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恭喜玩家康宁、欧阳、柳岁岁、蔡盛亓、赵泽瀚、蒋顾章成功票选出真凶——】
【大小姐】
【尸体创口处刀刃刺入角度存在明显偏差,结合受力方向分析,可精准判定凶手为左利手。玩家在大小姐闺房的旧木箱中,找到了一张泛黄的幼年依偎在母亲怀抱中的合照,合照中大小姐正用左手吃着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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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玩家在她房间里,还找到一张学校投壶比赛的获奖留影,图片内大小姐左手高举投壶比赛冠军奖杯,这不仅证明她惯用左手,且证明具备技巧能力,可以将凶器手柄精准投掷到吊顶水晶灯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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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杀死督军,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多重动机交织下的必然选择,其生母死亡的秘密在她心中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督军决意将她作为政治筹码,许配给那个以暴虐闻名的年老军阀做填房,碾碎了她对父亲最后一丝幻想。她看清了自己与母亲如出一辙的命运,在父亲眼中,从来都只是可消耗、可牺牲的物品。】
【玩家在大小姐藏匿的南下路线图背面,发现有一行字印:“康宁和我一定会平安离开!”,并且在发现的夹在书中的便签中,明确她已知晓督军知道她与康宁的隐情,还威胁医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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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留洋归来的二哥带来的新思潮,暗地里进一步催化了她对独立人生的渴望。】
【杀死督军,不仅是报血亲之仇,救爱人,也是为自己劈开牢笼。】
游戏舱盖缓缓滑开,细微的机械运转声将意识从厚重的民国幻影中剥离。
傍晚的霞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金红交织的光缕斜斜洒落,明暗交错切割着一张张怔忪的脸庞。众人恍惚还未褪去,方才系统播报的字字句句,仍在耳边回响。
凶手真的是柳岁岁。
全程跟跑龙套似的柳岁岁。
可系统播报里提到的那几样关键证据,他们之前压根就没见过啊!
而且那张逃跑路线,还有学校成绩……只有最后序默丞见过,他当时没说跟柳岁岁是凶手有联系,可他为什么只字不提呢?
众人陆续走出游戏舱,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蒋顾章,想从他这里讨个说法。
至于真正的当事人……他们默契地没有直接上前。序默丞周身那份生人勿近的冷感,比游戏里的“夫人”更具实质性的屏障。
恰在此时,工作人员手持平板走来,公布本轮剧本杀的个人积分。第一名是蒋顾章,毫无悬念。然而,谁也没料到,倒数第一名的,不是最终被票出的真凶柳岁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是序默丞。
蒋顾章的目光在榜单上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最后一行那个名字上,眼底深处极快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色,像是了然,又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随即又扬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熟门熟路地冲工作人员说道:“我要那套军装的!地址还是按登记地址发货就行,谢谢!”
“好的,蒋先生。”工作人员微笑颔首,随即礼貌地提醒所有玩家,“诸位离开前请检查并携带好个人物品。出口处的接待室内备有免费茶点小吃,欢迎取用。小店期待各位的再次光临。”
工作人员一离开,早就按捺不住的几人团团将蒋顾章围住,七嘴八舌地追问蒋顾章到底是怎么回事。
蔡盛亓第一个不乐意了,后怕道:“兄弟我真不懂了!你家那位干嘛瞒着这么多关键线索不报啊?刚才要不是你拍板定了柳岁岁,差点就把票全投我女朋友了,那不得直接输惨了!”
赵泽瀚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墨镜口罩一应俱全,生怕被旁人认出来,一听蔡盛亓这话不乐意了:“我们还差点赢了呢,原本瞒得好好的……不是,哥们,你们俩口子这是闹哪出啊?吵架了?到底是谁在拆谁的台?”
“对啊对啊!”康宁不解地追问,“系统明明说那些证据玩家发现了的,他为什么藏着不说啊?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嘛!”
“其实一开始我就发现不对劲了——那刀刃刺入的方向,明显是左利手的力道。”蒋顾章笑着把众人的怨气都揽了过来,“我第一场的时候翻过你们每个人的房间照片,大小姐是唯一一个左撇子。可我觉得,就这么直白点出来,这游戏也太没意思了,索性就没把那张照片拿出来。”
欧阳问道:“那第二轮搜证的时候,你怎么也没拿?”
蒋顾章摊手,对谁拿走的避而不谈,只无可奈何道:“我也想啊,可回去找的时候,它已经不见了,不然我肯定拿出来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还不是因为……”蔡盛亓忍不住接话,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蒋顾章身后远处,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终究没把那个名字说出口。
蒋顾章顺着他的目光转头,望向站在远处的序默丞。
那人孤零零地立在游戏舱旁,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肩头,却衬得他周身气息愈发清冷。
察觉到蒋顾章的视线,序默丞抬眼望过来,那双黑眸里的寂静,像冰原上没有尽头的呼啸风雪,空旷得让人发慌。
蒋顾章心头一沉。
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抓住过他。
蒋顾章收回目光,重新转向众人,掏出手机晃了晃,语气带着歉意:“抱歉了各位,他第一次接触这种游戏,可能理解错了我带他来玩的初衷,给大家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改天我做东,请大家再开一局,保证让你们玩得尽兴。”
好言送走仍有些嘀咕的几人,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蒋顾章这才转身走到序默丞的身旁,微微倾身,凑近他的眼前。
房间顶灯的光细碎地落在他眼底,像揉碎了的星星,他勾着唇角轻笑,声音低沉而认真:“我想,我们得好好谈谈,嗯?”
序默丞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没法拒绝这样的蒋顾章,就像没法彻底掩埋心底翻涌的杂乱情绪,让他想起很久之前喝过很长时间的浓药,每次,都会有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草药一股脑扔进盅里烹煮煎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这一次,他分不清是谁在煽火,谁在点风,又会是谁,又是谁,最终会咽下这滚烫漆黑的汁液。
存在于他体内蒸腾的浓浊药气,带着苦涩刺鼻的古怪气味,已经熏得他鼻腔发酸,胃部焦灼。
那股憋闷的感觉,在两人驱车来到海边,迎着徐徐凉风时,愈发浓重。
咸湿的海风非但没能涤清胸口的滞涩,反而让那股无形的压力更甚。
序默丞从没有过这一刻这种感觉,再也无法忍受这份堪称折磨的沉默,近乎是求救般地,低声呼唤着身旁人的名字:“蒋顾章——”
“序默丞!”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路无言的蒋顾章也开了口,只是他的声音更快、更响,听着绰绰逼人了些。
序默丞像是被那声连名带姓的喝声钉在了原地,脚步猛地顿住,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只被人冤枉了的幼兽,明明满心委屈,却连辩解的话都不知从何说起。
眼底深处那点不知所措的茫然与受伤的委屈,清晰得刺眼。
蒋顾章被他这样的目光一烫,下意识别开脸。
耳边潮水拍岸的声音忽远忽近,搅得他心绪更乱,原本理直气壮的质问也仿佛失去了稳固的基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原本计划的是白天带序默丞来玩,可不知怎的,总隐隐有种预感,如果今晚不来,如果不把话说开,有些东西,或许明天太阳升起时就再也看不见了。
“你别这副样子,搞得好像自己多无辜、多委屈。”蒋顾章强迫自己声音刻意绷紧,试图维持冷硬的姿态,但尾音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我问你,你为什么隐瞒真相?那些证据都被你弄去哪了?去找你之前,我们先去了大小姐的房间,我本来想拿那张左撇子的照片,结果就剩个空相框,照片呢?”
序默丞的唇瓣嗫嚅了好几下,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最后才堪堪囫囵挤出几个音节。
“什么?”
潮起潮落的声响吞没了他细弱的话音,蒋顾章不得不俯身凑近,清甜的柑橘香混着海风的咸湿,猝不及防地钻进序默丞的鼻翼。
序默丞的喉结艰难上下滚动了一番,仿佛吞咽下的是添火烧红的炭块。
他闭了闭眼,声音却更低,更哑了,一字一顿,重复着那个荒诞的答案:“吃了。”
吃……了……?
“你疯了?!”蒋顾章瞳孔骤缩,声音失控。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回答的真实性,焦灼着恐惧与暴怒的寒意先一步窜上脊背。
他用力攥住序默丞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这要是现实里,你现在就得去医院洗胃!你——你就这么……这么不想让我赢?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手微微一晃,序默丞只觉得心底那盅熬了许久的草药,盖子“哐当”一声被撞开,滚烫的药汁溅出来,烫得他喉咙发紧,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原来这盅药,从始至终,都是为他一人备下的。
好苦。
好难过。
他本能地想要挣脱,试图推开眼前这个让他疼,让他苦,却又让他无法真正逃离的源头。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蒋顾章的前一刻,蒋顾章却先松开了手。
序默丞抬起的手悬停在半空。
明明没有了外力的桎梏,他却觉得,那一整盅滚烫苦涩的草药,正从头顶缓缓浇下,顺着发梢、脊背,淌进每一寸骨头缝里,将他淋得透心凉。
冰冷的海风一吹,那苦涩便如附骨之疽,渗入骨髓,冻彻心扉。
蒋顾章松开了他。
这个认知,比方才任何一句质问、任何一种想象中的惩罚,都更让序默丞无法承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序默丞翕动着唇,试图再次发出声音,可那苦涩的药汁仿佛封住了他的喉咙。
“序默丞。”
这一次,蒋顾章的声音依旧先一步响起,比海风更清晰地抵达序默丞耳畔。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黑色海面,回忆着游戏里被他忽略的细节,“你在游戏里说……我们……是敌人,要、要各自为战,互相防备,去争夺第一名……”
“其实你是想说,你不喜欢这样,对吗?”
他眼里的怒气已然褪去,此刻盛满的是不加掩饰的真诚与热切,像一位执着的骑士,用最坦荡的剑锋,劈开所有迷雾与伪装,直指核心。他将对手逼至角落,卸下其所有甲胄,只为等待一个最真实、最赤裸的答案。
“……对。”
就这一个字,蒋顾章等得指尖都已被夜风吹得冰凉发僵。
“你可以跟我说啊。”蒋顾章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没有半分责备,全是藏不住的心疼,“有什么事,我们可以说出来,该解决的解决,该处理的处理。”
“可是,”序默丞的声音低哑,带着被海风浸透的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是你带我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我带你来的,你不喜欢可以——”蒋顾章险些脱口而出“你不喜欢可以走”,话到嘴边又紧急刹住,重新组织语言,语气放得更缓,“你不喜欢,我们可以走。”
他伸手,轻轻拉过序默丞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是一颤,那只手和他的一样,早被海风卷得冰凉。
“你有不喜欢的,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蒋顾章攥着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尖,“你看这次,明明不喜欢,还硬撑着陪我,是不是玩得特别难受?我带你来,是想让你放松心情的,不是让你受委屈的。”
蒋顾章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我不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是在受委屈。”
序默丞微微偏过头,声音混在风里,带着一种近乎幼稚的,却又异常执拗的认真:“可,之前Sociologist跟我说过,人是独立的个体,不应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他人……”
蒋顾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尖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哪有人在这种时候,还跟人讲理性,说道理的?
简直要把人萌化了。
蒋顾章干脆引着那只微凉的手,圈住自己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序默丞的后颈,轻轻将他的头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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