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峨眉·旧诺

秦烈到峨眉的时候,是下午。

山门前站着两个年轻尼姑,穿着灰sE僧袍,手里拿着扫帚,却不是扫地。她们站在门两侧,像两尊门神。看见秦烈从车上下来,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往山上跑,另一个把扫帚横在门前。

“师祖说了,今天不见客。”

秦烈看着她。“我不是客。”

年轻尼姑愣了一下。“那你是……”

“来找人的。”

年轻尼姑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的脸红了。“你是秦烈?”

秦烈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条往上延伸的石阶。石阶很长,两边种着栀子花,还没开,只有一丛丛深绿的叶子。苏雨薇说过,静慈师祖喜欢栀子花,所以满山都种了。秦渊也喜欢栀子花,每年去秦镇坟前,都种一株新的。

“让她上来吧。”

声音从山上传来,不高,但整条山道都听得清清楚楚。年轻尼姑收起扫帚,侧身让开。秦烈往上走。石阶很陡,两边的栀子花叶子在风里簌簌响。走到半山腰,一个人影从上面走下来。苏雨薇。她换回了峨眉的灰sE僧袍,头发用木簪束起,和第一次见她时一样。瘦了。才走了几天,下巴又尖了一点。

秦烈停下脚步。苏雨薇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真来了。”

“答应过你的。”

苏雨薇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师祖在里面等你。她今天心情不太好。”

“因为我?”

“因为你要来。”苏雨薇顿了顿,“她知道你会来。”

两人并肩往上走。苏雨薇走得很慢,秦烈也放慢脚步。

“秦烈。”她忽然开口。

“嗯?”

“师祖问什么,你答什么。别顶嘴。”

秦烈看着她。“我什么时候顶过嘴?”

苏雨薇没理他,加快脚步往前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静心庵b秦烈想象的小。三间瓦房围成一个院子,院墙是石头垒的,不高,能看见远处的山。院门开着,门楣上刻着三个字——静心庵。院子里有一株很大的栀子花树,b山道上那些都大,树g有碗口粗,枝叶遮住了半个院子。

静慈坐在花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是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她穿着灰sE的僧袍,须眉皆白,腰背挺直,垂着眼睛,像入定了一样。

秦烈走进院子。静慈没有抬头,只是拿起茶壶,往杯子里倒茶。

“坐。”

秦烈在她对面坐下。静慈把茶杯推到他面前。

“你父亲也来过这里。”

秦烈的手停在茶杯上。

“二十三年前。”静慈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和你一样,来找人。”

秦烈看着她。“找谁?”

“找我。”静慈放下杯子,“找我商量一件事。他说他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可能回不来。问我能不能替他照看一个人。”她顿了顿,“一个两岁的孩子。”

秦烈没有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有答应。”静慈的声音很平静,“峨眉不问世事,不管闲事。他站了很久,然后走了。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这株栀子花。他说——‘她会喜欢的’。”

她看着秦烈。

“他不知道那孩子喜欢什么。”

秦烈沉默。静慈也没有说话。院子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栀子花叶子的声音。

“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听这些。”静慈终于开口。

秦烈摇头。“我来接苏雨薇。”

静慈没有意外。“她要当掌门。”

“她不想当。”

“她想不想,不是你说了算。”

秦烈看着她。“那是谁说了算?”

静慈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秦烈,看着他那双异sE的眼睛,看着他掌心那道若隐若现的纹路。看了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身上有几条根?”她忽然问。

秦烈愣了一下。“四条。”

“都齐了?”

“齐了。”

静慈点了点头。“秦家三万年来,第一个。”

秦烈没有说话。

静慈站起身,走到花树下,背对着他。“你知道那棵树是什么吗?”

“播种者的主g。”

“不止。”静慈转过身,“那是灵气的源头。树在,灵气在。树亡,灵气亡。”

秦烈的心跳停了一拍。“你怎么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静慈没有回答。她只是走到墙边,推开一扇暗门。门后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有一张供桌,供桌上放着一块石碑。石碑不大,一尺来高,表面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几行字。

“峨眉历代祖师口口相传,不留文字。”静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第三代祖师破了例,把这段话刻在石头上。”

秦烈走过去。不是汉字,是灵枢文。但他能读。

“源在,灵气在。源亡,灵气亡。守源者,秦氏。助守者,峨眉。”

秦烈转身看着静慈。“峨眉和秦家——”

“三代祖师,是秦家的媳妇。”静慈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嫁进秦家之后,才知道那棵树的事。丈夫Si后,她回峨眉当掌门。留下遗训——峨眉世代助秦家守源。”

她看着那块石碑。

“三百年来,峨眉没有帮过秦家一次。不是不想,是没有机会。你父亲来的时候,我以为机会来了。但他没有提那棵树。他只是来托付一个孩子。”

秦烈沉默。

“我拒绝了他。”静慈说,“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是秦家的人。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解释。站了很久,然后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顿了顿。

“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什么不提那棵树。”

秦烈看着她。

“因为那时候,他还不确定你能不能走到今天。”静慈说,“四根齐聚,秦家三万年来没有一个人做到。他不想把担子压在你身上。他只想让你活着。”

秦烈低头看着那块石碑。看着那几行刻了三百年的字。助守者,峨眉。

“现在呢?”他问。

静慈看着他。“现在你来了。带着四条根,站在我面前。”

秦烈等着她说下去。

“雨薇可以跟你走。”静慈说,“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静慈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回花树下,重新坐在石凳上,倒了一杯茶。

“峨眉三百年前答应的事,到现在没做到。不是不想做,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她端起茶杯,“你父亲来的时候,如果他开口,峨眉会帮他。但他没开口。他把那棵树的事带进了坟里。”

她喝了一口茶。

“现在你来了。你开口了。峨眉不会再等。”

秦烈看着她。“所以?”

“所以雨薇跟你走。”静慈放下杯子,“不是以峨眉下任掌门的身份,是以峨眉弟子的身份。她代表峨眉,去守那棵树。”

秦烈愣住。

“三代祖师的遗训,峨眉等了三百年来。”静慈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树在,灵气在。树亡,灵气亡。你守树,峨眉守你。”

秦烈看着她。看了很久。

“好。”他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静慈点了点头。“但有一件事。”

“什么事?”

“光靠峨眉,不够。”

秦烈沉默。

静慈看着他。“古武联盟那边,你去找过了?”

“找过了。李撼岳不答应。”

静慈没有意外。“他爹当年也不答应。李家人,骨头y,脾气倔,眼界窄。”

秦烈没有说话。

“但你需要的不是李撼岳。”静慈说,“你需要的是人。能打的人,愿意跟你去守树的人。古武联盟里,不是所有人都听李撼岳的。”

秦烈看着她。“您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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