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把话说开,别再心软

“程予泽?程予泽?”看着弟弟倒台了,程粲行看了看窗外,夜深了,酒局该散了。

“张苒,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有人来接。”张苒酒劲上脸,倒是没醉,清醒地朝门外走去,不知道给谁打电话来接。

“齐萧铭,你送李瑾就行,我俩家顺路。”

齐萧铭一听乐得要起飞,抬屁股就往车上走:“就知道你最仗义,我去给你拿行李。”

程粲行看着剩下的两个醉鬼,叹了口气,停车倒车,再把人送上楼,够他折腾一趟的。

走到饭店门口,齐萧铭打开微信支付码,刚要扫就被一只手截住。

只见陆川扬报了个手机号,服务员直接走的卡,看着齐萧铭诧异的眼神,他笑着解释:

“嗐,我这不请自来,哪好意思让你掏钱。”陆川扬还想说点什么,挠了挠头,“对我兄弟好点,他这第一次就……唉我也不是……反正你只要别让我兄弟受伤就行。”

齐萧铭眨了眨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张开嘴巴:“你放心,我俩什么都没发生,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尊重他的意见。”

等他把箱子给程粲行送上车,就架着李瑾跑没影了。

程粲行架着程予泽陪张苒在门口等车。他一拍脑仁,突然想起来张苒来找自己的原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苒,不好意思啊,你特意来上海找我,你要聊的事也没谈上。”

“道什么歉啊,我当时是开玩笑的,我这次来上海主要是散心,都心情好了,我打算去杭州发展,把聊天直播变成聊天卖货。”

“电商啊,确实适合你这种有粉丝基础的。”

“嗯,先试试呗,不行还有我爸兜底呢,再不济,还有你这个假老公。”话音刚落,一辆红色的奔驰就停在饭店门口,里面的女孩降下车窗,朝张苒挥了挥手。

“这是我闺蜜,人特好,有机会到时候介绍给你弟认识认识。”张苒抛来个媚眼,“走啦,下次再聊。”

“拜拜啊张姑娘,有机会下次见。”陆川扬刚上完厕所从饭店门口走出来,看张苒走了,冲她招了招手,唱了一个大红脸。

商谈把头从车窗探出来点,跟他们说拜拜。

程粲行冲她笑了笑,转身把两个人推进车里。

陆川扬横躺在后座,呼噜都打起来了,程予泽倒是一声不吭,靠着车窗也不知道睡着没有,程粲行“咔”一声扣了下车门锁,省着两个酒蒙子掉下去。

“你先开回去,把明天的行李收拾一下吧。”程予泽突然开口,说话的尾音还发着抖,不仔细听发现不了。

“不先把陆川扬送回家吗。”程粲行有点奇怪,总不能让这人在车上就这么睡着吧,半夜想上厕所都找不到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直接住他家,门口就是地铁,明早去机场更方便。”

“啊?不方便吧。”

“没什么不方便的,都是朋友。”

程粲行刚进小区,跟他弟说话没注意,一个减速带把陆川扬颠醒了,正好听到这段对话。

“哎放心程哥,我家三居室,肯定够你睡的。”

本人都这么说了,程粲行没办法,只好停车上楼,心里却堵得慌。

他这下也不管陆川扬着不着凉要不要上厕所了,门一锁就把人扔在车里,开了家门就收拾行李,一句话都没跟程予泽说。

程予泽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哥收拾东西的背影,心里难受的发虚,痛苦在五脏六肺里打着转,他连气都喘不匀。

程粲行收拾好行李,拉起提杆箱就要出门,手搭在门把手上,他又放不下心,趁程予泽不注意偷瞟了他一眼。

这人喝多了怎么委屈巴巴的。他于心不忍,叹了口气:

“你能自己洗澡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程予泽,他真的崩溃了,他哥如果对他心狠一点,再决绝一点,就硬是不理他,他都不会有勇气去猜测这份情感。

酒精又反上来,带着胃酸和胆汁在食道里徘徊。

好恶心,好想吐。

程予泽感觉指尖往上的血一点点凝固了,他四肢发凉,就这样有气无力地堆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看得程粲行心惊胆战。

他察觉到程予泽的难受,手放开拉杆箱,正打算去厨房给他冲一杯蜂蜜水,程予泽就艰难地开口道:

“你很希望我结婚吗?”

这句话的语气好像不是在说一件高兴的事,倒像是一位母亲要离婚,问她的孩子你希望妈妈了离婚吗?

只不过一个是已经做了选择要重新审判,另一个是被动等待着宣判结果,好像下一秒无论他的答案是什么,程予泽都会乖乖去做。

程粲行不是要逼他,只是程予泽没有安全感的状态,或许只有组建属于他自己的家庭,有了孩子才能缓解。

“成家立业不好吗?”程粲行声音很轻,却没什么自信,“我只是觉得结了婚,你身上的不安会少一点。”

程予泽要被他气笑了,眼底猩红:“我的不安来自于谁,你不清楚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粲行一愣,组织了半天措辞才缓缓开口:“我觉得是你想错了,我们之间不是需要提供安全感的关系,如果产生了焦虑,那就意味着该断了。”

程予泽怔怔地盯着他哥,他不解,完全不解:“为什么我每次跟你软声软气地说话,你就能对我心软一点,反之你就像变了个人?在你心里的程予泽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说这话是的语气没有一点起伏,平稳到如果不听文字根本不知道这是一连串的质问。

程粲行被他这问题震住了,这问题问得好,因为他从来没想过程予泽该是什么样的。

他记忆里只有那个他哭鼻子会给他拿纸擦眼泪、对这个世界无欲无求的男孩、是那个他可以随意撒娇依赖的弟弟。

这六年的跨度太大,物是人非,他们确实是天差地别。

程予泽感觉喉咙被什么卡住了,他感觉自己就要窒息,肺间一口气也喘不上来,他就这样面无表情,无声地流着泪。

“程粲行,你还真是牢记初心,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变。”

他抬手按住眼眶,想把那点不值钱的眼泪憋回去,却越发的止不住,他到最后只能一手捂着脸,狼狈地把眼泪和鼻涕一把抓在手心,没有人给他递纸。

他顿时黯然失笑:“你心里的那个程予泽,从你六年前登上那架飞机的瞬间就死了。”

“所以我没命再折腾一次了,程粲行,你放过我吧,别再对我心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予泽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人已经哭到哽咽,把从见到他哥那天起的积攒的所有委屈都哭了出来。

为什么才短短几天这个人就能让他的心这么痛,是因为背德的孽缘,所以老天爷在惩罚他吗?

程粲行也无声地流着泪,他不明白怎么就这么难,他根本给不了程予泽想要的,两个人在一起只是在发泄情欲,那有什么必要呢,程予泽结了婚不是安全感和情欲都有宣泄的地方了吗?他干嘛非要捆住自己呢?

“程予泽,我们是双胞胎,我也只比你大了六分钟,我不是你的情绪接盘,就算看在兄弟情分也没有这个义务你懂吗?”程粲行手紧紧抓着提杆箱,整个人都在发抖,“六年前的程予泽很好,六年后的程予泽我也没有觉得讨厌,人确实是会变,但这两个都是你,我从来没有更偏向哪一个阶段的你。”

“那为什么我现在……我有能力了,我有事业了,我有责任心了,你做决定之前也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思,你有把我当个人看过吗?”

“什么叫我把你当个人看吗?还不是因为我是哥哥!你们都习惯性的把责任推给我,现在的你也许是有能力了,但是六年前呢,我有谁吗?我谁也没有!我只是想方设法地为你想着最优解,可你呢,转头就跟程峦出柜,如果你现在在程家,你不还是可以做那个锦衣玉食的程家少爷吗?当年我出国就是为了给你留条退路,可你为什么那么冲动……”

程粲行说不下去了,他又想到了自己下跪的场景,程峦打他的那巴掌,太多太多了,委屈、泪水,数不过来。

“你说你为了我好,可你问过我的意见吗?说白了,程粲行,你就是自私。”程予泽从沙发上掉到地上,手紧紧抓着胸口,“我们的相处,回忆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念着想着,结果到头来换来你一句我想错了,我真他妈可悲啊。”

心脏一抽一抽地绞痛,程予泽说不出话了,舌根发苦,他真想现在就死在这,至少死了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程粲行抬起衣袖把眼泪擦干,程予泽说的对,他是该心硬一点了,程予泽心有多痛,他一分一毫都没差。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也没有什么不说开的必要了。

“程予泽,我明确跟你说,我们两个没有可能,就当是我这个哥哥没做好,我欠你的。”程粲行把衣服利索地脱了,精瘦的身材站在那里,闭着眼睛等待着程予泽在他身上发泄,今天程予泽无论要求他什么姿势他都认,就当是最后一次还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予泽强撑着酸软的身子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哥哥面前,把地上的外套捡起来,轻轻裹回他身上,泪水早已流了满面,他不敢再看那张脸,闭着眼睛感受着程粲行身上的体温,大概是最后一次了吧。

“就这样吧,足够了。”程予泽不敢再停留,他感觉全身的血液倒流着,脚步虚浮。

“一路顺风,周一公司见。”

程予泽没有贪恋这份拥抱,转身去浴室,锁上门的那一刻,他浑身卸了力,靠着门跌坐在地上,等待着大门关上的那个瞬间,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在密闭的浴室里一遍遍回荡。

程粲行拎着行李箱,他没有坐电梯。

程予泽家住十六楼,他一步一步拎着箱子走下楼梯,用争取来的时间,边走边擦眼泪。

上车之后,他连落泪的资格都没有。

他没想到程予泽看得比他还透,他终于明白,自己那点别扭全来自于自己没办法接受六年前的程予泽变成现在这样了,更没办法接受六年前的程予泽死了。

是因为他的自作主张,自作多情,自作聪明,他爱着的弟弟在他最自以为是的时候死了。凭什么,凭什么,为什么生活这么不尽人意,他们就这样在最爱彼此的时候被硬生生拆开,又在最恨彼此的时候重逢。

他哭到干呕,这个状态开车容易出事。他只好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主驾驶,闭着眼,在车里熬到天亮。

【本章阅读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