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心里的念头像春天的野草芽
春桃被周志军从身后抱住,心口就像突然压上了一块大石头,憋闷得要死。
“你干啥!”她的声音细若蚊蚋,眼泪跟着流了下来。
周志军含混道,“桃,都半个月了,俺想死你了!让俺好好抱抱!
这个世上,只有俺才是最稀罕你的,只要你愿意,俺这会儿就带你走……
不管走到哪里俺都稀罕你,俺不会让你受苦的……桃……俺这辈子就认准你了,俺不能没有你,没有你俺会活不下去的!”
周志军的声音难得地哽咽了。从见她第一眼,他就打心眼里稀罕上她了。
不过那时候他没敢奢望啥,只想着能天天看见她就知足了。
他帮衬王家四年,不为刘翠兰,只为她,但却从来没敢表现出来。
直到王老憨死了,刘翠兰改嫁了,他那颗压抑许久的心才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克制了四年,憋闷了四年,也不想再忍了。
那天夜里,他尾随她来到瓜地,可到了最后一步,他迟疑了,怕吓着她。
事后他又后悔了,怨自己犹犹豫豫不像个男人。
那样的机会太难得了,之后几个月,他每时每刻都在痛苦中煎熬。
终于在半个月前,他在东沟里……她成了他周志军的女人。
从那之后,一天到晚满脑子都想她。
“桃,你根本不知道,俺想你想得抓肝挠心,那念头一上来,俺控制不住自己……”
“不要说了,俺求你了,赶紧走!”
周志军并没有走的意思,“桃,你太好了……俺稀罕不够,俺天天都想着你!”
春桃委屈的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拦都拦不住,顺着眼角往下淌。
她咬紧嘴唇,硬是把哭声堵在喉咙里。
他把她的身子扳过来,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你哭啥?你这辈子就是俺的人,俺这是稀罕你?”
“志军哥……你看在……干娘的面子上……放过俺中不中?”
春桃的小身板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说话结结巴巴的,“俺不要你稀罕,俺只……想过安稳日子!”
周志军见她委屈得快要喘不过气,又紧紧抱住她。
声音柔了些,“桃,别哭了……俺走,一会儿就走,再让俺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早上见他娘欲言又止,他这一天干活都总是愣神。
他一见到她,只想抱着她、亲近她,把要紧事给忘了。
他突然捧起她的脸,“桃,跟俺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都怪你!都是你害的!
那天…………呜呜……俺怕,怕得睡不着觉……”
周志军眉头拧成了疙瘩,眼底窜起怒火。
春桃摇摇头,捂住嘴,哭声闷在掌心里,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周志军眼底的冷意更甚,咬牙道,“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俺拆了他的骨头!”
“欺负俺的人是你!你快走吧,走啊!”春桃推着他的胸膛,力道小得像挠痒。
“傻妮子,俺咋舍得欺负你?”周志军叹了口气,用袖子轻轻擦去她脸上不断涌出的泪,“别哭了,俺走,这就走。”
他松开手,转身要走,脚步却又顿住,猛地转过身,再次把她紧紧揽进怀里。
松开她时,周志军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糖,剥开一颗,不由分说往她嘴里塞。
春桃偏头躲开,嘴唇抿得紧紧的,“俺不吃!”
“吃!”他的声音又冷又硬,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春桃想让他快点走,便乖乖张嘴,含住了那颗糖。
她想起小时候,她奶从她姑家走亲戚回来,给过她一颗糖。
那糖很甜,从嘴里甜到心里,甜了好几天。
可此刻,嘴里的糖再甜,也压不住心里的苦,那苦味从心底蔓延开来,她的眼眶又酸又涩。
周志军把另一颗糖塞进她兜里,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刮了一下,“俺走了,早点睡,别想太多。”
他终于走了,春桃靠着门框站了许久,心口像被人挖去了一块,又空又疼。
她心里就像有一把生锈的锯子,来来回回地拉扯,疼得她喘不过气。
想他抱着她时,那让她既害怕又莫名安心的力量。
春桃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脑子里全是周志军的影子。
他对她的好、对她的霸道……每一样都让她又恨又怕,可心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唾弃的期待和渴望。
她这是咋了?熬过了最难的日子,心里从来没半点杂念。
可如今,那些羞耻的、不该有的念头,就像春天的野草芽,顶开石头也要冒出来。
另一边,周志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盘旋。
周志军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老粗布,放到滚烫的胸口,仿佛又抱住了那个人。
“桃,跟俺走好不?俺让你过好日子……”