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本章含血腥暴力
*本章含血腥暴力*
翌日清晨,血契核心会议室,长桌冰冷,气氛比金属更甚,陆凛至坐在主位,周身从昨晚就在散发低气压,他比平时更加沉默,下颌线紧绷,最显眼的是,他的双手戴上了一副哑光的黑色皮质手套,在这个并不需要额外防护的场合,显得格外突兀。
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套之下,是食指指节上那个清晰的,带着血丝的齿痕,那个痕迹,连同昨夜被咬住时那湿热的触感和含糊的“Daddy”呢喃,都在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戴上的不只是一副手套,是一道封印,试图将那份失控与烦躁彻底隔绝。
与会的高层们个个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汇报工作的人语速飞快,力求简洁,不敢有半分冗余,整个会议进程在高效却极度压抑的氛围中推进,如进行一场无声的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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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密室角落。
编号7醒来,高烧已退,但大脑却像被强行塞入过多碎片后重组无数次,一片混沌。
昨夜破碎的记忆翻涌着——身体极度的不适,陆凛至靠近时的气息,咬住他手指时尝到的,带着铁锈味的触感,以及蓝医生那些黏腻的,关于“连接”和“信息”的低语……
这些碎片在他空茫的意识里碰撞,组合。
他隐约理解了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昨夜陆凛至那冰冷的怒气,似乎叫做“愤怒”。
是因为自己咬了他吗?还是因为自己带来了麻烦?
他也模糊地感受到,蓝医生看待他和陆凛至时,那种炽热到令人不适的眼神,似乎蕴含着一种名为“迷恋”的东西。
这种感情,强烈,排他,甚至带着毁灭性。
如何解释这些情绪?
它们因何产生?
他开始试图去模拟这些情绪的源头,去理解它们背后的驱动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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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送餐的下属小心翼翼地将食物放在他面前时,编号7没有立刻进食。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眸里少了些许之前的虚无,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的神采,声音是带上了一点细微的,生涩的起伏。
“他……”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陆凛至,今天,很生气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属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如同人偶般的少年会问出这样的话,而且语调……竟然有点像人了?
他不敢多言,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首领的事,不是我们能过问的。”
编号7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夜咬合时对方指骨的硬度。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了“愤怒”会让人变得冰冷,让人想要远离。
自己也似乎……有点不喜欢这种,被“远离”的感觉。
一种模糊的,基于不想被远离而产生的冲动,在他尚未完全成型的认知里,悄然萌发。
还是得继续学习。
不仅学习知识和技能,更开始学习和理解那些复杂难言的人类情感。
而教材,无一例外都盖上了陆凛至和这个黑暗世界的印章。
这场高烧,烧退了他的体温,却点燃了他作为“人”的,第一缕混乱而危险的星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渊约商会近期的活动模式发生了显着变化。”鹰眼的声音在汇报时显得格外冷静,但那份冷静下潜藏着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们不再固守于传统的防御姿态,行动变得……更为精妙,也更为致命。”
他调出数份情报汇总,数据流在屏幕上快速滚动。“他们像早已埋设好的,进入最后激活阶段的休眠节点,几个我们评估为“中立”或“摇摆”的边缘组织,几乎在同时倒戈,其协同程度之高,绝非临时策反所能及。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了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唤醒”程序。”
“更棘手的是他们的渗透方式。”鹰眼放大一个案例,“他们不再依赖暴力植入,而是利用我们体系内固有的规则与流程漏洞,一份看似合规的供应链合同,一个通过正常渠道招募的,背景清白得无可挑剔的低阶文员,甚至是一次符合所有安全协议的跨部门数据交换,都可能在某个无法预测的节点,成为他们传递信息或引爆预设逻辑炸弹的通道。”
“他们就像最了解这栋建筑结构的老管家,知道敲击哪一块墙砖会引起承重梁的共振,知道关闭哪一个不起眼的阀门会导致整个系统的瘫痪,他们的攻击,带着一种基于对规则极致理解的,冷酷而高效的优雅,从容地拆解我们建立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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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终于在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结束,陆凛至回到密室时,周身萦绕的寒意几乎能让空气结冰,
感觉糟糕透了。
他刚刚坐上王座,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摇晃它的根基。
一种事情正在脱离绝对掌控的不悦感,混着早上开会时的压抑和昨夜被打扰的余怒,在他胸腔里郁结成一团灼人的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摘下那双黑色手套,随手扔在桌上,指节上那圈清晰的齿痕暴露在空气中,仿佛在无声地嘲讽他昨夜和此刻的失控。
他需要处理积压的事务来让自己冷静,用另一种形式的掌控感来抵消那份烦躁。
然而,终端刚被打开,那个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带着一种新学会的,生涩却执着的探究意味,从惯常的角落响起:
“您……”
编号7看着他比离开时更加阴沉的侧脸,黑色的眼睛映着他的身影。
“……现在,是比早上更生气了吗?”
这句话刺破了陆凛至努力维持的冷静表象,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射向编号7,少年依旧站在那里,维持着那该死的“安全”距离,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只有一种令人火大的,纯粹的求知欲。
他不仅在观察,他还在分析。
在试图理解他的情绪,并且毫不避讳的问出来。
“闭嘴。”
陆凛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濒临爆发的危险信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凛至盯着全息屏幕上鹰眼汇总的情报,那些关于“休眠节点”,“流程漏洞”和精准到令人不寒而栗的规则利用的分析刺探着他理智的边界,渊约商会这种从阴影深处,从规则内部发起的,如同精密手术刀般的反击,比任何正面的狂暴进攻都更让人烦躁,感觉像是在和一团无处不在的迷雾搏斗,力量无处着落。
“他们就像最了解这栋建筑结构的老管家……”
鹰眼冷静的声音还在脑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印证陆凛至内心最坏的推测。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桌面上敲击,节奏紊乱,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就在这时,他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来自角落的,沉醉到令人窒息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照灯,依旧牢牢地钉在他身上。
不仅仅是研究,更像是在同步解析他此刻因棘手事态而产生的每一丝情绪波动——
那被挑衅的恼怒,那对未知渗透路径的忌惮,那掌控力受到隐形挑战的烦躁——所有这些都被那道目光精准地捕捉,记录,仿佛他正在亲身演绎一堂关于“如何被古老规则困扰”的实战教学。
连自己因敌人阴险手段而产生的情绪,都要被身边这个“怪物”当作研究他反应模式的活教材。
他厌恶这种仿佛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滋味,尤其观察者还是这个他本该完全掌控,此刻却不断给他带来“意外”的衍生体。
渊约商会的麻烦,内部可能存在的隐患,再加上眼前这个不断挑战他耐心的怪物……
陆凛至深吸一口气,指节捏得失去血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需要绝对的冷静和掌控。
可现在,一切都好像在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
而这一切混乱的焦点,似乎都隐隐约约,指向了那个安静地站在角落,正用那双死黑的眼睛“学习”着他愤怒的少年。
就在编号7以为会迎来更冰冷的斥责或更直接的杀意时,陆凛至脸上紧绷的线条却意外地松动了一下。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勾起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那绝非笑意,而是一种混合了荒谬,烦躁和某种残酷念头的冰冷涟漪。
“呵……”
一声短促的,几乎听不见的嗤笑从他喉间溢出。
这突兀的变化让编号7那双死黑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一种名为困惑的情绪……是这个名字吗?在他刚刚启蒙的情感认知里投下石子。
他不明白。
为什么“愤怒”会突然变成这种……类似于“笑”的表情?
人类的情绪转换真是毫无逻辑可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凛至将编号7那瞬间的困惑尽收眼底。
这抹困惑,像一滴冰水,短暂地滴入了他沸腾的怒意中,发出一声轻响。
他扬起嘴角的瞬间垮下,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他没有再对编号7说什么,而是猛地站起身,动作带起一阵冷风,几步走到通讯器前,接通了一个内部频道,声音带着即将宣泄而出的压力:
“通知训练场主管,”他对着通讯器另一端可能因此战栗的下属说道,“十分钟后,清空A区训练场,我要用。”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通讯。
然后,他才重新转向编号7。
“你不是想学吗?”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我亲自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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