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选择

这让张博凯不得不松开手——门在他身後拉上,张鸣昌的离去彷佛带走了走廊剩下的热度。

屋内的声音隔着木门断断续续地传出。

「鸣昌,你来了。」张父一向沉稳的嗓音,此刻却带着罕见的迟疑,「今天要讨论的事你也知道,我们觉得……你比博凯更适合坐这个位置,公司若交给你,我们比较放心。」

张母也忍不住插话,「博凯是我们辛苦养大的,培养了这麽多年,但……他终究跟你不一样。」天生的生而知之,跟後天努力追赶练习,差距实在太大了。

张父低沉的声音接续响起,「若是为了公司好,我们觉得,还是……」

话音落下,室内一时寂静。

张鸣昌坐在桌边,眼神平淡,像是早已料到,但他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不用改了。」

父母齐齐一愣。

「毕竟我答应过他的。就照原来的,让凯哥在前面吧,足够了。」张鸣昌语气不重,话语落下却不容置疑,「总归我会在後面看着。」

张父抿唇,似乎还想再说些什麽,几番犹豫,最後却只是一声叹息。

张母也缓缓点头,眉目间却像是松了口气,「都怪我们,考虑得太久,我想博凯心里也不好过,鸣昌你得多照顾他。他若做不好的,你多教教他,慢慢来总是能成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家接班人就这样定了下来,没有争吵,也没有波澜,却像一块巨石落地,把命运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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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门一被推开。

张博凯整个人绷直,急切抬头。

张鸣昌走出来,神色淡淡,「结束了。」

张博凯咬了咬牙,声音压低得几乎要碎掉:「……所以呢?」

知道对方在这里站了整晚只是为了等个答案,张鸣昌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静:「你会是总经理,由你接班,一切照旧。」

话音落下,走廊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张博凯怔怔盯着弟弟,胸口像被什麽重锤压住。

酸涩涌上喉头,他心理清楚,父母早就选了张鸣昌,这个位置不会是父母给的,更不是靠自己守住的,而是弟弟——「施舍」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博凯手指微微颤抖,心里翻腾起强烈的不甘,却又有一丝劫後余生的庆幸,他想开口说些什麽,却发现任何话都显得苍白。

张鸣昌看张博凯没别的话了,也就转过身,语气淡淡,「凯哥,好好做就行,别想太多。」说完,他径自回房。

张博凯站在原地,心脏怦怦乱撞,指尖因用力蜷紧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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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天开始,张博凯的生活就不一样了。

张家父母为了让张鸣昌有更多时间「指导」张博凯,甚至直接飞往美国,在当地创了一个分公司,把教育的责任全丢给了张鸣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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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晚餐结束後,张鸣昌回到书房,半靠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杂书,语气淡淡道,「今天那个合作案,你答应得太快了,条件中漏算了对方跳票的风险。」

张博凯蹲跪在张鸣昌脚边,手指紧握,不敢抬头,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了,下次会更注意。」

「会议上也别逞强,董事会里几个老总盯着你,看的是你的决断,不是你的意气。」张鸣昌翻过一页,语气依旧平淡,他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敲在张博凯心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博凯浑身绷紧,甚至下意识把头压得更低,把自己压低到更谦卑的位置。

张鸣昌每一次的指点都是精准的打击,让他意识到——自己再怎麽努力,总有地方做不好。

即使心里暗自想要证明给他看,每次总结时,他仍得乖乖蹲着或跪着,听着弟弟以冷静声音指出每一个错误。

在父母不在的时候,他们的关系从来不平等,在张鸣昌示意前,张博凯甚至不敢和他同坐在沙发旁。

每一次报表的翻页声、每一句淡淡提醒,都像一次无声的钟响,提醒他——谁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主导者。

书房的门在身後轻轻关上,走廊的光线随着他的经过接续亮起。

张博凯走回自己房间,膝盖微微发酸,坐着揉了揉,心里却暗暗生气——凭什麽张鸣昌可以这样「罚」自己?

他清楚,张鸣昌这麽做,是觉得自己上位後有些飘了,态度需要改,但他这不是好不容易上位了吗?在张鸣昌手底下被折腾了这麽久,在外面让他偶尔耍耍威风怎麽了?

张博凯咬牙切齿地想,对,他做错了,张鸣昌也没骂错——这种蹲跪听训的方式,既不高声,也不动怒,每一句指点和责备都恰到好处——甚至连膝盖也只是酸痛,没有红肿或淤痕,理智上他完全明白这只是张鸣昌的小小警告,明明知道对方这麽做并不过份,但心底的气仍冒了出来——凭什麽呀,他才是哥哥!不管了,他就想搞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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