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身上的束缚一除,湿冷带来的不适感立刻减轻了大半,行动也瞬间利索起来。

她一步跨进旁边盛满温水的浴缸里,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小腿,舒服得她轻轻吁了口气。

“看什么看?”江清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还在置物架上呆若木鸡,仿佛石化了的猪天霸,伸手一把将它捞了过来,“现在不怕了吧?就洗个澡,要你命了?”

脱离冰冷的置物架,重新被温热的水流包围,猪天霸浑身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地又想挣扎蹬腿。

但这一次,预想中被“烫猪毛”的恐怖剧痛并没有传来。

那水温……竟然真的只是温温的,甚至……有点舒服?

“康……”它的挣扎明显弱了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迟疑的咕哝,紧绷的身体线条微微松弛了一点点,但那双眼睛,依旧带着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固执地瞟向江清锁骨下的印记,然后又飞快地移开。

小小的脑袋左摇右摆,就是不敢再正眼看她光洁的身体。

江清才不管它的小心思。

她一手稳稳地托住猪天霸圆滚滚,湿漉漉的小身体,另一只手拿过旁边架子上的宠物专用沐浴露,挤出一大团散发着清甜奶香的白色泡沫。

“老实点,给你洗香香。”

带着泡沫的手指,毫无预兆地落在了猪天霸粉白色的脊背上。

“唔——”

猪天霸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

那触感温热、滑腻,带着泡沫特有的柔软包裹感,正沿着它的脊椎缓缓向下涂抹。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到令它灵魂都在尖叫的羞耻感轰然炸开,瞬间淹没了所有其他情绪!

猪天霸小小的,轻轻的扭动了一下身体。

下一秒,唤来了一声不耐烦的“啧”。

“别动!”江清皱着眉,手上动作却异常坚定,稳稳地压住了它乱扭的身体。

她的手指灵活地在它背部的软毛间穿梭、揉搓,感受着指腹下温热又富有弹性的触感。

这小东西看着圆滚滚,骨架却意外的结实。

“毛都打结了,全是泥巴草屑,不洗干净你想臭死自己还是臭死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小声的抱怨着。

猪天霸彻底僵住了,小小的身体在江清手中变成了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那点可怜的羞耻心在对方纯粹“清理卫生”的坚定态度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它认命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抖着,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算了……就当……就当......

半天它也没在心里想出个所以然来。

幸好它脸上长着毛,不至于让江清发现它脸上的异常。

“这才乖嘛。”江清紧绷的嘴角终于放松,甚至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对猪天霸此时的态度很满意。

洗澡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在江清各种搓圆揉捏的手法下,猪天霸依旧闭着眼,但小小的身体已经完全放松,软软地瘫在她的手掌和臂弯里,像一团吸饱了水的棉花。

江清低头,看着臂弯里这只彻底卸下防备的小东西。

水流滑过它干净的青黑色的皮毛,圆润的鼻头微微翕动着,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副全然信任,甚至有点享受的憨态,让她心头莫名地软了一下。

这小东西洗干净了……看着还挺顺眼。

江清以前负责母猪产后护理时,也接生过那些小猪崽,刚出生的猪崽奶白奶白的,浑身上下干干净净,身上也有种独特的甜香味,然而那些都不及猪天霸身上香。

江清把洗完的猪天霸放到一旁,任它自己甩干。她则走到淋浴下面,好好的清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洗完擦干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训练时里的备用衣服。

猪天霸看了看她,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去看。

江清有些好笑,她走到猪天霸面前,将它抱到吹风机下:“你说说你,你一只猪,怎么羞耻心就这么重呢?”

猪天霸的毛发下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傲娇的“康康”了两声。

江清其实也是第一次和其他生物一起洗澡,不过物种不同,江清的羞耻心就放下了戒备。

如果猪天霸真的会说话了,她也是不敢和它一起洗的。

毕竟面对着一个和你说着同样语言的生物一起洗澡,恐怖谷效应直接拉满!

江清给猪天霸吹干身上的毛发,重新给它穿好衣服,将自己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洗完,丢到烘干机里才终于爬上了床。

训练营的衣服并不适合外穿。

卸下满身的疲惫,江清的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蜷缩在地毯上的猪天霸,耳朵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它的小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轻松跳到江清身边,两只眼睛打量了眼前的人类许久。

猪天霸选了个位置,就趴在江清身边继续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生物钟准时唤醒了江清。

窗外天色刚蒙蒙亮,江清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恢复了大半。

低头一看,猪天霸还蜷在她腿边睡得正香,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换上干净的训练服。

等她收拾好自己,猪天霸也被动静弄醒了,迷迷糊糊地“康”了一声,用小蹄子揉了揉眼睛。

猪天霸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昨晚洗澡的“惨痛经历”,配合地伸着蹄子,精神看起来不错。

江清带上猪天霸出了宿舍门,路过楼下正好撞见孟琰琅,她朝着他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开训练场,朝着学院中心区域那座高耸的行政大楼走去。

行政大楼门口站着一位穿着得体制服,面容温和的中年秘书。

“江清同学?”秘书微笑着确认。

江清点头:“是的,您好。我接到季校长通知。”

“请进,校长正在等您。”秘书侧身,为她打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办公室内空间开阔,光线明亮,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将大半个学院的景色尽收眼底,室内布置简洁而富有格调,巨大的办公桌后,季长素校长正坐在那里,今天的她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今天跟在她身边那个白色团子不在。

听到动静,季长素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锐利,落在江清和她怀里的猪天霸身上。

“校长好。”江清微微鞠躬行礼。

“来了?”她自顾自的点了点头,“精气神不错。”

“你稍微坐一下,我把手上的工作和秘书交接一下,我们就出发。”季长素说。

校长的文件约莫有点多,江清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季长素才腾出手来。

季长素带着她出了行政大楼,路上她忽然问:“吃过早饭了吗?”

江清点头。

要说还是护卫队资源好,训练营里还有免费的食物供应,品类多样,味道比学校食堂的还好,她默默决定以后就去训练营混饭吃了。

季长素“噢”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目光却似乎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我没吃。”

江清:“……”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位校长行事,似乎总带着点让

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江清甚至在季长素话语里捕捉到了一丝打工人特有的怨气。

错觉嘛!

季校长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好在季长素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她脚步未停,方向却并非学院内任何一处常见的训练场地,而是朝着学院后方那片被划为禁区的,覆盖着原始森林的山麓走去。

越往里走,人工的痕迹越少,参天古木遮蔽了大部分天光,空气也变得格外清新湿润,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仿佛被无形力量平整过的空地出现在密林深处。

空地中心,矗立着一座风格极其古老,甚至带着几分蛮荒气息的巨大石质建筑。

它像是一座被岁月侵蚀的角斗场,又像是一座祭祀用的高台,由巨大的、未经雕琢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成,表面布满了青苔和藤蔓的痕迹,散发着苍茫厚重且无比压抑的气息。

石台边缘,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不清,早已无法辨认的古老符文刻痕。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座古老的石台并非坐落在地上,而是悬浮在半空中!

石台离地约有三四米高,没有任何支撑物,就那么静静地漂浮着,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这片空间。

石台下方,是翻涌不息的、如同实质般的白色雾气,缓缓流淌,如同云海。

几缕微弱的金色阳光穿透高处的树冠,斜斜地洒在石台边缘,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神圣感。

“这是碎星谷?”江清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