶鸣，午後的yAn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光栅。

「我上了北一nV，」雨晴轻声说，手指抚过通知单上的校名。这所全台顶尖的nV子高中，是多少学子的梦想，此刻却让她心里沉甸甸的。

陈yAn的视线从自己的成绩单移到她的脸上：「我上建中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里有掩不住的失落。

北一nV和建中，台北两所最顶尖的高中，只隔着一条南海路，步行不过十分钟。但这十分钟的距离，在高中生眼里，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男校和nV校，不同的作息、不同的社团、不同的生活圈。

「我们还是可以一起上下学，」陈yAn说，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反正顺路。」

雨晴点头，却没有看他。她盯着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脑子里回荡着导师的话：「林雨晴，你的成绩上北一nV稳了，恭喜啊！陈yAn上建中也没问题，你们这对青梅竹马真是厉害。」

当时她笑得灿烂，心里却一片荒凉。她想起国三那年，和陈yAn在榕树下的约定：「要一起考上好的高中，一起努力。」如今他们都考上了顶尖高中，却不能再像国中那样同班，不能再像国小那样相邻而坐。

「雨晴？」陈yAn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麽？」

「没什麽，」雨晴回过神，挤出一个笑容，「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我们都要上高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yAn看着她的笑容，心里那点不安又浮上来。他太了解雨晴了，知道她这个笑容有多勉强。但他不知道该说什麽，只能笨拙地转移话题：「暑假还很长，我们可以多去图书馆，先预习高中课程...」

「嗯，」雨晴打断他，站起来，「我该回去帮妈妈准备晚餐了。」

陈yAn跟着站起来，送她到门口。在玄关处，雨晴突然转身，抱住他。这个拥抱很用力，像要抓住什麽即将消逝的东西。

「陈yAn，我们不会变的，对吧？」她的声音闷在他x口。

陈yAn愣了一秒，随即紧紧回抱：「不会变的，我保证。」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有些变化，不是承诺能阻止的。

开学第一天，雨晴穿上北一nV的绿制服，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墨绿sE的百褶裙，白衬衫，领口系着绿sE领结。镜子里的nV孩陌生又熟悉——长发及肩，眉眼清秀，已经有了少nV的轮廓，却还残留着孩子的稚气。

妈妈在门口催她：「雨晴，快点，陈yAn在楼下等你了。」

雨晴深x1一口气，背上书包下楼。陈yAn已经等在巷口，穿着建中的卡其sE制服，背着深蓝sE书包。yAn光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明亮而挺拔。

「早，」雨晴走过去，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早，」陈yAn递给她一个纸袋，「我妈做的三明治，给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雨晴接过，纸袋还温热着。这是陈妈妈的习惯，从他们国中开始，每当有重要考试或活动，都会给他们准备便当或点心。

「谢谢陈妈妈。」

两人并肩走向公车站。清晨的巷子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摩托车声。凤凰木的叶子开始转h，几片早落的叶子在地上打转。

「紧张吗？」陈yAn问。

「有一点，」雨晴承认，「听说北一nV的学姐都很优秀，竞争很激烈。」

「你也很优秀啊，」陈yAn说，「而且你从国小开始就是资优生，没问题的。」

雨晴没有回答。她不是担心课业，而是担心其他东西——新环境，新同学，新的人际关系。还有，没有陈yAn在身边的每一天。

公车来了，两人上车，找到相邻的座位。车上挤满了穿着各校制服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聊着天，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的躁动。

「你们建中社团好像很丰富，」雨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你想参加什麽社团？」

「可能会参加吉他社吧，」陈yAn说，「国中时就想学吉他了。你呢？」

「美术社吧，」雨晴说，「我想继续学画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题就此打住。两人看着窗外，各自想着心事。十分钟的车程，却感觉b以往任何时候都漫长。

到学校时，陈yAn先下车。「放学等我？」他回头问。

雨晴点头：「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他们约定的，在北一nV和建中间的一家书店门口。从国中开始，那里就是他们的集合点。

看着陈yAn跑向建中校门的背影，雨晴心里涌起一GU强烈的不舍。像有什麽东西被y生生扯开，留下一道看不见的伤口。

北一nV的校园b她想像中更大，也更庄严。红砖建筑爬满了爬墙虎，C场上有学姐在晨跑，走廊上穿梭着穿着同样绿制服的nV孩们，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眼神坚定。

雨晴被分到一年孝班。教室在二楼，从窗户可以看见C场和部分校园。她找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环顾四周。同学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有人已经开始预习课本，有人交换着国中时的光荣事蹟。

「你好，我是苏怡婷，」旁边座位的nV孩主动打招呼。她留着短发，戴着细框眼镜，笑容爽朗。

「我是林雨晴，」雨晴回以微笑。

「你是从哪个国中来的？」

「民生国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我知道那所学校，升学率很高，」苏怡婷说，「我是从金华国中来的。以後请多指教啦！」

简单的对话，却让雨晴稍微放松了些。也许，新环境没有想像中那麽可怕。

第一节课是班导时间。导师是位中年nV老师，姓李，教国文。她简单介绍了学校的规矩、课程安排，以及未来三年的目标。

「各位同学，你们能考进北一nV，代表你们都是最优秀的学生，」李老师的声音温和但坚定，「但高中和国中完全不同，课程更深，竞争更激烈。我希望你们不要只会读书，也要发展自己的兴趣，交朋友，享受青春。三年後，你们会怀念这里的一切。」

雨晴听着，心里却想着陈yAn。他现在在做什麽？建中的开学第一天是怎样的光景？他会不会也认识新朋友，会不会也有一点点想她？

下课时，苏怡婷邀她一起去福利社。「听说北一nV的福利社很有名，有很多特别的点心，」她兴致B0B0地说。

雨晴点头答应。走在走廊上，她看见许多nV孩已经三两成群，笑语不断。她忽然意识到，在这里，她是单独的个T，不再是「和陈yAn一起的那个nV孩」。她要重新建立自己的身份，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让她既害怕，又有一点点兴奋。

放学时，雨晴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向约定的书店。远远地，她就看见陈yAn已经等在那里，靠在墙边看书。夕yAn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卡其sE制服在余晖中显得格外温暖。

「等很久了吗？」雨晴走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yAn抬头，合上书：「没有，我也刚到。今天怎麽样？」

「还不错，同学都很友善，」雨晴说，「你呢？」

「建中...很自由，」陈yAn想了想说，「老师第一节课就说，在这里你们要学会自律，因为不会有人天天盯着你们读书。」

两人并肩走向公车站。秋天的傍晚微风徐徐，路边的栾树开满了hsE的小花，像一树树小小的灯笼。

「我参加了吉他社的迎新，」陈yAn说，「下周开始有社课。」

「美术社也是，」雨晴说，「社长是高三学姐，看起来很厉害。」

他们聊着各自学校的事，像交换情报的间谍，努力拼凑对方的生活画面。但雨晴敏感地察觉到，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陈yAn提到「我们社团」时，那个「我们」不再包括她；她说「我们班」时，那个「我们」也不再包括他。

他们的「我们」被y生生拆成两个，像被撕开的纸，边缘参差不齐。

公车上，陈yAn突然说：「雨晴，我们周末去图书馆吧？像以前那样。」

雨晴心里一暖，点头：「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周六早上，陈yAn传讯息来：「抱歉，吉他社临时有练习，不能去图书馆了。下周好吗？」

雨晴看着手机萤幕，心里那点温暖瞬间冷却。她回覆：「没关系，你去忙。」

放下手机，她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她想起国中时，她和陈yAn几乎每个周末都一起读书，风雨无阻。那时他们的世界那麽小，小到只容得下彼此和书本。

现在，陈yAn的世界变大了，有了吉他社，有了新朋友，有了她无法参与的部分。

而她呢？她看着桌上摊开的数学讲义，突然觉得那些方程式像陌生的符咒，她一个也解不开。

「雨晴，陈yAn呢？」妈妈端着水果进来，「不是说要一起去图书馆？」

「他社团有练习，」雨晴说，声音平淡。

妈妈看了她一眼，放下水果盘：「高中社团活动多，以後这样的情况会常常发生。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不要总是等着陈yAn。」

「我知道，」雨晴说，但心里那句话是：可是我只想要陈yAn。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麽想，不该这麽依赖，但控制不住。陈yAn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是她安全感的来源。现在这个习惯被打破了，安全感也出现了裂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午，她一个人去了图书馆。坐在她和陈yAn常坐的靠窗位置，对面空荡荡的。她拿出数学讲义，试图专心，却总是分心看向门口，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当然，陈yAn没有来。

她等到图书馆闭馆，收拾书包离开。秋天的夜晚来得早，街灯已经亮起，在Sh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h的光晕。雨终於下了，细细密密的，像针一样扎在脸上。

雨晴没有撑伞，慢慢走回家。路过那家书店时，她看见橱窗里陈列着新的文具，其中有一组彩sE铅笔，和陈yAn国小送她的那组很像。

她停下脚步，看着那组铅笔，突然想起陈yAn说「我想让你开心」时认真的表情。那时他们十岁，世界简单得只有彼此。

现在他们十六岁，世界变大了，心却好像变小了——小到装不下不安，装不下孤独，装不下「没有陈yAn在身边」的每一天。

回到家，妈妈看见她淋Sh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麽没带伞？陈yAn没送你回来吗？」

「我一个人去的图书馆，」雨晴说，声音有点哑。

妈妈没有再问，只是递给她毛巾和热牛N。雨晴接过，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喝着。牛N很烫，烫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手机震动，是陈yAn的讯息：「练习结束了。你还在图书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雨晴看着那行字，心里五味杂陈。她很想说「好」，很想立刻见到他，但另一种情绪阻止了她——一种倔强，一种不想显得自己太依赖的倔强。

「我已经回家了，」她回覆，「练习顺利吗？」

「很顺利，学长教了我几个和弦。下周弹给你听。」

「好，期待。」

对话结束。雨晴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毛巾里。毛巾有yAn光的味道，但她心里只有雨水的Sh冷。

高中生活才刚开始，她已经感到疲惫。不是课业的压力，而是心理的负担——要适应新环境，要结交新朋友，要维持和陈yAn的关系，要在没有他的空间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一切都好难，b任何数学题都难。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敲打着玻璃窗，像无数细小的叹息。

雨晴想起国三那年，她和陈yAn在榕树下的约定：「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变好，等到准备好的那一天。」

现在他们长大了，来到了新的阶段，却发现「一起」变得如此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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