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财迷心窍
接下来几天，裴鹿过得紧巴巴的。
三块灵石的身家让他走路都不敢走快了，生怕磕着碰着哪里又要花钱买药。吃饭只吃宗门免费供应的粗粮，偶尔路过内门弟子吃的精米饭和灵兽肉，他的口水能流三丈长，但也只能看看。
他的眼珠子每天都在转，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怎么搞钱。唯一还算好的消息是殷九歌还在碧落宗。
玄霜宗一行要在碧落宗待到比武大会结束，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半个月。这意味着裴鹿还有很多天可以去“偶遇”殷九歌。
当然，在经历了岔路口那次惨烈的被当面嘲讽之后，裴鹿学乖了，不再主动搭话，只是远远地看着殷九歌路过，不出声，不凑近，就那么站在十几步开外，睛亮晶晶地追着那个红色的身影转。
殷九歌当然发现了。
第一次，他斜了裴鹿一眼，嘴角往下一撇，没说话，走了。
第二次，他连眼神都懒得给，直接无视了。
第三次，他忽然停下脚步，偏过头来，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冷冷地盯了裴鹿一眼。
那一眼的杀伤力极大，裴鹿觉得自己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天傍晚，他照例在客院附近的一条小路上“散步”。
殷九歌没出现，大概是在客院里修炼。但裴鹿并不急，他已经摸清了殷九歌这几天的大致作息：早上辰时出来练剑，上午在客院修炼，午后偶尔去演武场看碧落宗弟子训练，傍晚在客院附近的灵泉池边打坐。
裴鹿今天来得晚了些，灵泉池边已经没人了，他百无聊赖地沿着池边的石板路走了两圈，正准备回去，忽然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
“嗯？”他低头一看，石板缝隙里卡着一个小小的东西，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微弱的寒光。
他蹲下来，伸手扒拉了两下，把那个东西扣了出来，是一枚扣子，通体莹白，质地温润，入手微凉，约莫拇指盖大小，雕工极其精细。
而且这枚玉扣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而且波动的属性是寒性的。极纯极冽的寒属性灵力。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是殷九歌衣袍上的扣子。灵泉池是殷九歌傍晚打坐的地方，而这种品质的盘龙玉扣，绝不是普通弟子用得起的。
他的第一反应，这可是接近殷九歌的绝佳机会！
可第二反应紧跟着就来了，低下去，盯着玉扣，这东西拿到坊市上，少说值十五块灵石，如果碰上识货的买家，二十块都有可能。
如果还给殷九歌，以那位的脾气，搞不好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说不定还要嘲讽他一顿，“哟，捡到了就想来献殷勤？果然是舔狗本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十块灵石啊，那是他两个多月的月例，够他吃穿用度小半年，够他在坊市买两瓶正经的疗伤丹药。
裴鹿咬了咬下唇，把玉扣迅速塞进了怀里最贴身的位置，四下张望了一圈，傍晚的灵泉池边空无一人，才提起脚步，快步朝外门的方向走去。
他得趁天黑之前出发，碧落宗山脚下的镇子里有一条暗巷，巷子里有几家不上台面的小摊，专门收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裴鹿之前的朦灵散就是在那买的，买卖双方心照不宣，不问来路，不留痕迹。
换了件带兜帽的深色外袍，把脸遮了大半，又把玉扣用粗布裹了三层塞进贴身的暗袋里。做完这一切后，殷九歌的脸在脑海里闪过，红发，凤眼，薄唇，说话像含着碎冰。
好看是真好看，但好看不能当饭吃，灵石才能。
夜色渐浓，裴鹿裹着深色外袍，缩着肩膀走进了那条暗巷。
他径直走到巷子最深处，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摊，摊主是个蒙着面的中年散修，身形佝偻，灵力波动极弱，看不出修为几何。
“嘿，老郑。”裴鹿压低声音，蹲到摊前。
蒙面散修抬起眼皮看了他一下：“又来了？买什么？”
“这次不买，卖。”裴鹿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从贴身暗袋里摸出那枚用粗布裹着的玉扣，小心翼翼地打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蒙面散修的眼神变了，伸手接过玉扣，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用灵识扫了一下，动作比之前认真了许多。
“好东西。”他低声说，“上品灵玉，寒属灵力，雕工是北域风格，不，是南域仿北域的风格，但手艺极好，这种盘龙玉扣，不是普通人用得起的。”他抬起头，蒙面下的眼睛精光一闪，“哪来的？”
“捡的。”裴鹿理直气壮。
“捡的。”蒙面散修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透着“我信你个鬼”的意味。
“真捡的！路边捡的！无主之物！”裴鹿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
蒙面散修又看了看玉扣，最终没有追问，做这行的规矩就是不问来路，问多了，买卖就做不下去了。
“多少钱？”裴鹿压低声音。
蒙面散修沉吟了片刻：“灵石十二块。”
“十二？！”裴鹿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赶紧压低，“这种品相的盘龙玉扣，市面上少说也值二十！你给我十二？”
“市面上是市面上，这里是这里。”蒙面散修不为所动，“不问来路的价，本来就要打折扣，嫌少你拿去正经坊市卖，不过你要是能拿得出来路证明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鹿被噎住了，来路证明？他连这东西是谁的都不想让人知道，怎么出来路证明？
十二块灵石，虽然比预期少了不少，但加上他现在的三块半，就是十五块半。十五块半灵石，足够他撑过好几个月了。
“十五，最少十五，少一块我不卖。”
“十三。”
“十四，最低了，你再砍我就拿走了。”裴鹿做出一副要把玉扣收回来的姿势。
蒙面散修的手按住了玉扣：“十三块半，多一个子儿没有。”
裴鹿瞪着他，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成交。”
十七块灵石！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富裕过了！
他沿着暗道往山上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笔钱的分配。两块买疗伤丹药，一块半买一件新的外袍，再留个十块当存款。
正盘算着，忽然一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殷九歌的玉扣，他把东西卖了，如果殷九歌发现玉扣丢了呢？如果殷九歌查到是他捡走的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人的脾气，要是被他知道了......裴鹿打了个寒颤。
“……应该不会吧。”他给自己打气，“就一颗扣子，他那么有钱，身上穿的戴的哪个不是好东西，谁会在意一颗小小的扣子呢？”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脚步又加快了，可走了几步又慢了下来，殷九歌
“算了算了，不会被发现的。”他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灵泉池边那么多人来来去去，谁知道是谁捡的？说不定他自己都忘了掉在哪了。”
他裹紧了外袍，一溜烟地钻回了外门居所。
关上门后，他把十七块灵石从储物袋里一块一块地倒在床上，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盯着那些散发着微光的小石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从枕头底下摸出灵石账本，在最新一页写下：
“四月十一，出售灵玉扣一枚合理拾取，入账灵石十三块半。”“合理拾取”四个字写得又大又重，好像写得越用力就越合理似的。
裴鹿满意地合上账本，把灵石一块一块地塞回储物袋，把储物袋藏到了床底最深处的暗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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