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41
“这其中的故事我不知道你想起来多少,但今天我和你说的事情,都是我老板嘱咐我来告诉你的。”
宋坐在陈哲远家那个软塌塌的布艺沙发上,两条腿略有些局促地交叠在一起,那个沙发实在是太软了,他一屁股坐下去的时候差点翻到在里面。幸好当时陈哲远在倒水,背着身没看到他一脸尴尬地爬起来挪了挪屁股。
陈哲远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抱臂靠在椅背上,一脸洗耳恭听的表情。
“你身边和省厅里,都有和阮家搭在一起的人,就是你那副队长魏华新。你应该知道他哥魏长泽在省厅里官儿做的很大吧?阮家兄弟俩之所以能够如此大摇大摆地在这里干这些勾当,都是因为省厅那位给他们亮了绿灯。你被安排到魏华新手下工作,就是魏长泽的意思,为了能够随时拿捏住你。”
“其实除了我老板,没人知道你失忆的事儿,他们都还以为你脑子里还记得那个公式。你们警方1202行动的时候,就是魏长泽给阮长雄通风报信,想让他来试探你。他计划中的阮长雄是螳螂,而魏长泽自己才是黄雀。所以啊,他把你放魏华新眼皮子底下就是为了方便套取公式,想收拾你也能随时收拾。”
陈哲远皱眉打断他:“这个公式到底是什么公式,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檀健次他来找我是不是也是为了这个公式?”
宋的长篇大论被打断,看了陈哲远一会儿才开口回答他:“啊……是红粉的公式,全世界只有你自己知道整个公式是什么,阮家找到了一半,我老板手上也只有你给他的另一半,完整公式都在你自己脑子里。你就是大家抢得头破血流的那个宝贝啊。”
……红粉的公式?也就是说,他还在越南的时候就已经是块被盯上的肥肉了,但当时阮家碍于他是檀健次的人,以及后续中国警方介入后陈哲远被捕的事件,阮家一直没能找到机会下手罢了。
“……你继续。”陈哲远沉默了,他妈的,他确实已经记不清自己居然曾经手握这么有价值的东西。
“现在的情况就是我老板要和魏氏兄弟联手一起端掉阮家,他已经和省厅那位说好了,估计很快就会有人来安排这件事。放心,他不会害你。”
宋口中的故事时间要倒回十几年前,那时候的陈哲远甚至还没当上卧底。
“魏华新原本就是阮家的人,从他哥开始就是根阮家有交集,魏长泽当时在市委工作,所以魏华新的也是一路亮绿灯当上了刑队,魏长泽在西南地区是能说得上话的这个。”
宋说到这儿顿了顿,比了个拇指,抿了抿嘴后继续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往前追溯到2016年的时候,魏长泽和阮家互相就有交易合作,靠魏长泽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阮家能让这些东西流入西南,而魏长泽用这个挣来的钱到处打点往上爬。
原先檀记就是季昂山宫厂的一个原料供货商,同时季昂山想要垄断檀这边的高纯度货源,所以以分红方式笼络了檀记,檀记其实私底下也借出去几个大型车间给季昂山做大批量的毒品生产,并且还会偷偷截流一批成品去市场上销售。
于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悄悄和阮家结梁子了,但大家都没在明面上提过,我们檀记的这部分生意也不能拿出来在明面儿上讲,于是就一直所有人假装不知道。”
后面的故事陈哲远能依稀记起一些,他在2020年年初到了檀健次身边,在最迷茫的日子里头脑发热,孤注一掷把自己交给了对方。彼时的他在广袤的东南亚土地上只是一只渺小的蜉蝣,而檀健次是他能找到最稳妥的靠山。或许这么说很吊诡,但在檀健次身边,他能够获得一种被掌控的安全感。
彼时的陈哲远就像越南街头最常见的小流浪狗,在萧瑟风雨中战战发抖。檀健次看着这人,好奇心泛滥地捡回了家,顺便查了查他身上的所有身份。檀健次丝毫不介意他是警方卧底的身份,也毫不收敛自己的本性,甚至也曾调笑过他的落魄遭遇。
不论他以卧底的身份在前一家潜伏了多久,现在却只能在越南成为黑户口,他的上线在上一次收网行动之前就已经联系不上。陈哲远在制毒工场被彻底铲除之后像个迷茫的孤狼,尝试联系上线三个月终于放弃,心如死灰。
檀健次的势力比彼时的他要强大得多,能够保护他,亦能够给他提供最大的帮助。陈哲远自然而然也会对作为上位者的檀健次产生好感和依赖,或许当时产生的臣服欲望是一种吊桥效应,亦或者是……一种坠崖时拉了他一把的羁绊。
红粉公式是陈哲远用来将自己和檀健次绑在同一条船上的手段,但在经年累月之中,这一条掀起血雨腥风的公式成了他们二人尾指上的红绳。
他和檀健次为了利益而聚首,却在疯狂又毫无秩序可言的世界里坠入爱河。
“我做你一辈子的招财猫。”
沾满了俗气铜臭味的一句情话,却成了最真挚的一个誓言。
每个人都在想要去追求脱离世俗,但终究还是抵挡不住世俗的诱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红粉,是沾了鲜血的海洛因,是所有人都争得头破血流的庞大利益,也是陈哲远手上洗不掉的污点。原本被他遗忘的记忆一点点地被回忆起来,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刃,这一身警察的皮,他还配穿着吗?
宋看着面前陷入沉思的陈哲远,清了清嗓子:“现在魏氏兄弟想扳倒阮家,让自己的黑历史消失;我老板要复仇杀了阮,那个姓宫的因为军火伪造的事情也要扳倒阮家,”
说到这里他有些戏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哲远,而后才继续开口道:“而你们警方……更恨不得立刻把阮家这个毒瘤连根拔起。”
“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陈哲远沉声,“檀健次想联合三方的力量做掉这个危害。”
宋挑眉:“对你也是大利好,阮家倒台之后,想让魏长泽他们落马就更容易了……”
陈哲远打断他:“而魏氏兄弟两人一定会想办法解决檀健次灭口。”
宋撇着嘴耸了耸肩:“那这就看你帮不帮了。”
“反贪廉政……是警察的职责……”这几个字在陈哲远嘴里仿佛一个个滚烫的火球,艰涩又难以吐露,“警察需要有舍身为人的正义感和使命感……”
他曾经被上线抛弃而憎恶过身上的使命和身份,可原本被消磨完的信念感和正义感在周围环境的耳濡目染下,以及目睹小林的牺牲之后,他曾觉得那些家国情怀重新被召唤,重新感受到自己的使命……
陈哲远脑海中回忆起曾经的前尘往事,那一幕幕无序中的狂欢,那一件件践踏法律的行为。他此刻有些恍惚,情感和立场的摇摆将他推至崩溃边缘,摇摇欲坠。
击破他的心理防线还要几步呢?在陈哲远正陷入混乱的时候,宋默默扬了下嘴角,陈哲远啊,现在就到了你选择阵营的时候了,你的选择是警方,还是曾经的爱人?
“其实……我老板他,找了你很多年。”宋看似有些犹豫地斟酌着开口,“你坐牢的那三年……他也过得不是很好,一直到你沉冤昭雪的前一年,我老板才终于查到了你的消息……嗐,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真是,他还警告我别提这些来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哲远敏感地捉住了他话里的字眼:“过得不好?他怎么了?”
宋抿着嘴想了想:“你知道我们是暗河的人吧?”
陈哲远皱眉:“略有耳闻。”暗河这个组织过于庞大,其中让人摸不清晰的故事又太多,旁人唯一能够知晓的便是他们在暗网中的网站,主业是一个虚拟货币交易网站,更类似于搜索引擎或者暗黑百科。暗河本身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交易,但可以说它很大程度地降低了违法交易的门槛。
而暗河这个组织内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不论是姓宫的,或者是面前这个姓宋的,又或者是檀健次,他们似乎都背负了一段与常人不同的故事,而就像他曾经听檀健次提过的一嘴“江老板能让我们活着赚得盆满钵满已经是她大发慈悲了,何必跟她的规矩作对呢。”
暗河成员的身份,远比他能想到的更加复杂。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原本江老板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你们私底下偷偷干这些违法的事情可以当做不知情,”
宋把自己从那个软得要命的沙发里拔了出来,“但你和他当时把红粉炒作的太过高调,甚至干扰了欧美的毒品交易市场,这个篓子捅得太大,江老板不得不出来管制,而当时暗河b又正好有个实验需要檀健次这种改造过第二性别的实验品,所以江老板顺手就把他塞回研究所了。”
“第二性别改造?”
陈哲远的脑子这下彻底混乱了。
宋正了正身上的羊毛大衣,从大衣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陈哲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知道檀健次到底是谁,我这里有一份暗河的档案。”
这是攻破陈哲远心理防线的最后一道关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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