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27

“理化实验室把阮家现在搞出来的红粉检测了一下,含有用于替代苯丙胺类兴奋剂前体的一些化学品,比如酯和盐还有麻管局最近新列出的“新型精神活性物质”4-甲基甲卡西酮,你猜还有什么?”

“我看到了,”檀健次眯眼滑动着鼠标,速度不算太快地浏览着电脑屏幕上的PDF报告,“敌鼠钠盐和肉毒杆菌……这不是老鼠药吗?”

“加入这些估计是为了让人产生兴奋刺激,然后造成四肢痉挛,就会有人误以为买到的东西劲儿够大够纯。”

“啧啧啧,真是无良商家,这种方法都想得出来。”檀健次握着手机思考片刻,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手机背面,在三下“笃笃”声后才开口问电话那端的人:“你从哪弄来的东西?”

“那谁说你肯定需要,所以就送来了。”

“不可能。他没问你要钱?”

电话那头传来“哗哗”翻动纸张的声音,宋翻看了几下手上的药理报告,顿了顿回:“他说你欠他一百万零四十。”

檀健次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有点抖:“你给了?”

“给了张支票,”宋那边听起来似乎是有人找他,声音飘远了片刻又回来,“PHCB银行的。”

憋着的一口气终于被呼了出来,檀健次闭上眼点点头:“干得好。”

宋:“PHCB的贷款已经拖了两年了,利息也不低,你又不是没钱,干嘛不一次性结清?”

檀健次:“……你就当我留着就是为了给那家伙开空头支票的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通讯信号彼端的人沉默片刻,像是被他搞无语了,“老板,之前玻利维亚、阿根廷和哥伦比亚的醋酸酐订单交易量由于麻管局的稽查下降了很多。而且现在东亚几个国家政府都在调整食药市场的价格均衡比,对合法贸易中的可疑交易和其他不合规情况进行彻底调查,导致现在成本上升,但是又得降低售价。”

“我看到最近暗河上化工原料价格波动很大,”电脑上的黑色网页在檀健次的操作下弹出一大串没有图片的产品,他皱着眉浏览了一会儿,又问宋:“但是其他化学制品包括毒品价格却在下降,到底是谁在市场捣乱?”

宋叹了口气:“阮文樊,现在他的假红粉市价比你当时卖的要贵30%,所以现在中国警方参与查处也倒是……”

房门外传来小林和其他人说笑的声音,夹杂着同事的几句“陈哥晚安”。走廊上加厚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但依旧能听见其他人开关门的声音。檀健次微微颦眉,在陈哲远刷开房门“嘀嘀”声响起的同时挂了电话,手指迅速滑动鼠标关掉暗河的界面,“嗯嗯知道了,下次再说吧。”

宋的那句“该回来开会了”被他强行掐断,一口老血不知道往哪吐。

一转眼已经在贵市度过了深秋,逐步跨入初冬,连贵市毗邻的群山都已经逐渐从深红色转变为灰黄,带了些许萧瑟感。陈哲远进来时的信息素气味还裹着室外的寒气,虽然不太明显,但依旧给自己身边的气温带低了些许。

“还在忙?”

“没,随便看看股票。”檀健次把盘在座位上的腿放下,站起身的时候伸了个懒腰,腰椎骨缝里传出“咔咔”的声响,他“嘶”了一声,叹气道:“哎,真是老了,坐久了就不行。”

陈哲远停下脱外套的动作,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抬眸看向檀健次:“时间不算晚,要不然找个地方按摩?”

温热的指尖钻进陈哲远的卫衣下摆,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从腰侧的肌肉向上摸索着滑到腋下,一把掀起他的卫衣脱下。

檀健次一边啧嘴一边摇头,深吸了几口橙花味的信息素,咸猪手还在陈哲远腰间多流连了几下,开口道:“算了,太帅了,不想给别人看。”

说罢他自己先哈哈笑了起来,向后仰倒着躺到床上去,余光里陈哲远似是有些担心一般,伸手欲扶他。檀健次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你现在真是跟以……一开始刚见面的时候不一样,当时我还担心你是个难搞的角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到嘴边转了个圈,这段话极细微地顿了一下,空隙过短,陈哲远倒是也没注意,耸耸肩在对方脑门上亲了一口,拿起衣服进浴室洗澡去了。

檀健次长呼了一口气,在床上慢慢把头埋进被窝里,极懊恼地闷在被子里深呼吸了几次,鼻腔里是两人信息素交缠过的味道。

曾经的那些年就像是成了他一个人的秘密,檀健次难以遗忘,于是只好用谎言去掩盖。在说话间需要斟酌许久才能让陈哲远听不出异常,也不能在和人谈论的时候说漏嘴。

檀健次仗着对方不记得自己,在陈哲远的世界里扮演起一个全新的角色,把自己身上的漏洞一一填补,掩去曾经的性格和身份,每一句话都要掌握分寸,控制自己不要暴露自己过去那种极端的脾气。

就像前几天小林提起有关“结婚”的话题,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陈哲远虽然没有参与谈论,但表情却是实实在在认真思考过这件事的。可能是年纪到了,他也会产生想稳定下来的心态,檀健次也预想过如果两人维持现在的状态,说不定是真的能一起稳稳当当走到最后。

所以是不是只要满足了陈哲远的想法,就好?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陈哲远可能是习惯于快速洗漱的生活,他洗澡的这段时间里,檀健次甚至还没来得及想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情愫。

男人穿着一件宽松的短袖T恤,领口较为宽松,露出一节高耸的锁骨。漆黑的湿法被全部捋到了后面,露出清俊的眉眼和高挺的T区骨骼,陈哲远走到床边的时候檀健次依旧沉浸在自己脑内的世界里,甚至没反应过来有人接近。

“想什么呢?”陈哲远声音淡淡地,也不是很响亮,却把人吓得一个激灵,抬头带着些埋怨地看向他。

他沐浴后浑身上下浸润着慵懒的气息,酒店的沐浴液被檀健次换成自己带来的自用品牌,橙花味里掺着不算过分的沐浴液清香味,罩得檀健次脑袋懵了一下,抬眼间满脑子只有“这小孩儿长得越来越帅了”此类想法。

于是头脑不清醒的人被一下就套出了话,下意识答道:“啊,想到小林说结婚的事情。”

陈哲远低低地笑了,上床伸手关了照明灯,只留两盏床头灯,暖暖黄黄地笼罩着床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问:“怎么想到这个?小林就是随便说说,你别给自己压力。”

檀健次略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身背对着他,“没什么没什么,困了,睡觉吧。”

“想到什么了?跟我说说。”陈哲远把他蒙到脸上的被子拉了下来,用嘴唇碰了碰檀健次的嘴角,“不丢人。”

“在以前,”——檀健次现在回想起来甚至觉得是很久以前,“我听一个人说过:婚姻是一种契约,甚至可以说是违背天性的。人天生向往爱和自由,而婚姻则是用责任和义务束缚人们。”

陈哲远沉默了一会儿,把自己胳膊垫在他脖子下面,虚虚揽着,而后慢慢开口:“从没听你说过你家庭的事情。但我也不会问,你想说的时候肯定自然会说。你是学心理的肯定知道,一个人的家庭和生长环境会决定他对自己的定义。”

“我……”檀健次把自己蜷缩起来,“那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

“嗯……”像是被问到了一样,陈哲远托着下巴沉默片刻,认真道:“你很厉害。”

檀健次有些意外:“厉害?”

陈哲远点头:“我当刑警这些时间,总会接受到很多当事人和家属的负面情绪,我总是会尽量避免和他们接触,但有时候总会碰得到。”

“前段时间和小琴的父母见过面,当时我只有一个感受,”陈哲远继续道:

“偶尔听人家的负面情绪已经让我很难熬了,可你作为心理医生几乎是天天都被浸泡在病人的负面情绪里,我不知道你对别人是什么样的,但我觉得你在我面前依旧充满活力的样子,真的很吸引人,很厉害。”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檀健次一瞬间说不出话来,他心里憋着那些秘密又翻涌出来着叫嚣——他为了能接触到陈哲远而在两年内迅速考出心理医师执照,动用了一切手法迅速走马上任就为了某天能在病患名单上见到“陈哲远”这个名字。他在等待的时间里也曾被其他患者的负面情绪影响到几度想放弃不干,却依旧一年又一年地等了下来。

好在上天对他还算不错,没让他等太久。

陈哲远的指尖慢慢穿过他头顶的细软发丝,把檀健次的脑袋靠进自己怀里,“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孤独的流浪者,在大家心里穿梭,然后慢慢骗自己已经习惯了孤独。”

收敛着的檀香味信息素只飘散在小小一方被褥之间,被张扬温暖的橙花味包裹进怀里,温柔地舒展着。

陈哲远笑笑:“你在想结婚很正常,年纪到了都会想要稳定下来,想要个陪伴,心累了想要个停靠的港湾,仅此而已。”

檀健次在被子里蠕动片刻,朝着那具滚烫的身体又贴紧了些,心脏有些慌张地乱跳,“明明不结婚也……”

“有人说婚姻是契约是约束,但人生而孤独,却渴望相伴;人也向往自由,却有道德感束缚着。”陈哲远闭着眼把头和檀健次靠在一起,两人的发丝在枕间纠缠着,“契约会给人一种不会改变的安全感,让你觉得自己的依靠不会轻易离开。”

“我明天有行动,早点睡吧,等行动结束了我们去吃那个你说的火锅店。”

檀健次吸了吸鼻子,憋出一声极小的“嗯”。

不会轻易离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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