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抱朴

苏雨薇走的时候,天刚亮。

秦烈站在楼下,看着那辆送她的车驶出园区大门。车子开得很慢,在门口停了一下,像在等什么。然后加速,消失在晨光里。林清月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没喝过的咖啡。“她让你去接她。”

秦烈没有说话。

林清月看了他一眼。“你会去的吧?”

秦烈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回楼里。

古武联盟的总部设在八极宗,秦烈去过一次。那次是被请去的,带着邀请函,走正门。这次不一样,没有人请他,也没有邀请函。他站在山脚下的牌坊前,看着那条往上延伸的石阶。

和上次来的时候b,这里热闹了不少。石阶两边的松树上挂着红sE的布条,上面写着各门派的名字。山道入口多了一个岗亭,里面坐着两个穿着八极宗练功服的弟子,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本登记簿。

秦烈走过去。

两个弟子抬起头,看见他的脸,愣了一下。他们认识他。上次来的时候,他在山道上跟李撼岳对了一句话,整个古武联盟都知道了。

“你……来做什么?”年长一点的弟子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找人。”秦烈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找谁?”

“李撼岳。”

两个弟子对视了一眼。年轻的那个转身往山上跑,年长的那个站在原地,手还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秦烈。秦烈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条石阶。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山上下来一个人。不是李撼岳,是个穿灰sE道袍的中年道士,武当的人。

“秦先生。”道士抱拳,“李执事长在正殿等您。”

秦烈看着他。“他知道我要来?”

道士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山路。“请。”

正殿里坐着七个人。

正中是李撼岳,八极宗执事长。他左边是少林的首座弟子,法号释恒,三十出头,身材魁梧,坐在椅子上像一座塔。右边是武当的陈师行道长,清瘦,手指掐着道诀,眼睛半睁半闭。再往两边,是形意、八卦、太极、咏春四个门派的代表,秦烈不认识。

秦烈走进去的时候,七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李撼岳没有站起来。

“秦烈。”他说,“你来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烈站在殿中央,看着李撼岳。“冥河要来。”

殿里安静了一瞬。释恒的眉头皱了一下,陈师行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其他四个代表交换了一下眼神。李撼岳没有表情变化。

“冥河的事,古武联盟不掺和。”他说。

秦烈看着他。“你说了不算。”

李撼岳的眼睛眯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说了不算。”秦烈往前走了一步,“冥河要找的东西,在秦岭。那东西如果被他们拿走,不只是天工的事,不只是科技集团的事。是整个地球的事。”

李撼岳盯着他。“你在危言耸听。”

秦烈摇头。“我在说事实。”

他从怀里取出那枚玉简,放在李撼岳面前的桌上。玉简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李撼岳低头看着那枚玉简,没有伸手。

“这是什么?”

“秦家守了三万年的东西。”秦烈说,“播种者留在地球上的主g。冥河找了三万年,我爸守了二十三年。现在轮到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顿了顿。

“我一个人守不住。所以来找你们。”

殿里沉默了很久。释恒第一个开口。“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秦烈看向他。“我站在这里,就是证据。”

释恒皱眉。秦烈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四sE交织的纹路在皮肤下亮起来,暗金、r白、暗紫、琥珀,四条光带像活物一样游走。殿里的温度突然降了几度,所有人桌上的茶杯都在轻轻震动。

陈师行的眼睛完全睁开了。“这是……”

“四根齐聚。”秦烈说,“秦家三万年来,第一个。”

李撼岳盯着那道纹路,盯着那些游走的光,盯着那枚玉简。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他开口,“古武联盟为什么要帮你?”

秦烈看着他。“不是帮我。是帮你们自己。”

李撼岳的眼睛眯起来。“什么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烈收回手,掌心那道纹路暗下去。“冥河要的是播种者的主g。拿到主g,他们就能控制地球上所有的灵气。到那时候——”他顿了顿,“古武联盟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殿里的空气像被cH0Ug了。

释恒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发白。陈师行的脸sE沉下来。其他四个代表的呼x1都重了几分。李撼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秦烈,看了很久。

“你今天来,是求我们帮忙的。”他说,“但你说话的方式,不像在求人。”

秦烈看着他。“我不会求人。”

李撼岳站起来。“那你来做什么?”

秦烈和他对视。“来告诉你们一件事。冥河要来了。你们帮不帮,是你们的事。但有一句话,我放在这里——”他的目光扫过殿里每一个人,“如果冥河拿到那棵树,古武联盟不会b天工科技多活一天。”

他转身,往殿外走。

身后传来李撼岳的声音。“秦烈。”

秦烈停住,没有回头。

“你说你一个人守不住。”李撼岳说,“你爸当年也是一个人,守了二十三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烈沉默了一秒。“他是他,我是我。”他迈步走出正殿。

山道上的风很大。秦烈往下走,石阶两边的松树在风里簌簌响。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陈师行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灰sE道袍被风吹得猎猎响。

“道长有事?”

陈师行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站着,看着山下那片云海。“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

秦烈没有说话。

陈师行沉默了片刻。“二十三年,不容易。”

秦烈没有说话。

陈师行转过身看着他。“联盟这边,我帮你说话。成不成,不一定。但你今天来这一趟,是对的。”

秦烈看着他。“为什么?”

陈师行笑了。“因为你说的那些话,虽然不好听,但是真的。”他顿了顿,“冥河拿到那棵树,古武联盟确实活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转身,往山上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你爸当年也来过这里。坐在你刚才站的位置,说了差不多的话。”

秦烈的心跳漏了一拍。

“李撼岳他爹——”陈师行的声音很轻,“没有答应。”

秦烈站在原地,看着陈师行的背影消失在云雾里。风还在吹,松树还在响。他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

到山脚的时候,陆云深的电话来了。“怎么样?”

秦烈坐进车里。“不怎么样。”

陆云深沉默了一秒。“意料之中。”

秦烈发动车子。“陈师行说会帮忙说话。”

“他一个人不够。”

“我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陆云深开口:“夜琉璃的事,有进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烈的手停在方向盘上。“什么进展?”

“她偷走我的档案之后,在欧洲露了一次面。我调了那天的监控——”陆云深顿了顿,“她见了沈墨。”

秦烈的眉头皱起来。“夜琉璃和沈墨?”

“对。”陆云深说,“在布拉格的一家酒店。两个人坐在大堂里喝了半小时的咖啡,然后分开。”

秦烈沉默。夜琉璃是余沧海的人,沈墨是冥河的人。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喝咖啡,意味着什么?

“还有一件事。”陆云深说,“她走的时候,留了一个东西。”

“什么?”

“一封信。给你的。”

秦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说什么?”

陆云深沉默了三秒。“‘余老头的东西,我拿回来了。想要,来取。’”

车里很安静。秦烈看着挡风玻璃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在哪?”

“不知道。信是从布拉格寄出的,寄到天工前台。没有回信地址。”

秦烈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窗外那些飞快后退的树。

余沧海的东西。余沧海留给夜琉璃的东西。夜琉璃偷走陆云深的档案,又用这个东西引他去。她到底想要什么?

车开进天工园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十二楼的灯还亮着。秦烈走进门,陆云深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三块全息屏幕。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回来了?”

秦烈“嗯”了一声,把车钥匙扔在茶几上。“陈师行说,我爸当年也去过八极宗。”

陆云深的手指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二十三年前。李撼岳他爹没有答应。”

陆云深沉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