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18-怀中之人
又是芬芳深陷梦魇的一天,而且这一次b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在梦境的画面中,芬芳首先看见的是一道反S着冷冽寒光的尖锐锋芒。它在黑暗中如此鲜明,让梦境的主人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只能躲在狭窄的缝隙里——那是个仅供幼童蜷缩隐藏的角落。那道寒光在半空中划过,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凄厉的尖叫,激得躲藏者的血Ye滚烫如火,浑身像被烈焰灼烧般痛苦。
年幼的芬芳SiSi摀住嘴,试图封锁那让全身战栗的恐惧。他只能惊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胆怯得不敢踏出藏身处一步去充当英雄。内心虽然狂喊着必须救下眼前的人,大脑却陷入一片混乱,完全不知所措。
直到那道寒光飞溅到他的脚边,尖锐的部分近在咫尺。T内的血Ye彷佛在躁动不安,想要倾泻而出,用它来诱惑少年记忆中那头巨大的怪物转向自己。
这招奏效了……那头怪物回过头看向他,朝他步步b近。然而,依然有人SiSi抱住怪物的腿试图阻拦。
「求求你……求求你,别动手。」
少年不再犹豫,尽管身T恐惧得发抖,那双浅sE的眸子依然注视着那个被甩开、重重摔向远处的纤瘦身影。即便如此,那人仍撑着最後一丝力气,声嘶力竭地喊着要他保命。
「快逃……芬芳,快逃!」
「妈!」
噩梦结束了……留下的只有那些如同新伤般鲜活的往事残迹。
芬芳抬手拨开遮住脸庞的乱发,拖着汗流浃背的身躯从床上坐起。他跌跌撞撞地走向置物架,抓起药丸胡乱吞下。那是剩下的最後一组药了,因为医师哥哥曾严正声明不会再开更多的药给他,担心这会对他的身T造成长远的伤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无论有没有药,噩梦从未消失,它折S在记忆的每一个碎片里。
纤瘦的身影回到宽大的床上躺下,即便困倦到了极点也不敢闭上双眼。他深怕那些纠缠不休的噩梦会变得更加清晰,让他无力招架。他渴望忘掉那些被抛在脑後的过去,结果却适得其反。
芬芳失神地抬起手腕,虽然手腕上的疤痕已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它依然完整地锁住了当时所有的情感。
如果此刻能有人在身边安抚,那该有多好。
念头一闪而过,白皙的手随即抓起手机。他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那个此刻或许正躺在大床上做着美梦,又或者按照习惯还在熬夜的人。无论是哪一种,对於刚拒绝了对方Ai意的人来说,都不该再联系。
但他仍抱着一丝希冀……希望那个人会愿意接通。即便只是假装按错了也行。
「喂,芬芳?」
「柏思先生。」芬芳几乎没察觉到,自己唤出对方名字时,语气里盛满了多少喜悦。「那个……我打电话来吵到你了吗?」
「一点也不。我还没睡,你也知道我是夜猫子。」
「啊……是喔。」
当对方真的接起电话後,芬芳反而不知道该说什麽了。平时通常是柏思主动找话题,加上下午刚发生过那场告白,尴尬的气氛瞬间蔓延,让他不知如何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芬芳,发生什麽事了吗?」
「没……没事。我只是……只是睡不着。」芬芳语无l次地说着,不敢吐露真相,怕会让对方担心。
「你这个人……还真是残忍呢。」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带着幽怨的感叹,「明明是你拒绝了我的追求,现在却主动打电话过来,是打算让我完全没办法Si心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打来?还是不是故意拒绝我的Ai?」
「呃……」
「我开玩笑的。」
芬芳对着手机扁了扁嘴,尽管对方看不见。至少,方才那种尴尬的氛围消散了不少。「谢谢你愿意接我的电话。」
或许只有这句话,能代替内心深处真实的情感说出口。
柏思沉默了许久,久到芬芳开始担心是否打扰到了对方,即便如此,他依然舍不得挂断。曾几何时……他觉得仅仅是维持通话的状态,就已经足够美好了。
「芬芳……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电话那头沉默许久的人似乎又看穿了他,芬芳只好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动作明显得彷佛那人就坐在面前:「嗯。」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随之传来一声轻叹,这让听者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胡思乱想,以为自己终究是被嫌烦了。
然而下一秒,原本萎靡的心灵瞬间像是被塞满棉花般膨胀起来。
「芬芳,想让我过去找你吗?」
「跟医师说说,现在是什麽症状?」
这是那个被拒绝後仍不愿Si心的男人见面後说的第一句话。他在得到允许後便立刻开车赶到了芬芳家门口,甚至在芬芳邀请他进屋时,毫不迟疑地随其登上了二楼,丝毫没有考虑到孤男寡nV共处一室是否合适。
他满脑子只想着要多陪在芬芳身边一会儿,因为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见。
柏思依旧穿着一身休闲便装,与穿着条纹睡衣的芬芳形成鲜明对b。一个坐在床边,另一个则蜷缩着膝盖坐在床上,两人近乎凝视般对望。最终,那双淡绿sE眸子的主人率先避开了视线,遗憾地错过了年轻叉子眼中满溢的怜Ai。
「我……只是做了一点噩梦,没什麽的。」
「如果只是一点噩梦,你应该不会让我大半夜赶到家里来,对吧?」
「不是那样的。」芬芳语气软了下来,「柏思先生,如果我求你一件事,你愿意答应我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当然。」
柏思得到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作为回应,那模样看起来b主人花园里的所有花朵都要鲜活。
「如果我想求你……像那次一样哄我睡觉,可以吗?」芬芳指的是上次生病被哄入睡的事,他虽然不确定对方是否会答应,内心却隐隐期待着肯定的回答,「拜托了……」
他觉得自己或许也是个自私的人,明明是他亲手推开了柏思的Ai意,此刻却又如此贪心地渴求对方的温存。
「当然可以。」柏思一如既往地迁就着。
听到这句话,芬芳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替这T型大上一号的男人腾出空间。他记得柏思哄人的方式是让他跨坐在大腿上,蜷缩进那温暖的怀抱里,任由对方温柔地亲吻额头。
他记得那次虽然没有做美梦,但至少不必再忍受过去那些残酷画面的折磨,那便已经足够了。
然而这一次,情况似乎有些不同。年轻的叉子并没有立刻坐在床沿,那张英挺的脸庞显得有些局促,迟疑片刻後才低声开口:「这一次,能让我用我的方式吗?」
嗯?
尽管心存疑惑,芬芳还是信任地微点了点头。他深信只要自己不允许,柏思绝不会做出逾矩的事。
「柏思先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这份信任随即化作一声惊呼,他整个人竟被拦腰抱起。尽管两人身高相差无几,柏思却总能轻而易举地让他显得娇小玲珑。
柏思小心翼翼地将纤瘦的芬芳护在怀里,稳稳地放在柔软的床铺上,随即在他身侧躺了下来。他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却霸道地拉过芬芳的手臂圈住自己,让两人间彻底失去了距离。
这份近乎窒息的相拥,让芬芳T内的心脏狂跳不已,甚至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您可以好好跟我说的,没必要这样。」芬芳低声呢喃,他还不习惯与人这样同床共枕,却也没有产生那种理应出现的反感或想要逃离的冲动。
或许因为是这个人,所有的一切才都成了例外。
「如果我先说了,芬芳肯定不答应。」那人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副带点痞气的模样让芬芳忍不住想伸手去捏他的脸。
柏思真的很擅长让人心跳加速。
「那如果我现在不答应呢?」芬芳挑眉反问。
「那就把我推开吧。」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挑战,但那近在咫尺、呼x1交缠的脸庞,却丝毫感觉不到挑衅。
那是一张充满渴求与哀怜的脸,正无声地乞求着不要被推开。
芬芳恨不得打自己一顿……恨自己不但没有推开,反而更深地回抱住对方,将脸埋进那宽阔的x膛里,静静聆听那急促有力的心跳声,这让原本陷入绝望的人脸上浮现了笑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啊……这样做的话,你要我怎麽停止Ai你?」
「对不起,让你困扰了。」芬芳嘴上道着歉,动作却截然相反。他不但不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他自己都没察觉,那双因为害怕对方离去而微微颤抖的手,「但如果你想回去,我不会拦着……」
「就算你不拦,我也不会让你独自面对噩梦的。」
「……」
「就算你始终不接受我,也没关系。但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高大的男人将这句承诺深深印刻在芬芳的额头上,希望它能植入内心最深处,「芬芳,你知道吗?你能打电话给我,我真的很开心。我本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说话了。」
「柏思先生……」
「谢谢你,在这麽难过的时刻还能想到我喔。」
「我才……应该要谢谢你呢。」
谢谢你所做的一切……谢谢你让此刻的我不再感到孤身一人,甚至让我觉得,自己对某个人来说还是有价值的。
芬芳紧紧拥抱着这份温暖的源头,任由那高大的男人汲取自己身上混杂着淡淡蛋糕粉香的气息。在柏思的认知里,那大概是因为身为店长的芬芳日复一日埋头於甜点工作,才染上的天然芬芳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宽阔的双臂收得更紧了,柏思发现,像这样安静地拥抱着入眠,感觉竟然b儿时母亲的安抚还要来得舒心呢。
「关於你做的噩梦,愿意跟我聊聊吗?」
年轻的医师——不,年轻的叉子见怀中的人还没入睡,便轻声开启了话题。柏思低下头,凝视着那对因为焦虑而紧抿的薄唇,虽然不知道那是否与噩梦有关,但他不希望芬芳再独自承受这一切。
芬芳确实挣扎了许久,依然犹豫着不敢吐露全部的真相。然而,他内心却又渴望能有个听众,好宣泄那些封闭已久的负面情绪。
如果只说出一部分的真相,或许能让这颗心稍微平静一些吧。
「小时候,我跟家里闹得很不愉快。」叙述往事的人将脸深深埋进那宽阔的x膛,不敢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深怕对方看见自己软弱的模样,「我爸爸……以前生气时常会动手打我妈妈,有时候我也会被波及受伤。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我却一直梦到这些事喔。」
「……」
「一遍又一遍,重复做着同样的梦,弄到我现在连闭上眼睛都会害怕。」软濡的嗓音开始变得有些呜咽,细碎得几乎难以分辨,柏思不得不微微倾身靠近,才听得真切,「我真的……呜,一点也不想躺下来睡觉。」
「所以,每次你做的噩梦,都是关於这件事吗?」
「呜……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芬芳沈默了下来,更深地钻入柏思怀里。两只手SiSi攥着柏思那件白衬衫,抓出了许多褶皱。但他或许不知道,这副模样全程都落在了那双守望者的眼里,让听者心疼到了极点。
柏思难以想像,他心目中如此温柔的人,究竟在这样的噩梦中沈沦了多久。这是否与芬芳先前病重时做的噩梦是同一回事?除了他以外,芬芳是否曾对别人提起过这件事呢?
因为如果答案是否定的,他既会因为自己是第一个倾听者而感到自豪,却也会因为这坚强的人从未有机会宣泄痛苦而感到悲伤。
或许……要是我们能早点认识,芬芳就不必受这麽久的苦了。
「没事的喔,我最厉害的小天才。」柏思轻声安抚着惊惶的人,伸手托起那JiNg致的脸庞迫使他对视。看见那白皙的脸上泛着泪光,他便用另一只手轻柔地拭去对方眼角的泪滴。
能看见芬芳展现如此脆弱的一面,他记得自己仅有过寥寥几次机会。
但这一次,似乎b以往都要强烈,因为眼前的人脆弱得彷佛随时都会破碎。
「我们……呜,不聊这件事了好吗?」芬芳指的显然是那场残酷的梦境,他连一秒都不想再回忆。
年轻的叉子点了点头,顺着发丝轻抚,希望能安抚对方的情绪。「好,我们不说了。但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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