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一天她来的时候问我是谁,跟你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在这,你什么时候会醒。”序默丞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喉间压下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不悦,语气沉了几分,“今天她说她必须要见到你。”
“那你当时是怎么回她的?”蒋顾章躺在床上,声音还带着几分刚醒的慵懒,视线黏在序默丞脸上不肯挪开。
序默丞没有立刻回答,他顺势坐到床畔,膝盖抵着床沿稳住身形,双手撑在蒋顾章肩颈两侧的床垫上,微微俯身将人圈在自己气息里,眼底凝着几分冷意:“我说我叫序默丞,是你男朋友,是你亲自带回来的人。至于你什么时候醒——”他顿了顿,气息拂过蒋顾章的唇畔,“我说,你想醒的时候自然会醒,时间不定。”
蒋顾章当即笑了,双臂一伸挂上序默丞的肩膀,将人往下带了带,近到能看清序默丞睫毛根根分明的弧度,连呼吸都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扫过彼此鼻尖,“怪不得感觉姐姐不太喜欢你,这么跟她硬碰硬说话的,你还真是头一个。”
序默丞闻言,眼底冷意稍褪,却翻出几分藏不住的嫉意,原本撑在身侧的手忽然移到蒋顾章腰间,指腹精准落在那片未消的暗红指痕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按压下去,旧痕叠新痕,尖锐的痛感瞬间窜上神经。
“嘶——”蒋顾章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眉尖狠狠蹙起,腰身本能地想往后缩,却被序默丞的手稳稳箍住。
“你很了解她?”序默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蒋顾章心里暗忖,这都能生气?
嘴上不敢耽搁,忙握住那只作乱的手腕,指尖在对方突起的腕骨上讨好地摩挲了两下,语气软下来:“我跟她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二十五年,她是我亲姐,我还能不了解她什么脾气?”
序默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执拗的不满,按在他腰侧的手劲却没松。半晌,他才吐出一句跳脱的质问:“你为什么不来找我生活?”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是冰面下鱼儿游动想找寻透气孔的焦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蒋顾章怔住了,他眨眨眼,懵了好几秒才理清他这话的逻辑,随即忍不住笑出声,他无奈又纵容地唤到,“宝宝,讲点道理,我是没找过吗?四年前我就开始追你了,整整追了三年,鞍前马后,跑前跑后,你倒好,连正眼都没瞧过我一回。”
蒋顾章佯装叹息,眼底却闪着促狭的光,“现在倒来怪我找得晚了?想想看,是不是……嗯,某个人的问题啊?”
他尾音上扬,带着钩子似的,像在翻旧账,又像是撒娇似的控诉。
序默丞沉默了,看着蒋顾章含笑的眼,腰间那点故意施加的力道,终于缓缓地、不甘不愿地卸去了。
他向来如此,漠然置之的人事从不会在心底留半分印痕。四年前的日子,如今回想起来只剩下一串串冰冷的实验数据,天文望远镜里那片遥远而瑰丽的星云。人……他确实不记得了。
好像,的确是自己理亏。
可为什么心口却翻涌着一股酸胀又尖锐的不甘心。他想要占据蒋顾章的全部,想填满他那二十五年的空白,想成为他唯一了如指掌的存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听着他用那样熟稔的语气,去推断另一个人的喜怒。
这念头像毒藤般将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缠绕收紧,下颌线绷得如刀削般凌厉,撑在蒋顾章身侧的手背青筋突突暴起,指节用力攥成紧实的拳,指腹深深掐进掌心,疼意都压不住翻涌的占有欲。
某种原始而暴烈的冲动在血液里叫嚣,想将眼前这个还噙着浅笑、眉眼弯弯的艳鬼拆骨入腹,彻底融进自己的骨肉中,从此再也不分彼此。
蒋顾章没有错过序默丞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动。他细细品味着序默丞被架在妒意与独占欲的烈火上,几乎要烧穿冰冷皮囊的模样,那是一种近乎平静的疯感,危险又迷人。
曾经的他也有被序默丞的油盐不进气疯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思及此,蒋顾章故意慢条斯理地微微仰起下巴,唇齿间那抹灵巧的艳红似有若无地勾挑着对方的视线,吐息温热缠绵,每一个字都裹着蜜糖与罂粟般的诱惑:“不过,不用担心,我以后都是你的。我说过,宝宝可以随心所欲向我发泄你的所有欲望,不用在意我姐姐说的话,我是心甘情愿的,我喜欢宝宝,我喜欢你,只要你喜欢,我怎么样都可以。”
他眉眼间晕开的媚态,是被爱意日夜滋养浸润出来的,从骨血里透出来的勾人,半点没有刻意讨好的造作。
像一块淋着莹润焦糖的浓醇巧克力蛋糕,裹着勾魂的甜香丝丝缕缕缠人呼吸,纹路精致得恰到好处,任谁见了,满心满眼只剩想要拥在掌心细细品尝的渴望。
“像现在……实在想做点什么的话,”他眼帘半阖,眸光潋滟,宛如邀请,“那就来吻我——唔......”
尾音还没消散在空气里,一道阴影已如雷霆般压下。
序默丞以不容抗拒的迅猛封住了他那张不断吐出蛊惑话语的唇。双膝重重跪压在蒋顾章身体两侧,一手狠狠扣住他的后脑,另一手紧紧扣住蒋顾章的腰肢,将人狠狠往自己怀中带,以全然禁锢的姿态覆在他身上,将蒋顾章牢牢锁在身下这方寸之地,只能依附他,只能承受他近乎掠夺的深吻。
昏暗光线模糊了界限,却让触感与声响无限放大,平添几分隐秘又灼热的刺激。
唇舌交缠间黏腻的水声啧啧作响,混着序默丞粗重急切的喘息与蒋顾章偶尔泄出又被吞吃掉的闷哼,看不见的涟漪在静谧的房间里剧烈荡漾开来,每一寸都浸满了炽热而窒息的占有欲。
序默丞的吻愈发深重滚烫,唇舌的纠缠已无法满足内心汹涌的渴求。他的掌心灼热,带着不容置辩的力道,开始沿着蒋顾章的脊线向下游移,指腹擦过布料下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就在那手即将探入更隐秘的领域时,蒋顾章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臂横在两人之间,硬生生隔开些许距离。
急促的呼吸还没平复,蒋顾章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口喘息都掺进唤出的名字里,碎成尾音里缠绵的气音:“序默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的动作应声而止。他撑起上半身,温热呼吸扫过泛红的肌肤,眼中翻涌的浓黑欲望尚未褪去,紧紧锁着身下的人,眉宇间带着被打断的近乎孩子气的困惑与不耐,无声地询问着怎么忽然停下了。
蒋顾章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睫,舔了舔微微红肿的唇,声音里掺着未平复的喘息,却故意放得轻软绵长,带着点委屈的拖腔:“我饿了。”
语气软得像撒娇,又像只收起利爪的猫,用最柔软的肉垫,轻轻挠在序默丞的心尖上,“已经好久……都没好好吃饭了。”
序默丞喉结滚动,沉默地盯了他几秒,似乎在权衡“进食”与“进餐”的优先顺序。最终,他哑声道:“我做给你吃。”
“不要,”蒋顾章立刻摇摇头,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臂,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娇气,“我要出去吃。”
这个要求让序默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是领地意识被触动的本能反应。
但出乎意料地,序默丞并没有坚持,只是深深看了蒋顾章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暂且记下”。然后,序默丞松开钳制,身体缓慢地撤离,带着一种明显恋恋不舍的沉重感:“好。”
指尖临走前还忍不住在蒋顾章泛红的腰侧轻轻捏了一下,惹得人轻颤了一下才罢休。
随着身上重量和压迫感的消失,蒋顾章几乎在同时心底偷偷舒了一口长气。紧绷的腰肢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紧绷的腰肢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悄悄陷进柔软的床头靠背里。
在家里吃?
蒋顾章几乎能预见那场景——饭菜的香气还未散尽,自己恐怕就要沦为另一道“主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翻来覆去、不知餍足地“享用”的记忆还鲜明着,腰肢的酸软更是时刻提醒着纵欲的后果。
这腰都快被折腾断了,万万不能留在家里,不然今天别想安生了!
好不容易见到一次久违的阳光,蒋顾章自然不肯轻易回去。简单用过午餐,他指尖转着餐叉,目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懒洋洋地追着外面行道树上跳跃的光斑。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倏地一亮,唇边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俩既然都是情侣关系了,总该做些情侣该做的事吧。约会圣地排行榜前列的,总逃不过游乐场、电影院……
不过那些喧闹的设施和甜腻的爆米花,序默丞估计只会觉得乏味无聊。
蒋顾章漫不经心地用指尖点了点杯中正在融化的拉花,奶油形成的图案晕开一小片。抬起眼,正好撞进对面那人始终未曾移开的视线里。
序默丞就那么静静看着他,仿佛他比任何观测过的星体都更值得专注记录。
有了!一个念头闪过,蒋顾章的笑容瞬间变得明亮又得意,整个人像被瞬间充满了电。
对面那道原本只是沉静凝视的目光,被他这骤然亮起的眼神烫得微微一动。序默丞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深潭般的黑眸里划过一丝疑惑:“怎么了?”
“我带你去玩个好玩的!”蒋顾章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沿,眼里满是雀跃。
序默丞沉默了两秒,薄唇轻启,平淡无波道:“上一次去骑马,你也这么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顿时被噎住,脸上灿烂的笑容僵了一瞬。
“咳……上一次那是失误!纯属意外!”蒋顾章有些懊恼地挥了挥手,试图挥散那并不光彩的回忆,随即又凑近些,压低声音道,“这次不一样,咱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序默丞的目光在他写满“这次一定靠谱”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他点了下头:“好。”
“蒋哥?”
一道男声忽然从旁侧走廊传来,带着几分迟疑,紧接着那道身影便停在了原地。
蒋顾章身形微不可觉地一顿。他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长款大衣、裹得异常严实的男人停在几步之外,大半张脸藏在大墨镜和白口罩后,眉眼轮廓都遮得严实,压根辨不清模样。
可视线往下一扫,落在他颈间那串标志性的天鹅项链上时,蒋顾章瞬间了然——
是陈斯献。
两个月前分手的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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