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见老婆!

意识沉浮,像溺水的人终于冲破水面。

夏柠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呛进一口冰冷空气,激得他咳嗽起来。视野从模糊到清晰,天花板是陌生的,刷着廉价的米白涂料,边角有些细微的裂纹。身下的床板硬得硌人,薄被散发着一股晒过头了的、干燥的尘埃味。

这不是他和梁坤后来常住的那套公寓。

他撑起身,头一阵闷痛,像是宿醉,又像是高烧刚退。环顾四周,房间狭小,家具简陋,书桌上堆着些理工科的专业书,还有台屏幕厚重的旧款笔记本电脑。墙上挂着一本纸质日历,鲜红的数字刺入眼帘:2015年,6月。

2015年?

夏柠僵住,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住,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起来,冲撞得耳膜嗡嗡作响。他几乎是扑到那本日历前,手指颤抖着抚过那粗糙的纸面,六月下面有几个用蓝色圆珠笔草草划掉的日期。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年份上。

2015年。真的是2015年。

他回来了?回到了一切还没发生,梁坤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梁坤的时候?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擂鼓一般,震得他指尖发麻。无数画面碎片般涌进脑海,最后定格的是梁坤苍老却平静的面容,握着他手,温度一点点流逝。然后是更久远的、纠缠着痛苦与黑暗的影像——破旧出租屋里蜷缩颤抖的身影,毒瘾发作时野兽般的嘶吼和自我伤害后斑驳的伤痕,还有那双曾经锐利逼人、后来只剩下绝望灰败的眼睛。

梁坤……他的老婆。上辈子吃尽了苦头,被至亲背叛,从云端跌进泥沼,碾碎了所有骄傲,才被他捡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现在,是2015年6月。

夏柠猛地转身,视线在房间里急扫。床头柜上,一个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安静躺着。他抓过来,冰凉的触感让他更清醒几分。手指按亮屏幕,锁屏壁纸是系统自带的风景图,日期再次确认:2015年6月17日,周二。

距离梁氏集团那场震惊商界的巨变,那个将梁坤打入地狱的“意外”连环爆,还有……大概三个月。不,可能更短,梁坤那个狼子野心的弟弟梁骏,此刻恐怕已经织好了罗网,正在暗中收线。

而梁坤,现在应该还在梁氏集团总部顶楼那间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总裁办公室里,还是那个说一不二、冷峻强势的商界帝王,是无数人仰望又畏惧的存在。他还没有破产,没有众叛亲离,没有……经历那些非人的折磨。

一股滚烫的热意猛地冲上眼眶,视线瞬间就模糊了。夏柠抬手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悲伤,是一种近乎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尖锐的心疼交织成的洪流,冲垮了理智的堤防。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这一次,不一样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行,重来一世,夏柠绝对不允许那种事情再发生在梁坤身上!

上一世,哪怕报复了所有人,哪怕过去了很多年,梁坤都会在半夜做噩梦惊醒,夏柠总是在他身边尽量安慰,但他知道,受过的伤绝对不会因为反击而不存在。

夏柠知道,最骄傲的梁坤已经死了,剩下的是遍体鳞伤的梁坤,他的老婆应该是骄傲的天之骄子,不应该是跌落烂泥堆的宝珠。

这次,不会再发生了!夏柠握紧小拳头!

泪水被狠狠擦去,留下皮肤微红的痕迹。夏柠冲到狭小的卫生间,对着模糊的镜子打量自己。镜中人唇红齿白,五官精致,因为激动未退,眼尾还带着一抹艳色,头发软软地耷拉着,整个人透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学生气,甚至可以说是……过于漂亮,缺乏气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的脸,放在校园里或许引人注目,但想去接近那个位于城市金字塔尖、被层层安保和社交壁垒保护起来的梁坤?

夏柠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迅速换上最整洁的衣服——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简单T恤,外加一件略显单薄的连帽外套,抓起碎屏手机和仅有的几百块现金就冲出了门。

目标明确:梁氏集团总部。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当头一棒。

那栋高耸入云的双子塔如同冰冷的巨人,矗立在CBD的核心。旋转门内是光可鉴人的大堂,身着制服的前台和安保人员眼神锐利。夏柠甚至连大堂都没能多待几秒,当他试图靠近前台询问,或者寻找通往高层电梯的通道时,礼貌但不容置疑的阻拦便接踵而至。

“先生,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抱歉,没有员工卡或访客预约无法进入办公区。”

“请您离开,否则我们要叫保安了。”

他尝试说自己有重要信息要告诉梁总,关乎梁氏安危。前台小姐露出训练有素的微笑,眼底却是一片公事公办的漠然,建议他联系总裁办公室预约,或者留下信息代为转达——这显然石沉大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守在集团大楼外,希望能“偶遇”。可梁坤的车队直接从地下车库进出,入口有闸机和专人看守,他连靠近都做不到。偶尔看到一些黑色轿车疾驰而出,隔着深色的车窗,什么也看不见。

梁坤的住所?夏柠只知道上辈子梁坤破产后辗转的几个地方,如今的梁坤住在哪个顶级豪宅或安保森严的别墅区,他一无所知,更别提混进去了。

接下来几天,夏柠像只无头苍蝇,靠着零碎的记忆和网络上有限的公开信息,试图捕捉梁坤的踪迹。某某高端商业论坛?他没有邀请函,连会场所在的酒店大门都进不去。某某私人俱乐部聚会?更是天方夜谭。

挫败感如同藤蔓,一点点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夏柠蹲在出租屋简陋的小房间里,看着手机上搜索到的关于“梁氏集团总裁梁坤”的寥寥几条新闻和几张模糊的公开活动照片,烦躁得直抓头发,恨不得去撞墙。

难道重来一次,他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等到悲剧发生,再去“捡”那个破碎的梁坤吗?不!绝对不行!

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一条不起眼的本地财经版块简讯跃入眼帘:本周五晚,XX酒店将举办一场年度慈善拍卖晚宴,旨在为某儿童医疗基金募捐,本市多位商界名流确认出席,其中包括梁氏集团总裁梁坤……

慈善拍卖!公开活动!

夏柠的眼睛瞬间亮了。这是机会!也许是唯一能正大光明见到梁坤的机会!

他立刻搜索这场拍卖会的详情。然后,心凉了半截。拍卖会凭邀请函入场,而邀请函并非公开售卖,主要由主办方定向发放给赞助商、合作企业及社会名流。当然,也有少量“门票”面向公众“认捐”发售,但价格……

夏柠看着那个数字,倒吸一口凉气。那几乎是他目前全部积蓄的好几倍,是他省吃俭用存下来准备交下季度学费和生活费的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夏柠绝望地抱着脑袋,突然一个念头升起。

上辈子梁坤曾经给过他一个账号,当时他的手冷得像冰,眼神却是将一切托付后的空茫。“如果……如果我熬不过去,”他当时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这个账号里面的钱,够你安稳过完下辈子。密码……是……”

可现在才是2015年6月。

站在银行柜台前,夏柠尝试那个账号和密码,没想到银行柜员什么也没问,直接给他看了余额。

瑞士银行的界面简洁而冰冷,清晰地显示出一行余额数字。夏柠盯着那一串零,瞳孔骤然收缩,耳边嗡嗡作响,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能取出来吗?”夏柠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了,您要取多少?”柜员小姐问。

狂喜和心酸再次交织着冲刷过他。夏柠狠狠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两万。”夏柠抿嘴。

拿到钱的那一刻,手心滚烫。这不是钱,是钥匙,是通往梁坤身边、扭转命运的可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拍卖会的门票很快到手,是一张设计精美的电子邀请函,附带一份纸质确认函,上面有着夏柠随手编造的、听起来还算体面的身份。

周五晚,XX酒店宴会厅,灯火璀璨,衣香鬓影。

夏柠东张西望,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在人群中一遍遍逡巡。他看到了不少只在财经新闻里见过的面孔,听到了关于股市、并购、风投的低声交谈,空气里浮动着金钱与权势特有的气息。但他要找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拍卖环节开始又结束,一件件珍宝落槌。主持人口中几次提到“感谢梁氏集团的慷慨支持”,却始终不见那位梁总的身影。夏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冰凉的水底。他拦住一位侍者打听,对方礼貌而疏离地表示并不清楚具体嘉宾的到场情况。

希望如同被针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巨大的失落感攫住了他,比之前所有的挫败加起来还要沉重。难道连这样公开的活动,梁坤都临时改变行程了吗?还是说,他的重生,已经引发了某些细微的蝴蝶效应?

夏柠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酒店。他回到那间狭小冰冷的出租屋,连衣服都没脱,就一头栽倒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纹,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一夜辗转,脑海里全是上辈子梁坤落魄后蜷缩在角落的样子,和这辈子那遥不可及、冰冷坚硬的社会高墙。

第二天上午,敲门声响起时,夏柠还有些恍惚。以为是房东,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瞬间清醒。

三个身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站在门口,体格精悍,眼神锐利,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压迫感。完全不是房东该有的样子。

“夏柠先生?”为首的男人开口,声音平板无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夏柠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们是……”

“我们老板想见你。”男人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身后,另一人已经隐隐封住了退路。

没有询问“愿不愿意”,没有说明“老板”是谁。这种做派……

夏柠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肋骨。一个名字呼之欲出。他没有反抗,沉默地跟着他们下楼。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破旧的巷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他被请进后座,左右立刻各坐下一名黑衣男子。车窗贴着深色的膜,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车子行驶平稳,穿过嘈杂的市区,驶向幽静的城西。最终,开进了一处低调却守卫森严的别墅区,停在一栋灰白色调、线条冷硬的现代风格建筑前。

夏柠被带进去,穿过空旷冷感的大厅,踏着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来到一间书房门口。为首的男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门被推开。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铺进来,落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那个男人的身上。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昂贵腕表冰冷的反光。他正微微垂眸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侧脸线条如刀削斧凿,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线。仅仅是坐在那里,周身就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疏离与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是梁坤。是还没有经历那些苦难、正处在人生巅峰、真正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梁坤。和夏柠记忆中后来那个苍白消瘦、眼神沉寂的男人截然不同,却和他偶尔在财经杂志模糊照片上看到的影像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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