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19-陌生的朋友
这几天,芬芳观察到店里的员工举止有些反常。
确切地说,显得奇怪的人似乎只有阿迈与梅尔。这两位平时默契十足、形影不离的好友,近来却刻意疏远彼此。若其中一人进了厨房,另一人定会主动要求待在柜台;原本固定的排班表被两人换来换去,简直到了完全避开共同工作时段的地步。
那模样就像是吵了架却又不肯和好,任由僵局僵持至今。
芬芳向来不喜欢这种压抑窒碍的气氛。他曾叮嘱过大家,若有不合之处应当面说清,而大家也一直配合得很好,店内鲜少发生员工争执的情况。
因此,芬芳推测这两人间的矛盾恐怕深重到了难以启齿的地步。但他身为店长,不愿眼睁睁看着这种局面无止境地延续下去。
於是,趁着梅尔吃午饭的空档,芬芳赶紧抓住机会想排解一番。
「梅尔,我也一起去吃饭吧?」
「好……好的。」
梅尔显然对店长的请求感到有些惊讶,但芬芳那温润柔和的语气让人难以拒绝。
芬芳不着痕迹地看见梅尔转头望向此刻正在柜台接待客人的那个人,随後轻叹一口气,才安静地随他走出店门。而糖糖则接手了厨房的工作,好让蛋糕的制作不致中断。
芬芳记得阿迈与梅尔常去巷中那家现点现做的餐馆,便特意选了那里,而非自己平时常去的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许是因为今天没有那辆豪车的主人来接他共进午餐吧……他竟觉得平日喜Ai的那几家餐馆都变得索然无味。
有时候,吃饭这件事或许不在於吃什麽,而在於和谁一起吃。
虽然芬芳思绪万千,但最终想法仍回归到了现实:身为「叉子」,除了「蛋糕」的味道以外,他不该感知到这世上任何美食的味道。既然如此,吃什麽对他来说其实都没差。
点完餐後,梅尔凭着习惯带领他坐到老位置。芬芳看着对方那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只是带着宠溺的笑意看着他。鲜少能见到店里最优秀的员工像只落水狗般消沉。
看来阿迈的事确实让梅尔深感困扰,否则他也不会流露出这般颓然的神sE。
芬芳在贝塔青年的对面坐下,抬眼看着陷入沉思的对方。梅尔盯着身旁的空位许久,那大概是阿迈平时坐的位置,他的目光迟迟不肯移开。
「梅尔……我能以私人身分问你一件事吗?」芬芳以学长前辈的身分开口,而非店长对下属,「你和阿迈……是不是吵架了?」
「芬芳哥……您看出来了吗?」被看穿的人尴尬地抓了抓脖子,似乎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人察觉。
「起初我也没发现,但最近不难看出端倪。平时你们两个从没疏远这麽久过。」
「……」
「我说得对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梅尔随即长叹一口气。原本以为隐藏得极好,没想到在学长面前竟完全遁形,败下阵来。
「是的。」
仅仅两个字,概括了一切。梅尔除了沉默之外再无旁言。芬芳还来不及细问,餐点便送上桌了。然而,看着刚点好的饭菜,对面的青年似乎一点胃口也没有。
见此情景,芬芳放下了餐具,转而关注这位正拿着汤匙搅动米粒、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後辈。
「梅尔……虽然最近我没像以前那样有空找大家聊天,但你依然可以像往常一样,什麽事都跟我倾诉喔。」芬芳那温柔的嗓音对听者始终有着莫大的影响力,这早已成了店长的标志。
即便像梅尔这样对芬芳并无Ai慕之意的人,也会轻易地听从。这也难怪为何人人皆会为这男人着迷。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芬芳哥。」
「……」
「我和他太亲近了,近到能看透彼此的所有心思。」
梅尔低沈的嗓音渐弱,透着一GU消沉。这种氛围本不该出现在餐桌上,但芬芳认为,这正是人们最容易卸下心防、向他人吐露心事的时刻。
即便这话题会让眼前的饭菜变得苦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自从那天之後……我和他就像是从未相识的陌生人一样。」
梅尔顿了一下,随即对着那盘饭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他并没打算对芬芳隐瞒那一晚的事,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才好。
要是店长知道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自己,对方心里肯定会很不好受吧。
梅尔思索了好半晌,才终於愿意开口叙述情人节当晚关店後的种种经过。他向这位前辈坦白了所有的真相,尽管在某些令他说得脸红脖子粗的片段,或者是提及芬芳正是导致阿迈酩酊大醉进而冲动失控的导火线时,他稍微含糊其辞了些。
「哥,你知道吗?阿迈那家伙居然装得一副好像完全不记得当晚发生的事一样,但他明明就全部都记得。我试着找他谈过好几次,但他每次都避而不谈,还在那边装得若无其事,看得我真的很火大。」
「梅尔……」芬芳轻声试图安抚这位焦躁不已的後辈,希望他声音能小一点,但显然此时已难以压制对方的满腔情绪。
「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了解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念头,但现在我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他……哥,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认识过他。」
「……」
「我觉得我快撑不下去了,哥。对他,我真的已经快到极限了。」
周遭的气氛彷佛冻结了一般,即便路边摊的食客嘈杂声依旧,桌上的饭菜却被孤零零地晾在那里。听着某人如此宣泄情绪,心头肯定也跟着堵得慌,以至於谁也没心思再去动桌上的食物了。
「梅尔,如果有些东西太过沉重,我们没必要非得把它一直扛在肩上喔。」在芬芳眼中,梅尔始终是那个成熟稳重的贝塔,正因如此,芬芳才更希望这名後辈能多释放一点内心的感受。「我明白梅尔的感受,但我大概也能猜到阿迈为什麽要对你表现出那种态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梅尔眉头深锁,芬芳哥是真的看透了,还是只是想安慰他?因为他自己是真的完全m0不透这位Si党的心思。
「别露出那种表情嘛,我也可能猜错呀。」芬芳在半空中摆了摆手,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好让听者眉间的结能松开一些。「但我是在想,阿迈或许是不希望这段友情变质成其他的关系,所以才故意表现出那样的反应吧。」
「……」
「但梅尔你做不到,对吧?……毕竟都已经喜欢上了呀。」芬芳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着这番意有所指的话,彷佛只是在聊些家常便饭,却听得对方一阵脸红心跳,尴尬得不知所措。
俗话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梅尔心想这大概是真的,否则芬芳哥应该早就看出阿迈对他芬芳的心意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後辈对前辈的情感。
「那件事……就算了吧。」梅尔僵y地转移了话题,勉强拿起餐具。「对了,芬芳哥跟男朋友……最近发展得怎麽样了?」
「咦?男朋友?」纤细的眉尖蹙起,芬芳的额头上彷佛贴了个大大的问号。
「就是那个叫柏思的熟客呀……你们难道不是在交往吗?」
「不是,我们什麽关系都没有喔。」芬芳拚命摇头否认,手不由自主地抓了抓脸颊来掩饰尴尬。「我……并没有答应他的追求。」
这番纯真又迟钝的回答,让梅尔听得差点没想伸手扶额。看着眼前这位完全没察觉自己心意的人,他真的很想重重地叹一口气。他自己倒还好,但要是让那个一直误以为芬芳与柏思正在热恋中的阿迈知道真相,恐怕真的会当场崩溃。
只不过,要把这消息带回去告诉Si党似乎也不太妥当。光是要让阿迈愿意重新跟他好好说话,就已经b在节庆尖峰时段工作还要令人JiNg疲力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顿饭就在盘中食物剩下一大半的情况下结帐,两人随即返回店里工作。路边摊的老板甚至还打趣地问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两人都摇头否认了。因为事实上,导致饭菜剩下一大半的原因,是梅尔满脑子都在纠结阿迈的事,而芬芳则陷入了旁人难以窥探的深思之中。
两人都沉溺在各自支离破碎的思绪里。
甚至遗忘了,有一份情感正悄悄地被留在心底的某个角落。
芬芳彻夜难眠,尽管他心知肚明,今晚那个「什麽关系也不是的人」不会出现来哄他入睡了。因为他早在早晨就收到了柏思传来的讯息,说对方临时有事处理,恐怕没办法像往常那样绕到店里,或者像每晚那样哄他睡觉。
全都要怪那天,怪他竟然一时放任感X凌驾於理X之上,才让那个高大的男人此後天天都来报到。早晨陪着他,中午接他去吃饭,深夜还要来互道晚安。这种规律的生活早已成了习惯,让蛋糕店老板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依赖与渴望。
那大概是心底遗落的某个碎片,是一块难以察觉何时失踪的小小拼图。
芬芳在睡前泡了杯热牛N,慢条斯理地啜饮着,直到杯底见空,才将瓷杯放入水槽浸泡。随後,他转身上楼回房,等待的希冀早已熄灭,他想,即便等得再久,恐怕也等不到那个想见的身影了。
然而,即便强迫自己合眼,芬芳仍被噩梦惊醒。梦魇开始变本加厉,那些画面在脑海中愈发鲜明,b得他不敢再闭上眼,心想与其被旧事折磨,倒不如整晚面对漆黑的空寂。
墙上的数位时钟无声跳动,当时针与分针重合,宣告着新的一天已然到来。芬芳拿起手机,在那个熟悉对象的对话框里输入了一行字,随即又按掉删除,就这样反覆折腾着。
但他终究没勇气按下传送键。
哔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芬芳吓得差点让手机滑落。当看见萤幕上那串早已看顺眼的数字与名字时,一抹浅笑不自觉地浮上脸庞。纤细的手指甚至没经过大脑思考,便已划开萤幕接听。
但他仍故作慵懒地应了一声,想让对方以为他正被从梦中吵醒:「喂?」
「还没睡吗?」但对方似乎一如既往地看穿了他的伪装,「都这麽晚了喔。」
「睡过了,只是听到手机响才醒过来接的。」
「撒谎可不是好习惯呢。」
「我没撒谎……」
「我在你店门後停了快一小时了,但你房间的灯明明一直亮着喔。」
「你!」
芬芳发誓,原本还在装睡的他此刻惊得瞪大了眼,连忙从床上爬起来,隔着窗帘往楼下窥视。
那个熟悉的魁梧身影就站在那里,身旁停着那辆常接他去吃饭的黑sE轿车。楼下的人对着他挥了挥手,嘴角g起一抹笑意。至此,芬芳才意识到自己看见柏思站在後院时,脸上的惊喜有多麽藏不住。
蛋糕店老板赶紧收敛笑容,告诫自己绝不能表现得太过火,免得待会儿又被对方戏弄。与此同时,他乾脆地挂断电话走出卧室,步履匆匆地走下楼梯,心里竟隐隐担忧着若是慢了一步,那名叉子会不会就此消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从未如此焦虑过,放任一个人在自己的情绪中拥有如此大的影响力,真的不是件好事。
但即便口中说着不好,心却反着来。当他站在那高大的男人面前时,心底竟涌起一阵莫名的雀跃。芬芳突然觉得两只手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摆在哪里才好,甚至想把手藏起来,以免泄漏了过度的喜悦。
「你早晨不是说今天不过来了吗?」
「原本是这麽想的呀。」柏思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但一想到某人可能会因为太想我而睡不着觉,我就得赶快赶过来了。」
「谁想你了。」芬芳撇过头去反驳,脸颊上泛起的红晕却与话语背道而驰。
「不想我也没关系,反正我这人本来就Ai自作多情。」
看见年轻的叉子正低声偷笑,芬芳不满地蹙起眉。他最讨厌这种Ai看穿人心又Ai捉弄人的家伙了。他作势要转身回店里,这次那个自作多情的男人却像跟P虫一样跟了上来,丝毫不在意自己是否会被驱赶。
毕竟就算开口拦了,柏思也还是会厚着脸皮跟进屋里。
时钟指在午夜十二点半,芬芳被拦腰抱ShAnG,随後被迫窝进那宽阔的x膛里。这副略显局促的姿态,让怀里的人不自觉地轻轻挪动身T以缓解窒碍感,同时仰起脸,望向那张透着倦意、线条分明的英挺脸庞。芬芳心底涌起一GU冲动,想做点什麽好让对方放松,柏思却只是轻声说道,让他充个电,晚点就会放手了。
芬芳不希望柏思凡事都以他的感受为优先,甚至不惜强撑着身T赶来这里。因为这不仅让他没法全然地感到开心,反而还多了一份愧疚感。
「柏思先生。」终於,那份压抑不住的心思让芬芳开了口,「下次如果您撑不住了,就别y要过来找我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麽?」
「我不希望你太累嘛。等你有空了,真的闲下来了,再来……」
「芬芳。」低沈的嗓音在耳畔呢喃,双臂收得更紧,压得芬芳有些透不过气,「我Ai你喔。」
被告白的人瞬间僵住,在那声Ai语落入耳际时,彷佛连呼x1都停滞了,「这跟我刚才跟你说的话有什麽关系吗?」
「关系就在於……你在担心我呀。」
「我才没有……」
「就算你嘴y不承认,但我知道,你心里就是在担心我喔。」
「你又在自作多情了。」
「那是因为我更迷恋你呀。」高大的男人趁机在那柔软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得到的自然是那对小拳头在x口的一阵搥打。但当他看见那个口是心非的人满脸通红的模样,便觉得一切都值了,「哎哟,好痛喔。」
「痛的话,为什麽还笑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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