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白切黑某人()
自从客院那一夜后,容瑾就不太对劲了。
旁人看不出来,他每天按时修炼、指导弟子、处理宗务,面上的笑容一丝不少。可有人看得出来,因为大师兄开始失眠了。
独院的灯每天亮到子时之后才灭。有时候灰衣弟子凌晨来报事,推开门,看到容瑾坐在案前,烛火烧到了底,他就那么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师兄,要不要换一盏灯?”
“不用。”容瑾的声音平静如常,“退下吧。”
容瑾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对劲,从客院回来之后,他反复问自己同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去?
裴鹿被外宗的人扣了,按照他的计划,应该顺势把事情闹大,让裴鹿在两宗冲突中成为弃子,最终被碧落宗逐出门墙,这才是最合理的走法。
他做了什么?他亲自跑去把人要了回来。
他为自己狡辩着,理由是他去客院要人是因为棋子不能落到别人手里,不能让他脱离自己的掌控。
等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裴鹿脖子上的掐痕,五根手指的印记,像是一个男人把他整个脖子握在掌心里。
这个画面已经在他脑子里循环了无数遍。每次出现,他都试图用理智把它按下去,告诉自己这不重要,裴鹿被谁教训了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按不下去......因为紧跟着这个画面出现的,是另一个画面——裴鹿从后山回来时一瘸一拐的姿势。禁闭室里那面墙上歪歪扭扭的“想容师兄”三个字。裴鹿看到他时瞬间亮起来的圆眼睛,那种毫不保留的、蠢到极致的、飞蛾扑火一般的依赖。
那是属于他的!那种眼神、那种依赖、那种不管被全世界嫌弃都要追着他跑的执念,是属于他容瑾的,沈渡凭什么碰?
他猛地攥紧了竹简,竹简“啪”地裂开一条缝,怔了一瞬,慢慢松开手,将碎裂的竹简放到一边,拿起另一卷,重新开始写字。
手很稳,字很正,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一个深夜,他坐在浴桶中,热水蒸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的面容。他闭着眼,头靠在桶沿上,墨色的长发散在水面上,身体泡在热水里,肌肉慢慢放松下来,但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他的手从水里抬起来,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五指。水珠从指尖滑落,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天他帮裴鹿整理衣领的时候,手指擦过那道掐痕。滚烫的,微微凸起的。触感清晰得可怕。
他想起了那本被塞在藏经阁最底层的话本子,《夜话》文辞露骨,描写详尽。他只大致翻了一遍就合上了,奈何他过目不忘,薄薄几页纸就像是烙铁,在他的记忆里烫出了一个抹不去的印。
他不应该想这些,这种低劣的、肮脏的念头不该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热水的温度似乎更烫了,烫得他的皮肤泛红。他猛地睁开眼,桃花眼里有一种不同于往常的、近乎灼热的情绪翻涌着。
书中那些露骨的描写此刻一字一句地浮现在脑海中——
“……以手握其颈,感受脉搏急跳,呼吸紊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制于掌下,唯有顺从……”
“……泪光盈睫,双目失神,唇瓣微张……”
容瑾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热水的温度似乎更烫了,烫得他的皮肤泛红。他猛地睁开眼,桃花眼里有一种不同于往常的、近乎灼热的情绪翻涌着。
他不应该想这些。他是碧落宗首席大弟子,掌门之子,二十五岁的金丹后期修士,前途无量。这种低劣的、肮脏的念头不该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起身出了浴桶,水珠从白皙的身体上滑落。拿起寝衣披上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冷。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动他湿漉漉的长发。月光照在他半裸的身体上,在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一双修炼剑诀和丹道的手,该是纤尘不染的,此刻这双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活动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在丈量什么。然后他把手伸出来,虚虚地在空中握了一下,五指收拢的姿势,恰好是掐住一个人脖颈的形状。容瑾看着自己的手,静了很久。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他的手握住裴鹿的脖子。拇指按在喉结侧方,能感受到那里的血脉跳动。稍稍用力,就能听到破碎的呼吸声。
再用力一点,就能看到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惊恐和泪水。那张总是嘻嘻哈哈的圆脸会扭曲,会苍白,会染上情欲的潮红。那副总是灰扑扑的身体会在他身下颤抖,会挣扎,会最终放弃抵抗,软成一滩水。
那双追着他跑了六年的眼睛会只看着他,只映着他,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人,容瑾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拉回了一丝理智,他慢慢松开手,看着掌心被自己掐出的四道血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不是……”话没说完,他闭上了眼睛。他在压抑自己。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压抑什么,或者说,他知道,但他不肯承认。二十五年来,他从未对任何人、任何事失过控。他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计算过的。
他是碧落宗最完美的大师兄,是所有人的白月光,是一尊温润的玉雕,没有裂缝,没有棱角,也没有温度,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直到他看到了裴鹿脖子上那道掐痕。
那道痕迹像一颗钉子,锈迹斑斑地钉在了他心里最深最暗的角落,每天都在往外渗血。容瑾坐到床沿上,垂着头,湿漉漉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月光照在他赤裸的肩膀上,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勾勒出优美的线条。但此刻这副身体里涌动的,是一股近乎疯狂的灼热。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往下探去,寝衣半敞,露出精瘦结实的腰线。不能。理智在嘶吼,但身体已经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闭着眼,脑海里全是那些不该出现的画面——裴鹿被他按在床上,圆脸涨得通红,圆眼睛里全是泪水。那张总是聒噪的嘴被他堵住,发出破碎的呜咽。
那副灰扑扑的身体被他剥得干干净净,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他的手掐住那个细瘦的脖子,感受着那里剧烈跳动的脉搏。
他听到裴鹿哑着嗓子喊“容师兄”,声音里全是委屈和求饶。他看到那双追了他六年的圆眼睛终于只倒映着他一个人,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东西。
那是属于他的,只能是他的。
他猛地睁开眼,呼吸粗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寝衣凌乱地敞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只手做了什么,他清楚得很,恶心,肮脏,下作。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起身,走到浴桶前,用冷水泼了一把脸。冰凉的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直搜撑着浴桶的边沿,看着水中倒映出的那张脸,温润,俊美,无可挑剔,一张完美的面具。面具底下,是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深渊。
他躺回床上,盯着头顶的帷幔。他知道自己迟早会爆发,只是不知道会以什么方式。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沉,夜色渐深。独院里的灯,又亮到了天明。
客院。
殷九歌百无聊赖地靠在窗台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把玩着腰间的剑穗。
日复一日,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快十天了,每天的日程毫无变化,无聊透了。
玄霜宗的日子虽然也枯燥,但至少有师尊的功课要完成,有同门的切磋可以消遣。碧落宗这帮人跟他不是一个宗门的,他又看不上他们的功法和剑术,连挑毛病都挑腻了。
更无聊的是裴鹿消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从被容瑾领回去之后,那个灰袍的圆脸再也没有出现在客院附近。没有人蹲在岔路口蹲点,没有人在灵泉池边“散步”,没有人远远地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偷看他。
殷九歌应该高兴才对,因为他确实说过“别让我再碰到你”,裴鹿照做了,耳根清静了,视线干净了,世界恢复了正常秩序。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他从窗台上跳下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又坐回窗台上,“无聊。”
身后的玄霜宗弟子小心翼翼地问:“师兄要不要去演武场转转?”
“不去,碧落宗那群废物的剑法看多了眼睛会瞎。”
“那……去坊市逛逛?”
“碧落宗的坊市能有什么好东西?卖灵草的都掺水,卖法器的连灵纹都刻不直。”
弟子不敢再建议了。
殷九歌烦躁地把剑穗在手指上绕了三圈又放开。他发现自己最近脾气比在玄霜宗的时候还差了,连自家弟子都不敢跟他说话了。以前在玄霜宗虽然也是这副臭脾气,但至少有事可做,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闲得发慌,脑子里就会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念头,比如裴鹿欠他的债什么时候还?
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好几天了。当时他说“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怎么赔”,这话一半是威胁,一半是他确实没想好,现在他也还是没想好。
“大比什么时候开始?”他忽然问。
“回师兄,后天。”
“后天。”他重复了一遍。
大比结束之后,玄霜宗就该回去了,回去之前,裴鹿的账得清了。
“帮我查一下,裴鹿大比那天会在哪。”
弟子一愣:“师兄要找他?”
“问那么多,让你查就查。”
“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大比期间,碧落宗的演武场周围会设临时坊市。到时候各路散修云集,热闹非凡。裴鹿那个财迷八成又要去摆摊赚灵石。
如果他在那个时候出现,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裴鹿欠他一枚千年寒玉的盘龙玉扣。外门弟子偷了外宗首席大弟子师尊亲手刻的贴身之物,拿去黑市贱卖。这个消息传出去,裴鹿的名声会从“臭”升级成“烂”,烂到碧落宗不得不处置他。
殷九歌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嘴角的冷笑加深了几分,可想着想着,又停了下来。
不对,真要这么做了,裴鹿就完了。不是丢人的完了,是被逐出宗门、身败名裂、在修仙界再无立足之地的完了。
他的眉头拧了一下,的确讨厌裴鹿没错,发自内心地讨厌。那个人蠢、贪、不要脸,浑身上下没一个优点,可他不想毁了一个人。
他从小在玄霜宗长大,师尊教他的第一件事不是修炼,而是“心正则剑正”。他嘴巴毒、脾气差、看谁都不顺眼,但他从来不做真正歹毒的事。骂人可以,打人可以,把人逼到绝路,不行。
“啧。”他烦躁地把窗户推开又关上,关上又推开,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红发乱飞。
“真麻烦。”他嘟囔了一声。
最终他什么都没想出来,只是心里那股焦躁越来越重,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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