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改版第三十五章）他是魔鬼

那天傍晚，李航刚从公司处理完一堆琐碎的事务回到方乐的公寓，正打算脱下外套，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他瞥了一眼屏幕，上面跳出“皓成”的名字，心头不由得一紧。

他接起电话，靠在沙发边沿，语气尽量轻松：“喂，皓成？”

电话那头传来李皓成熟悉的声音，平稳中带着一丝疲惫后的释然：“航，我这边项目差不多完工了，最多再有一周就能彻底结束。”

李皓成的语速不快，像是在斟酌着每一个字，“准备工作基本都到位了，接下来就是收尾。我算了算，忙完这个能放个长假，好好歇歇。”

李航听着，嘴角微微上扬，脑海里浮现出李皓成坐在办公室里、手边堆满文件的模样。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晃了晃杯子里的水，回应道：“那挺好啊，忙了这么久，总算能喘口气了。”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这边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大事。你呢，最近怎么样？”

李皓成似乎笑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一丝难得的轻松：“还行吧，就是累得够呛。不过想到能歇一阵，心里总算有点盼头。”他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思绪，接着说，“我还想着，等我放假，咱们俩出去走走，旅游放松一下，你不是也老说想出去透透气吗？这次时间正好，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得多补补。”

李航听到“出去走走”，手里的水杯顿在半空，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他嗯了一声，语气尽量自然：“好啊，出去散散心也不错。你想去哪儿？”话虽这么说，他的胸口却莫名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既温暖又沉重。

“还没定，随便吧，海边或者出国都行。”李皓成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到时候再说，反正你别又忙得抽不出空。你最近忙什么呢？公司那边还顺利？”

“顺利，挺顺利的。”李航随口答道，目光却有些游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街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路面上。他脑子里却不由得闪过方乐的身影，那双灵动的眼睛，那副被自己压在身下时的模样。他抿了抿唇，补充道，“就是忙着忙着，时间过得快，连着半个多月没回家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皓成似乎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倦意，关心道：“那你也别太拼了，注意休息。行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忙完这几天就去找你。”

“好，你也别太累。”李航挂断电话，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他盯着手机看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摩挲。

他本该为李皓成的归来感到高兴，毕竟这些年，两人聚少离多，能有这样一段闲暇时光是难得的奢侈。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底却泛起一阵怅然若失，像是有根细刺扎在那里，不疼，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流哗哗地冲进杯子，他却愣愣地盯着水面发呆。

李皓成要回来了，这本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可他的思绪却像被什么牵住了，飘向另一个方向，那个让他这段时间沉溺其中的人。

他喝了一口水，水温有些凉，咽下去时喉咙微微发紧。他默念了一句：“还有一周啊。”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到底是李皓成回来还有一周，还是他和方乐的这段时光只剩一周？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放下杯子，转身靠在料理台上，目光扫过方乐公寓里那些熟悉的细节，画架上的空白画布、散落在沙发上的颜料管，还有那件被他随意披在方乐身上的衬衫。此刻，这些东西像是无声地诉说着什么，让他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愈发浓重。

最终，他决定不去方乐那儿了，他拿起车钥匙，驱车回到自己和李皓成的家，家里已经半个多月没住人了，一推开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他打开灯，暖黄的光洒在客厅里，却掩不住家具上薄薄的一层灰，沙发上的靠枕还保持着李航上次离开时的模样，电视柜上的遥控器歪在一边，像是在静静等待主人的归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航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这房子和他记忆里的模样没什么两样，却又多了几分陌生。

他脱下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传来，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他走到沙发旁坐下，仰头靠在靠背上，闭上眼，脑子里却翻腾个不停。

“还有一周啊。”他又默念了一遍，这次声音稍大些，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光刺得他眼角有些酸涩。

他想起了和李皓成在一起的时光，那些记忆温暖而清晰，像是一根绳子，牢牢系着他和李皓成的过去。

可现在，这房子里却像是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尘埃，不仅仅是灰尘，而是他心里容下了别的东西，方乐的笑，方乐的喘息，方乐的身体。

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叫了家政服务，半小时后，两个穿着制服的阿姨提着清洁工具上门，吸尘器的轰鸣声和抹布擦拭家具的声音填满了房间。

李航站在阳台上，点了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着家政阿姨忙碌的身影，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抽离。

房子收拾干净后，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道，家具恢复了往日的整洁。李航谢过家政，关上门，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拿起遥控器，却没打开电视，只是握在手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按钮。他盯着茶几上的空杯子，脑海里交织着两种画面，李皓成推门而入时的笑脸，和方乐趴在他腿上画画时的专注模样。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街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他突然站起身，抓起车钥匙，锁上门，开车直奔方乐的公寓。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窗外掠过的灯光像一道道划痕，映在他紧绷的脸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他得去见方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停在方乐别墅门口，他抬头望向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跳莫名加快，他熄了火，却没急着下车，而是靠在座椅上点了第二支烟。

烟雾在车内弥漫，他眯着眼，透过车窗盯着那盏灯，心里反复问自己：一周后呢？李皓成回来了，他和方乐怎么办？他想不出答案，因为他纠结了，早已没有了当初的信誓旦旦。

烟烧到尽头，他掐灭烟头，推开车门下了车，冷风吹过，他裹紧外套，迈开步子走向别墅。

李航推开方乐别墅的门，一阵熟悉的松节油味扑鼻而来，混杂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空旷的客厅，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毛毯，厨房的料理台上还放着早上用过的咖啡杯，卧室的门半掩着，露出一角凌乱的床铺，一切都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他皱了皱眉，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吱声，他知道，方乐多半在二楼的画室，那个他几乎把自己整个灵魂都倾注进去的地方。

他没有喊出声，只是径直上了楼梯，二楼的走廊昏暗而狭窄，墙上挂着几幅未完成的画作，色彩浓烈而诡谲，像是在诉说某种隐秘的情绪。

画室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李航停下脚步，轻轻推开门，目光落在了屋内的身影上。

方乐正赤身裸体地坐在画架前，背对门口，灯光的照耀下勾勒出他瘦削却流畅的背部线条。

他的皮肤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昨夜被李航留下的吻痕和抓痕依然清晰可见，像一幅未完成的画，带着某种色情的暗示。

他握着画笔的手指修长而稳定，笔尖在画布上轻盈滑动，勾勒出一道道暧昧的曲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航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静静地看着他，方乐画画时的专注总有种奇特的魔力，像是一座孤岛，既让人想靠近，又让人感到遥不可及。

他看着那支画笔在画布上游走，脑海里却不由得浮现出昨夜的画面，方乐在他身下喘息的样子，那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喊着“航”的声音。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涌起一股热流，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沉重。

直到方乐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从背后传来，像是被什么包裹住，他才停下笔，微微侧头。

抬起眼的那一刻，他看到李航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件脱下的外套，正轻轻披在他赤裸的肩膀上。

外套带着李航的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沉甸甸地压下来，方乐的肩膀不由得一缩，随即放松。

“怎么来得这么晚？”方乐放下画笔，转过身，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李航。

他的声音里没有太多情绪，仿佛只是例行公事的寒暄，可那双灵动的眼睛却像是在窥探什么。

李航没立刻回答，只是走近几步，站在方乐身后，低头看着画布上还未成型的轮廓。

他随手把外套拉紧了些，遮住方乐赤裸的上身，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公司有点忙，加了会儿班。”他顿了顿，伸手环住方乐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声音放缓，“别动，就让我这么抱抱你。”

方乐嗯了一声，没再多问，顺从地靠在他怀里，继续低头收拾手边的颜料盘。

他的动作依然专注，手指灵巧地在画笔和颜料管间游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李航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暖烘烘地贴着他的背，像一团火，慢慢往周身散去，方乐垂下眼帘，心里却暗自承认，这种温暖确实让人舒服，甚至有点贪恋。

他画着画着，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靠，脊背贴上李航结实的胸膛，后脖颈顺势倚在李航的肩膀上，像躺在一张宽大的靠椅上，放松得有些肆意。

李航的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呼吸平稳而绵长，两人就这样无比亲昵地贴在一起，像一对相处十年的老情人，自在又默契，空气中弥漫着颜料和汗水的味道，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良久，方乐终于画完最后一笔，他放下画笔，开始收拾工具。李航的手还环着他的腰，指尖无意识地在他的腰侧摩挲，像是舍不得松开。他看着方乐熟练地清洗画笔，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的作品还有多久能画完？”

这个问题像是随意抛出，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方乐的手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撞进李航的眼里，语气平静却藏着锋芒：“你想要结束了吗？”

李航一怔，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李皓成一周后归来的事压在他心头，像一块石头，让他喘不过气。他想告诉方乐这一切，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苍白的搪塞：“只是问问。”

方乐眯了眯眼，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冷眼旁观。

他转回身，继续收拾工具，手指在画笔上擦拭的动作慢条斯理，语气却轻描淡写：“还有一周吧，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好。”李航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掩饰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方乐的侧脸，那张脸依然俊美得有些不真实，可那双眼睛却深得像一口井，看不清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乐收拾完最后一支画笔，起身站到李航面前，衬衫下摆随着动作晃动，露出腰侧的一小块皮肤。他抬头看着李航，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有心事。”

李航没否认，只是伸手拉住方乐的手，把他拽进怀里，紧紧抱住。他的动作有些用力，像是在抓住什么即将失去的东西。

方乐没挣扎，顺势靠在他胸口，耳朵贴着那结实的胸膛，听着李航的心跳，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当然知道李航的心事。相处这么久，李航的眼神、语气，甚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观察。

他能感觉到李航对自己的感情不再只是肉欲的沉溺，而是掺杂了某种真挚的东西。

可方乐从一开始就很清楚，李航只是他灵感的素材，一个完美的实验对象，他喜欢李航的身体，那股无穷无尽的精力总能点燃他创作的火花，但他从没想过把这份关系当成真正的感情。

方乐是个内心冷漠的人，冷漠到近乎无情，他擅长伪装，擅长用温柔和亲昵编织一张网，让人深陷其中却不自知。

这些天，他对李航的亲密，那些呢喃和缠绵，不过是精心设计的一部分。他知道李航欲望强烈却意志薄弱，从一开始，他就暗中给李航下了药，一种能放大欲望、削弱自控并且上瘾的药物。

那些疯狂的夜晚，那些让李航欲罢不能的体验，都是方乐一步步引导的结果，他要让李航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无法自拔，最终成为他的玩物。

他花了大价钱调查了李航的一切，知道他有个相伴多年的爱人李皓成，也知道李航内心的挣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甚至模仿李皓成的气质和习惯，精心打扮自己，只为让李航更深地沉沦，他听出了李航刚才那句“只是问问”背后的弦外之音，李航估计想结束和自己的关系，回到原来的生活。

可方乐怎么可能放手？没有人像李航这样，给了他如此丰富的灵感和创作欲望，他食髓知味，早已舍不得这块到手的肥肉。

就像当初对秦奇一样，方乐想起了秦奇，曾经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小画家，被他用同样的手段一步步拖入深渊，最后变得神志不清，整日沉溺于药物和肉欲，彻底离不开他。

他是魔鬼，能给人极致的欢愉，也能让人坠入无法回头的深渊，李航不过是下一个猎物，他已经为这一周后的“惊喜”做好了准备，好让李航完全属于他，再也无法脱身。

只是这些算计，李航一无所知，他抱着方乐，感受着那具柔软的身体贴在自己怀里，心里却像被撕裂成两半。

一边是李皓成归来的期待，一边是对方乐的沉溺。他不知道一周后会怎样，只知道此刻，他还不想放开怀里的人。

方乐靠在他胸口，闭上眼，嘴角的冷笑渐渐隐去，换上一副温柔的模样。他轻声呢喃：“航，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李航低头看着他，喉咙发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他抱紧了方乐，像是在抓住最后一丝温暖，却没看到方乐眼里闪过的那抹冰冷的算计。

画室里，两人相拥着，表面亲密无间，可在这片暧昧的光影下，一场无形的旋涡正在悄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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