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二合一)
三年前,漠央国举国投诚,成为雍国的附属国,摄政王遂派人前往,可整整半月,都没有寻到漠央国国址。
直到后来阴差阳错,风沙袭来,一队士兵意外卷入,雍国这才得以见到漠央国的真面目。
漠央国地广人稀,世世代代生活在沙漠深处,鲜少有人离开。
据资料记载,雍国国师是第一个走出漠央国之人。
在他之后,昭国国师也投靠了昭国,自此,二人分别为两国效力。
起初,楚君辞并未注意到两国的国师都来自沙漠,直到后来他意外失忆,才在昭国知晓了这个秘密。
数日前,漠央国再次出现在他眼前,楚君辞便已心存疑虑。
而今日圣子的所作所为,才算是彻底让他怀疑起这个国度。
“漠央国。”
楚君辞喃喃,忽然间有了一个猜测——
给墨衍下毒的人,会不会是…昭国国师?
亦或是说,是漠央国之人。
若他没猜错,那么漠央国所图…乃整个天下。
瞳孔微颤,楚君辞猛地站起身,心跳蓦然加快。
按照漠央国最开始的计划,昭国国师利用梅妃给墨衍下毒,本意是为了诱发墨衍和雍国开战,毕竟众所周知,雪莲被雍国摄政王抢回了雍国。
深受剧毒折磨的墨衍,定会为解毒向雍国讨要雪莲,可雪莲也是楚君辞不可或缺的救命良药。
两方争夺,长此以往,在雪莲的诱因下,两国必定爆发战争。
可中间发生了太多意外,漠央国只能根据意外对计划进行调整,时至今日,他们派出了圣子。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楚君辞眉头微蹙,却没有实际的证据。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这个猜测告诉墨衍,事关两国,楚君辞不能瞒着他。
思及此,他当即让人给楚栎传信,不多时,楚栎带着元烬出现,“哥哥,发生什么事了么?”
“阿栎。”
楚君辞表情严肃,“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楚君辞很少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和他说话,在这种氛围的影响下,楚栎紧张地舔了舔唇:“哥哥直说就是。”
“你现在立马出宫,将这封信交给墨衍。”
“让阿烬跟着你,注意安全。”楚君辞补充。
“嗯嗯,哥哥放心,我会把信交给墨衍的。”
没空再挤兑墨衍,楚栎接过信后带着元烬离开,不一会来到驿站的后门。
昭国士兵正守在院中,楚栎小心看了看,低声:“阿烬,我们要怎么进去啊?”
哥哥之所以让他和阿烬送信,定然是不想被旁人知晓,楚栎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阿栎别急,我先看看。”
元烬安抚着他,目光从院中的布防扫过,殊不知在屋顶上,墨衍正抱臂盯着他们。
“都下去。”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楚栎一跳,他抬头,正好和墨衍的目光对上。
“……”
心跳不禁加快,楚栎攥紧元烬的衣摆,看着墨衍跳下屋顶,一步步朝他们而来。
守在院中的侍卫已然离开,墨衍来到他们面前:“阿辞让你们来做什么?”
楚栎和元烬绝不会无缘无故找他,还是在这种时候,他们此时出现在这里,只能是奉了阿辞的命令。
“哥哥让我把这个给你。”
将信递给墨衍,楚栎观察着他的神情,“你不打开看看吗?”
墨衍撩动眼皮睨他:“除了信,阿辞可还有别的东西让你给我?”
“没有。”
“好吧。”
语气有些失落,墨衍点了点头,拆开信后神情骤然紧绷。
一目十行看完信件内容,墨衍将信收好:“告诉阿辞,我知道了。”
“我会配合他的。”
“…哦。”
楚栎应声,和元烬离开驿站。
回到宫中,他将墨衍的话转达后询问:“哥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呀?”
“没什么,只是要确定一些事情罢了。”
楚君辞不想多说,上前揉了揉楚栎的头:“这段时间住在宫里吧,不要乱跑。”
“让阿烬时刻守着你,不要让我担心。”
“好吧。”
楚栎有些闷闷不乐,却也知道哥哥是为他好,“哥哥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哥哥想做什么就去做,阿栎永远支持哥哥。”
“好。”
拍了拍楚栎的肩膀,楚君辞交代元烬:“阿烬,护好阿栎。”
“陛下放心,臣定以性命保护阿栎,要想伤害阿栎,那就先从臣的尸体上踏过去!”
元烬不以为意,楚栎却瞪圆了眼睛:“呸呸呸,阿烬,你说什么呢?”
“下次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阿栎对不起,我下次不说了。”元烬挠了挠头,当即认错。
“这还差不多,我可不要你用性命保护我!”
“可我想用性命保护你啊,阿栎。”
“你还说!?我真生气了!”
“阿栎别生气,是我错了。”
二人突发“争执”,楚君辞无奈:“好了,你们都给朕好好的,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哥哥别生气,我和阿烬不说了。”
楚栎笑了笑,上前轻按楚君辞的肩膀:“这么晚了,哥哥累不累呀?”
“不累,你们回去吧。”
“哦。”
再次离开乾合殿,楚栎前往在宫中的住所,走在路上,他好奇地问:“阿烬,你说哥哥和墨衍都说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元烬摇头。
“唉。”
楚栎叹气:“哥哥不想告诉我们这些,也许是因为我们帮不上忙吧,干脆什么都不知道还好些。”
“阿栎别多想了,陛下定然是为了我们考虑,才不告诉我们的。”
“嗯嗯。”
楚栎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即不再多想,和元烬说起其他事情。
在他们交谈的同时,宫外驿站,墨衍收到了一封信。
信件是从昭国送来的,飞鸽传书至雍都,再由潜伏在雍都的暗探送上:“陛下,这是四日前从昭国皇宫发出的信。”
“呈上来。”
“是。”
将信递给墨衍,暗探静静听着吩咐,一会后听墨衍道:“替朕准备一匹马,天亮后朕要出城。”
“是,陛下。”
暗探下去了,墨衍将信摁在桌面。
他不发一言,起身遥望皇宫方向,一会后拿起毛笔写了封信。
将墨迹吹干,墨衍坐于案前,直到天色变亮,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走出院中,他翻身上马,让一人将信送进宫中,他则是策马离开,不一会消失在了原地。
信件在楚君辞下朝后被送至乾合殿,由柏阳捧着:“陛下,昭国陛下送来的信。”
“放下吧。”
“是。”将信放下后,柏阳转身离开。
殿内,楚君辞展开信件,一目十行。
【吾爱阿辞,展信佳。
今日本该是阿辞给予我答复之日,可恰逢昭国出事,墨承羽那个废物遇刺重伤,左相冯文翰亦重伤昏迷,如今之昭国,群龙无首,百姓人心惶惶。
又逢乱党谋逆,欲占据皇宫,推翻政权,另立新皇,此番种种,逼迫我必须回昭。
待处理好昭国政事,我还会回雍,届时,还望从吾爱口中得到满意的答复。
唯爱阿辞的墨衍。】
“……”
看完信后,楚君辞抿了抿唇,将信收进抽屉。
他没说什么,正常处理政事,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一刻钟后,信件内容传到了圣子耳中,“墨衍走了?”
“是的。”
一小太监给他倒了杯茶,露出右手虎口处的黑色小痣:“今晨出的城门,信是刚刚传到陛下手中的。”
“知道了,下去吧。”
圣子晃了晃茶杯:“小心些,不要被旁人发现你我的关系。”
“是,圣子放心。”
小太监离开后不久,圣子将茶水饮尽,随即起身前往乾合殿。
他只穿着一身浅红色外袍,露出白皙的胸腹,发丝半束,又在腰间挂了一个香囊和两枚小巧的铃铛。
铃铛发生碰撞,走起路来,声响不断,却不刺耳,反而好听得紧。
赤着脚走到乾合殿,圣子撩了撩眼皮:“我要求见陛下。”
门口守卫睨他一眼,转身汇报:“陛下,漠央国圣子求见。”
“让他进来。”
“是。”
带着楚君辞的命令,侍卫回到门口:“进去吧。”
圣子颔首,踏入乾合殿后正欲说话,忽然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你便是漠央国圣子?国师的徒弟?”
“……”
顺着来源望去,他看到了一个少年,眉目间有些骄纵的意味。
轻易认出少年的身份,圣子回答:“回王爷的话,微臣便是漠央国圣子,亦是国师的徒弟。”
“哦。”
目光在圣子身上打量一圈,楚栎突然惊讶道:“你怎么穿成这样?不冷吗?”
“你还不穿鞋?地上这么脏……”
“……”
笑容僵硬一瞬,圣子轻笑:“师傅曾教导过,如此方可感知天地,与天地对话?”
“不穿鞋就可以感知天地了?”
楚栎嘟囔:“那我晚些时候也试试。”
“好了阿栎。”
打断楚栎的嘟囔,楚君辞问:“圣子求见所为何事?”
终于提起正事,圣子弯了弯腰:“回陛下的话,臣昨夜占卜,卜出一卦,事关雍国。”
“你也会卜卦?”
“是的,臣与师傅认识的时间虽不长,却也习得了他的卜卦之术。”
“那便说说你卜得了什么。”
“是。”
说话间,圣子上前几步,香囊的香气飘入楚君辞鼻尖,他皱了皱眉,目光滑向圣子腰间。
下方,圣子继续道:“臣昨夜卜卦,算出七日后将下大雨,雨势不停,连下七日,城外护城河因此决堤,百姓民不聊生,雍国损失惨重。”
闻言,楚栎惊叹:“什么?!”
“护城河上游建有大坝,且有泄洪堰,轻易不会决堤,你所言可有几分把握?”
“十分。”
圣子脸上满是自信:“非臣自夸,但臣之天赋比师傅有过之而无不及,自学会卜卦那日起,臣之卦象从未出错。”
“臣深知陛下不信任臣,但陛下不妨提前让人加固大坝,修整泄洪堰,以防万一。”
“准。”虽不知对方所言卦象是否准确,但决堤的后果过于严重,楚君辞必须应下。
“谢陛下。”
说完护城河一事后,圣子告退离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楚栎眨了眨眼:“哥哥,你说他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也不知,但做好防备总归没错。”
“也是。”
楚栎扁了扁嘴,趴在案前把玩砚台,忽然抬头:“哥哥,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爹爹告诉过我,当年国师之所以能取得父皇和爹爹的信任,全靠他卜对了几次卦象。”
“父皇给我说的是宣城地动,因国师提醒,父皇和爹爹及时让百姓撤离,这才让百姓无一人伤亡。”
“这个圣子是国师的徒弟,那他应该也挺厉害的吧?”
楚栎说的事楚君辞也有点印象,当年,父皇和爹爹很器重国师,楚君辞曾问过缘由。
那时,父皇神秘兮兮地和他说:“国师不是常人,他知道许多未来的事情。”
未来……
难不成国师和他一样,曾见过“未来的自己”?
事情愈发扑朔迷离,楚君辞摁了摁眉心,头疼不已。
“哥哥别想太多啦,身体重要。”
看他皱眉,楚栎急忙安抚着他:“就算是为了…考虑,哥哥也不能太忧愁呀。”
“我知道,我只是……”
话音未落,楚君辞再次感觉到……
眼睫微垂,他无奈:“你也不想我多虑么?”
“……”
注定无人回答。
他叹出口气,“阿栎,父皇和爹爹还和你说过国师的事情么?”
“说了一些,可是我都忘了……”
楚栎挠了挠头,“哥哥知道的,我的记忆不好。”
“无碍。”
之后二人没再说话,楚栎坐在对面陪他,右手拿起毛笔写写画画。
同一时间,城外不远处,墨衍坐于马上,被一行人拦了下来。
他们手拿弓弩,箭头对准他的方向:“墨衍。”
为首者戴着银色面具,声音充满嘲讽:“不曾想昭国陛下竟独自一人出城,连随从都没带。”
“该说你胆大呢,还是愚蠢呢?”
他笑了笑,拉动弓箭:“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今日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