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战至疯魔(被坑版)(剧情,清水

“壮士!!!”

一道瘦削的身影在狮毛蝎摇晃着巨大的身躯缓缓向后坍塌时倏地跳了出来,他缩着身子一路溜到埋在沙土里只露出半个头的路迎谦的身边,仓鼠刨食一般急急忙忙把路迎谦从沙子里刨了出来,苍白的书生气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惶恐。

“壮士!你怎么了壮士,你醒醒啊!”男子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抓着路迎谦的肩膀就是一阵要把人脑浆甩出来的猛晃。可饶是他下手如此之重,路迎谦仍然脸色发沉地皱着眉紧闭眼,仿佛深陷在什么噩梦的泥潭中无法自拔。

“印堂发黑,嘴唇发紫,长睡不醒,对外界刺激无反应……哦!这不是中了我特制的翻云覆雨散的表现嘛!”男子掰开路迎谦薄薄的眼皮,对着那双涣散不聚焦的瞳孔仔细观察了一会,突然一拍手恍然大悟。

“诶呀呀,知道是什么病症就好办了。我翻翻看,我记得解药是放在这边……”男子一边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着,一边打开自己被灰土沾满而看不清原来颜色的外袍,露出别有洞天的内里。

与外表截然相反的内里一尘不染,金线绣花绸缎缝暗光涌动,布料拼接处纹丝密合,看不出丝毫线头的痕迹,精细地仿佛这一面才应该是穿在外面给人看的一样。

几个暗兜藏在内衬靠里的位置,男子右手塞进去费劲地在里面座左掏右拨,翻腾着找了好一会才终于在成堆五颜六色的纸包中找出一袋小小的黑纸袋。

他急匆匆地解开纸袋上打着蝴蝶结的细麻线,将其中的白色粉末捻了些撒在路迎谦的口鼻之上。那些粉末随着路迎谦的呼吸而缓缓吸入他的体内,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在男子焦心的注目等待下,路迎谦终于迷迷糊糊地抬起了沉重的眼皮,从昏沉的噩梦中茫然醒来。

“壮士!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真的急死我了!”

一见路迎谦睁开眼睛,那男子原本像个拱桥似的吊在一起的崎岖眉头终于平坦成线,他放松下一直耸着的肩,兴高采烈地对着路迎谦叽叽喳喳吵嚷起来:“诶呀,壮士你不知道,刚才可吓死我了!这怪物一直追着我,除了壮士你没人帮我,我还以为我要死了你!话说回来壮士你真能打啊,那怪物那么吓人,你还敢冲上去真是了不起哇!就是最后那个药粉,那是我撒给怪物的哇,壮士你去吸什么啊,幸好我还随身带了解药哈!多谢壮士你救我,哈哈,你一定是个热心肠的好人!也可能是我长得不错,让壮士你起同情心了?嘿嘿,不过如果是后一种的话,我先说好我可只喜欢香香软软的漂亮大姐姐哦~说起大姐姐的话,还是那种个子高一点的……”

男子的嘴仿佛就是堵水的堤坝,一旦开了口,废话就如同洪水一般一泄如注,堵都堵不住。他摸着自己瘦削的脸颊,有些小小自恋地眉飞色舞,对着刚刚醒来还还没缓过神的路迎谦侃侃而谈,越说越起劲,情到激昂时连鼻孔都跟着放大不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不是此刻还用手担着路迎谦的头,只怕他要手足并用地跳起舞来配合自己的长篇大论了。

一睁眼就受到如此精神轰炸的路迎谦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浑身都使不上劲,偏偏还有群大蜜蜂怼在他脸上冲着他一团浆糊的脑袋嗡嗡作响,聒噪得令人更加头晕恶心了。

索性他的脑子在混沌中还残留着最后的一丝清明,勉强想起自己还在战场上的事情,路迎谦费力张开压出多道褶子的眼皮,目光越过眼前的障碍物直通后方,用那条不太听使唤的舌头磕磕绊绊道:“……后,面……”

“……成亲的时候必须用大红色,到时候……啊?”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男子终于晃过神来,他疑惑地眨了眨眼,凑近路迎谦的头大声喊道:“啊啊?什么?壮士,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厚……谢……”

“啊?什么?我还是听不清,壮士你再说一遍?”

“你……”路迎谦急得额头都出汗了,他的脑子已然逐渐清明,可他的身体却恢复得极慢,那根平常灵活无比的舌头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根石棍一般难以卷动:“蝎……后面……你……”

你他妈后面有蝎子!!!

一个人但凡长点脑子,就不会在战场上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敌人然后自我陶醉地逼逼叨叨不听。

但显然眼前这男子是没脑子的,他不仅丝毫感受不到身后动荡的异样,反而摸了摸脸又捋了捋头发,花成一片的书生脸自以为潇洒地猥琐一笑道:“壮士,你刚醒不要着急,解药起作用要一段时间的。你说不清话就别说了,我继续给你讲,我以后要与美丽的大姐姐修士双修,嘿嘿嘿,然后生十来个小娃娃……哇!!!”

“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响亮的金属碰撞声与男子惊悚的高分贝惨叫同时响起,巨大的冲击波将沙土荡出一处深坑,原本覆盖其上的黄沙瞬间像火焰一般升腾炸开,荡开的余波威力之大直接将距离极近的二人掀翻出去,在沙里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

只有几根手指能动的路迎谦在皮球一样滚了好几圈后被迫脸朝下地吃了一嘴沙子,他拼尽全身力气才狼狈地歪了一下头,而不至于成为第一个憋死在沙子里的传奇修士。

与此同时,映入他黑仁瞳孔的,便是一道若隐若现的巨大金芒,随着尘土慢慢散去,而在周围昏暗得不真实的烟雾中熠熠生光。

幸好,这是路迎谦第一个念头。

完蛋,这是路迎谦紧跟着冒出来的第二个念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远处的男子又用土拨鼠的夸张高分贝男高音尖叫起来:“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差点死了啊啊啊啊啊!幸好又有一位好汉来帮忙!谢天谢地!”

与人同高的金色巨剑仿佛太阳一般发出刺目而灼热的金色光芒,仿佛一道光柱劈砍噼里啪啦地抵挡着杂乱无章的蝎钳猛攻。红色的道袍随着狂风如蛇乱舞,君暨晟站在不远处的地方双手交叉结印,全神贯注地操控着与狮毛蝎战斗的金剑。

与此同时,他身上金黄的灵力不断涌现,土灵根的属性使他自得的操纵着周围的沙土组成一道道坚硬的高大屏障,将狮毛蝎禁锢在方寸之地被迫接受金剑狂风骤雨的进攻。

狮毛蝎的攻击不同之前有所指向,或许是受了男子药粉的影响,此刻的狮毛蝎仿佛瞎了一般盲目而狂躁地四处挥舞蝎钳和蝎尾,那巨斧一般的钳子像是削豆腐一般轻易地砍碎碰到的坚硬石块,幽绿的蝎尾如同铁钩镰刀在沙地上凿出一个个焦黑的无底深洞。

君暨晟剑道刚烈,攻击迅猛,金色巨剑在他的操控下划破长空,宛若羽毛般轻盈灵活地游走转折;攻击力猛却又如陨石坠落,竟然将寻光都砍不出裂缝的钢毛蝎壳砸出了好几个扭曲的凹陷。

男子在后面看得双眼放光,书生脸上写满了崇拜,嘴巴惊叹地一直发出喔喔喔的兴奋叫声,几乎下一秒就要跳起来拍手称好了。他刚激动不已地大喊了一声:“好汉……”就听见君暨晟沉稳地低吼一声:“我一人抵挡不住多久,速速来帮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

狮子洞此处倒是有许多修士,但基本人避着人走,不同的队伍之间都隔着很远的距离以防暗算。现下这边爆发了打斗,他们更是不愿靠近了。

男子大张着嘴巴僵在原处,他一下子又将脖子缩回胸膛里,细长的下垂眼滴溜溜转了一圈找不到原来帮忙的人,眼神又贼贼地溜回来,一下子锁定了趴在不远处的路迎谦。

只见他双脚并用的躲避着攻击的余波朝路迎谦爬去,在路迎谦难以置信又不愿接受的目光下,手忙脚乱地在一堆药包中挑出一包红色粉末不由分说全灌进了路迎谦的嘴里。

如果目光能杀死人,眼前这人保准已经被路迎谦千刀万剐了。

“壮士啊,实在不好意思,我是个毒师,除了做毒当辅助实在没什么战斗力。你看好汉他需要人帮忙,但是我刚才那个毒又把你弄成这样,实在是不好意思哈,作为补偿,我给你吃点能使灵力爆发的兴奋剂,你好去帮好汉一个忙救救大家……”

药粉入口即化,都不给路迎谦吐出来的机会,那药粉瞬间化作一道激烈的灵力涌入路迎谦的四肢百骸。

只消一瞬间,路迎谦刚刚还软趴趴没力的身体突然像通了电一般,到处都强硬有力得几乎要爆炸,熊熊的火焰使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沸腾起来,巨大的力量像一股憋在胸膛的烈火几欲脱口而出。

路迎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他的双眼充血,头发都像插了钢丝一样直直地竖立冲天。

“吼!”

路迎谦梗着脖子怒吼一声,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身如利箭化作一道光射向了庞大的长条黑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留在原地的男子楞楞地望着路迎谦腾跃而起时在原地留下的两道数米深的脚印深坑,圆圆的大眼珠子尴尬地眨了眨,摸着脸喃喃自语道:“是不是……有点,倒多了……”

“道友!你来了!”

正与狮毛蝎奋战的君暨晟一下子就发现了冲天而来的路迎谦,他刚笑着喊了一声,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路迎谦仿佛没有听见君暨晟的呼喊,他只是双目赤红地紧盯着乱跑的狮毛蝎,浑身灵力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躁动游走着,紫黑色的雷电在他浑身涌现炸裂,就像一只装满了火药的炸药桶,已经在靠近火舌的边缘,下一秒就要瞬间爆炸。

而狮毛蝎的慌乱攻击,便是这一点不知死活的火星。

“啊!!!!!!”

失去理智的路迎谦大吼一声,整个人化为一道巨大的紫黑雷球,夹携着跃动的雷蛇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重重地向狮毛蝎砸去。

天地间狂风乱作,电闪雷鸣,飞沙走石间无数道细密的刺目闪电自天际轰然坠落,像是雨点一样密密麻麻地砸在狮毛蝎坚硬的外壳上,又顺着关节的缝隙钻入狮毛蝎的身体内部,化作雷电钢针在里面乱刺乱穿。

焦糊的气味蔓延而出,痛苦的狮毛蝎在地上打滚嚎叫着,尖锐无比又刺耳怪异的叫声如同锥子凿人耳膜,若是普通人在场,只怕当场耳膜破裂、七窍流血。

尽管被眼前这一幕惊呆,君暨晟很快冷静下来,或者说,他浑身的血液以一种更热烈的方式沸腾起来,从指尖到头发丝每一个角落都激动无比地叫嚣着战斗!战斗!战斗!

君暨晟难以自抑地大笑一声,他高声大喝道:“道友,不愧是你,每次一见面你都能带我给新的惊喜,让我更迫不及待要与你对决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眼看着战斗进入白热化状态,无论是身在战场的人,或者是战场之外隐藏在暗处围观的人们,都在屏息等待着关键一击的到来。

白璞玉遥遥望着远方的天幕,这一半还是烈日灼烧的殷红,那一边却是乌云翻滚的深紫,整片天空就好像被人从中间划了一道隔阂,将两边染成截然不同的瑰丽颜色,即诡异又醒目地妖艳。

他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手指朝左前方一弹,一滴蓝色的细小水滴轻易将一道向战场中央飞去的长尺洞穿击碎。那疾飞的铜尺在接触到水滴的刹那便戛然而止,紧接着从水滴穿过的小口向外龟裂,最终碎成残渣落到沙中。

一道微弱的闷哼声自暗处响起,暗处接二连三涌起不明显的吸气声。不少雀雀欲试想要黄雀在后的人们看到眼前这一幕后,都噤声收起手中的架势,重新谨慎而沉寂地回到黑暗中去了。

紫色的雷电将狮毛蝎从头到尾彻底贯穿,与此同时,浓厚的雷电光球却变得越来越稀薄,深紫发黑的电光此刻变成了半透明的浅紫,包裹在其中的人影变得越来越清晰,浸染天幕的那一片紫光也逐渐褪去。

君暨晟看准时机,在细小的雷蛇消失在蝎壳中的那一瞬间,巨大的金剑自天如坠日直直坠落,猛地从蝎头与蝎身交接的缝隙处一斩而落,嗡鸣着稳稳地插入沙土之中。

雷光消逝,剑落成局。

在禁锢狮毛蝎的沙墙倒塌后,小山大的蝎头,以诡异的姿势从蝎身上一滚而下,黑绿色的腥臭血液自断裂处四处飞溅。君暨晟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向下坠落的路迎谦,夹着他远远避开那些一看就是剧毒的蝎血。

而倒霉的路迎谦,在醒来后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又彻底榨干了全身的灵力,如同死猪一般昏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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